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那个年纪的她,并不是太懂这些,也并不是全然不懂这些。她的脑子里迅速地翻转着所有跟他一起的记忆,他顶多也就拉拉她的手,她若是有什么太过亲近的举动,他都是微笑地拉开。
可是这个女人,他没有拉开……是吗?
她顿时觉得眼睛酸涩起来,拿着毛绒玩具的手都在颤抖,女人把脸贴近了他,娇声道:“翼,人家给你准备了礼物啦!”
精致的盒子,打开,是一枚金光闪闪的袖扣,她远远地看到了那个标志,绝对是贵得离谱的东西,也绝对是她秦优优买不起的东西。
她睁着眼睛,看着女人笑靥如花的背影,她遮着席添翼的面容,所以看不清他的脸。她多想看看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只是女人的脸稍稍侧过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在门的位置这样闪了一下,她却慌乱地赶紧移开了身子,那只毛绒的斑点狗也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
“礼物喜欢吗?”
“嗯,喜欢。”她听到席添翼的声音这样响起,似乎带着微笑,“等我这里收拾一下就走。”
“翼,真的吗?太好了!”
那打波声如此清晰,还有女人银铃一样的笑声:”翼,你真好,我爱你!”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泪水模糊视线,世界像是在倾斜。爱,爱吗?如果她去表白,充其量也只敢对着他说“喜欢”,只是他们两个人,应该已经在谈恋爱了,那么,她愚蠢地在做什么呢?
表白?对着他表白?他一次次地喊着她“小丫头”,他不过就是对她充满了同情,他的年龄足足长她十岁,他的阅历如此之深,他是杂志上经常出现的男人,她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想跟他在一起,跟那个漂亮气质好的姐姐一样跟他在一起?
她真的是,太痴心妄想了吧?他哪里会有一点点地看得上她?
外面的雪依然在下,她走着,手上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落了。满大街的都是人,年轻的男男女女脸上满是甜蜜,她拿着冰冷的小手贴着脸,泪水竟然还在流呢!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抬眸是天上绚烂的烟火,在一朵朵地绽放。
那个憧憬爱情的梦,就这样被打碎了。席添翼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小女孩,爱他爱了那么久。而之后,即便他知道了……那有如何?
他们之间,跨越不过的那堵墙,又何止是白荷?
秦优优放回了那颗珠子,目光望着江面。那跳跃着光芒的江面,总是让人眼睛酸涩刺痛。有的东西,其实原本就是破碎的,看到的,想要抓住的,不过就是一个脆弱的完整而已。
***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江边的女人始终都是维持一个姿势。陆尘诩眯了眯眼,看着秦优优,她双手抱着膝盖,目光茫然又有哀戚,是他从未见过的她。
他今天所做的话,该是重了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故事,这个普通的斑点狗的吊坠,藏着怎样的伤,怎样的痛。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伤痛,都有不愿意让别人扯开的伤口。
他自己,不也有吗?
陆尘诩嘲弄地勾了勾嘴角,抽出一支烟来。烟雾寥寥之间,看着秦优优丝毫未动的身影,心底烦躁之中,又有一抹心疼。
所以,陆尘诩,你那是心动了吗?
***
夕阳西下,暮色很快就沉下来。蓝诗雅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猛地喝了几口水。她摇上窗户,深呼吸了几口,心底还是难平。
这算什么?一个男人站着,一个女人坐着,已经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秦优优在看风景,陆尘诩在看她?呵呵,这两个人,真是搞笑!
一个,是她的同学;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他的未婚夫说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回去吃晚饭,就是这样看着秦优优吗?
所以说,这两个人如果是没什么事,那叫鬼才相信!
如果没有什么,陆尘诩怎么可能会这样冲过去,跟过去?又怎么会这样站了几个小时,只是看着她?她真是没想到,单单是没想到,原来这两个人早已经暗渡陈仓!好个秦优优,真好!还学会勾*人了!一个唐语轻,抢了苏心雨和苏响雨的男人,现在这个秦优优,是准备要抢她的男人了!
