胖子诡异地有些歉疚,便想着弥补他,向店家要了蜡烛塑料盘子和刀叉,然后拎着蛋糕出门。
她问他:“我们找个地方过生日,对了,你有带打火机吗?”
她知道他抽烟,所以可能会带打火机。
易如故轻轻点头:“嗯。”
“你打算去哪里过生日?”
“随你!”
胖子发现今天的行程都是她在安排,而易如故基本是跟着她在乱逛。
她歪着头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哪里适合过生日。
她跟着他先去取自行车,易如故把两大袋的零食挂在车上,然后扶着自行车和她在清冷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
胖子性格孤僻,她从不过生日,也没参加过同学的生日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老半天,便只想着找个地方坐下来点上蜡烛吃蛋糕。
而这样的地方,他们县城也是有的:“我们去公园吧!”
易如故没有任何疑虑,爽快地点头:“好!”
这条路恰好通往公园,两人走了五六分钟,便到了。
公园是前两年翻修的,各项设施都很新,这年头广场舞还没有流行起来,公园也没被大妈们侵占。
已然渐渐染了凉意的冬夜里,公园就有些凄清。
胖子领着易如故来到公园仿古风的长廊里,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拿出来,在草莓旁插上一根蜡烛,便去要易如故的打火机。
那打火机不论材质和做工都很好,感觉挺贵的,于是胖子问道:“是芝宝吗?”
zippo,这是他爸打火机的牌子,也是胖子唯一知道的打火机牌子。
易如故却摇了摇头:“不是,是卡地亚。”
卡地亚?!
胖子没听说过,估摸着是个杂牌子,便也没多问。
麻利地点上蜡烛,胖子给他唱起了《生日歌》。
她虽然胖,却有一把好嗓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易如故的错觉,他觉得那句“祝你生日快乐”她唱起了竟是比其他人更婉转动听。
昏暗的灯光里,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左右摇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胖嘟嘟的脸蛋白白嫩嫩,易如故每次看到她的胖脸,总会觉得,那肉脸捏一下,手感一定很好。
待会儿捏一下试试看!
不然,总是念念不忘。
“许个愿吧!”她笑起来,梨涡浅现,极其可爱。
易如故闭上双眼,双手抱成小拳头,抵在下巴边缘,漫不经心地许下自己的愿望:捏一捏胖子的脸。
他的愿望很简单,实现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吧!
胖子淡笑着看向易如故,觉得颜值高的人还真是时时刻刻美貌如精心描绘的画作,此时此刻,少年唇角噙着笑,在微弱的烛光下虔诚许下心愿,简直就像是刻意摆出来的场景。
胖子曾经看到一句歌词如是写道:纷乱人世间,除了你,一切繁华都是背景。
她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易如故最熨帖不过。
不论他在哪,不论他做什么,其他的都只是陪衬。
而就在胖子发呆的时候,易如故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却冷漠的桃花眸:“好了。”
胖子回过神,笑着说好话:“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易如故深以为然:“当然。”
胖子则把刀叉递了过去,让他切蛋糕,他将蛋糕一分为二,各自装了一盘,又用着塑料的刀,插着草莓,送到胖子唇边:“最好的一块给你。”
胖子看着草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素来很反感学校情侣互相喂来喂去的模式,完全没想到,她也有中招的一天,而且还是和易如故这个有阴谋的家伙。
“乖,张嘴,吃!”易如故笑着哄她,可简茶莫名听到了威胁的成分。
这家伙真的很恐怖,居然能笑得如此毛骨悚然。
胖子知道忤逆他都讨不到好处,于是学乖了,他喂她,她虽然极其不好意思,但那叉子是干净的,所以也不是很在意,张嘴把草莓吃掉。
小蛋糕做得很用心,里边竟然也藏着些水果,易如故闲着无聊,一块块挑出来吃了,至于奶油和蛋糕,那种甜腻的东西完全不是他的菜。
而简茶,看着他毫无感觉地用那叉子吃水果,表情有些诡异。
虽然很反感唾液交流的游戏,但刚才,他俩还是单向地交流了一番唾液。
诶!
她有些恍惚,低着头反思自己为何会和易如故进展如此神速,男生好听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茶茶……”
“嗯?”
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了过去。
而早有准备的易如故,叉了一块蛋糕,在她脸颊上狠狠抹了抹。
胖子当时的心情:%&¥#&%¥#
简直无法形容。
“噗哈哈哈……”
少年干净的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回旋、飘荡,冬天得很,却也特别坏,胖子气得有些想哭,最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端起了小塑料盆,小半盘的蛋糕都扣在了他脸上。
易如故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乐极生悲。
古人诚不欺我也。
胖子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说:“这又不是在家,弄脏了洗一洗就是了,现在怎么办,我刚才可没买纸巾。”
“我来帮你擦!”易如故非常大方地表示负责善后。
“不用!”胖子冷冷拒绝,探手就打算揉掉。
“等一下。”
易如故抓住那只手,另一只手则搂住胖子的背,凑过头,就着那块奶油,舔了下去……
☆、第12章 烦恼
轰……
胖子整个人快要炸了。
她只觉得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她左脸上蠕动,想到那是易如故的舌头,胖子的脸立马红成番茄。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要推开她,但根本推不动。
她头一回和男生如此亲密接触,浆糊一般的脑袋特别发散,一下子就想到以前看过的台言,其中有个描述就是——软成一滩春水。
天……
她这是软成一滩春水了吗?
要不然为啥推不动易如故。
庆幸的是,这样的煎熬只是片刻,易如故很快就舔完了她脸颊上的奶油,他神情愉悦地放开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回味了一番其中滋味:“好甜啊!”
明明是很讨厌的奶油,因为在胖子脸上,瞬间变得美味了起来。
胖子瞬间很想挖个地洞逃逸。
一时间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境,她觉得她应该因为易如故的戏弄而气愤,但又觉得就这样被易如故玩弄于鼓掌之间很愚蠢。
于是,胖子脸蛋爆红地盯着易如故,一本正经地说:“我这几天都没有洗脸。”
易如故:“……”
只是那脸蛋,黑得可以调墨。
再也没有比胖子更扫兴的存在了,就算猜到胖子是在骗人,但易如故的好心情,就这么被胖子毁得彻彻底底。
胖子啊胖子,你就不能乖点吗?乖乖装个娇羞,你好我好大家好!
易如故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抬手去擦脸上的奶油,一面擦,一面逼着自己冷静,不就是拼下限吗,他难道拼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于是,他冷冷地说:“需要我帮你把另一边脸也洗一洗吗?”
胖子思忖了片刻,回复道:“你的口水,挺脏的。”
易如故再度无语了。
他没嫌她脸脏,她倒是嫌他的嘴巴脏了。
趁着他愤怒的间隙,胖子站起身,把垃圾收拾好,扔垃圾桶,然后把两大袋零食送给易如故:“我回去咯,这个就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吧!”
真是……极其没有诚意的礼物。
不爱吃零食的易如故有些嫌弃,但到底没拒绝,只是站起身,说:“我送你回去!”
胖子摇头:“不用。”
易如故坚持:“走吧!”
不得已,胖子和易如故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胖子家离公园并不远,十分钟之后,胖子便到了门口。
易如故把其中一袋零食还给了胖子:“这一袋的牛肉干、猪肉脯、小鱼干都是我能吃的,至于奶糖啊奶茶啊蛋糕啊都给你吧,我不怎么吃甜食!”
他的确不吃甜食,刚才的生日蛋糕都没怎么碰。
胖子表示理解,从易如故手中接过那塑料袋子。
易如故又叮嘱了一句:“我明天来接你!”
胖子拒绝:“不用。”
易如故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让人早上帮你骑过来。”
胖子同意了这个方案,乖乖交出了钥匙,然后转身就打算进去。
“茶茶……”他突然叫住她。
“嗯?”胖子转头,但见易如故伫立在她家门口。
秋末冬初的季节里,街旁的法式梧桐落了一地的树叶,橘黄色的路灯下,少年眉头轻轻拧着,神情颇有几分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如故却罕见地有些欲言又止,好半天,也只是在心底幽幽叹气,柔声道了一声:“晚安。”
胖子敏锐地知道这不是易如故原本想说的话,但其他的一切,她也不想深究,只回了一声:“晚安。”
转身,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院子,又进了屋,在玄关换好拖鞋,胖子这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脸。
被小狗舔居然是这种……混乱的感觉,像是原本拼好的魔方,被突然打乱,而你再也找不到办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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