雨点打过玻璃的声音,蓝诗雅摇下车窗,果然,下雨了。
陆尘诩摊开手心,转过身跑过来,她赶紧又把车窗摇上。她的车子就停在他的车子后面,她原本想把车子开走,但是想想,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关注她是什么车子呢?他根本就不会认识她的车。
雨渐渐大了,秦优优还是坐在那个位置,陆尘诩已经跑到了车旁。他很快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把伞来,又朝着原先那个位置跑去。蓝诗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在距离秦优优几米处的位置,慢下脚步来,像是怕惊着了她似的,撑着伞站到了她身后。
☆、第二零六八章 【优优篇】一场相见,是否人生错解?
雨渐渐大了,秦优优还是坐在那个位置,陆尘诩已经跑到了车旁。他很快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把伞来,又朝着原先那个位置跑去。蓝诗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在距离秦优优几米处的位置,慢下脚步来,像是怕惊着了她似的,撑着伞站到了她身后。
***
雨点落在江面,一个一个圆晕陆续荡漾开来,秦优优眨了眨眼睛,冬天的夜,来得特别得快,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手机该是没电了吧?有电话铃声持续响着,但是她也不想接听。这些年来,她已经变得逐渐理性,已经不会再跟十几二十岁的时候那样,任性偏执,可是今天,她显然失控。
那是她一直珍藏着的东西,这么多年,他跟她之间,近不得,远不得,唯有这个记忆,是恒久的。
可是陆尘诩,却把这样的东西都毁了。
秦优优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身子不稳地震颤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被大手稳住,她惊然回眸,却见一个撑着雨伞的高大身影近在咫尺。
那样俊逸的脸,在夜色之中也是清晰,他嘴角勾着微笑:“我还以为你准备在这里过夜。”
“……”
“想回去了吗?这里又冷又黑,肚子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当作补偿。”
“……”
陆尘诩脸上依然是那样招牌式的微笑,原本就是长得俊逸的男人,这样笑起来,更是有魅惑众生的力量。
只是对于她,那也是无效的。
“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好像新开了一家中餐馆,菜色很好……”
“陆院长,”秦优优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一直跟着她替她撑着伞的男人,“我没有心情跟你吃饭,你离我远点。”
“下着雨呢!”陆尘诩又走近了一步,“雨越来越大了,身子淋坏了可怎么办?”
“……”
“再怎么生气,让我送你回去。这个地方偏僻,叫车不好叫,而且治安也不好……”
“这些,都不关你的事。”秦优优深吸了口气,微红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陆院长,其实说到底,我们也不是很熟。唐大哥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语轻也有了好归宿,没什么必要的话,我们就像个陌路人那样就好。”
“这是过河拆桥的节奏?”陆尘诩眯了眯眸子,笑道,“这桥,我可还没同意拆。”
秦优优气不打一处来,过河拆桥?他倒是给了她什么好处吗?还能称为过河拆桥?
她也懒得跟他废话,又朝前走去。只是这个男人,她没走几步就被扣住了肩膀,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他却是大力搂紧,大步地往前走去。
“喂,陆尘诩……喂!”
男人力气太大,她只能这样跟着往前走,到了车子旁边,他单手打开车门,就把她推了进去。
“谁说要坐你的车子了?你这人有强迫症啊,你……”
秦优优想要推开车门,驾驶室内男人却已经坐了进来,动作迅速地反锁住了车门。
“陆尘诩!”
秦优优怒而低吼,瞪眼望向他,陆尘诩无辜地耸了耸肩:“为了你的安全,不能让你任性。再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我不是吗?我负责补偿。”
补偿?呵呵……怎么补?能补吗?这种贵公子,说话做事总是这样张扬,一个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哪里会明白什么?会懂什么?
“想去哪儿吗?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或者,不想去,就在车上坐坐,我也陪你。”
“不用你陪。”
“……”陆尘诩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好好,不用我陪。你就当我隐形好吗?这里至少不用淋到雨,我睡觉,你沉思,想哭什么的,你大声哭,我就当作听不见。”
“谁说我要哭?”
秦优优原本是想要大声地说的,只是声音到了嘴边,还是那样微微颤抖发哽,发硬。
陆尘诩叹了口气,哪里见过这样的人?明明眼泪已经流到嘴边,明明眼底的悲伤浓郁得让人心碎,他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哭了还嘴硬……”
“……”
秦优优咬了咬唇,别开视线不再看他。是啊,她就是这个样子,脾气就跟石头一样,倔强得不得了。她没有一个女人身上应该有的柔软吧?也没有一个女人身上应该有的柔美吧?她甚至有的时候还乖张,还任性,还无理取闹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