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萸杫就像是整个人瞬间被温暖包围,把寒冷剔除,心下微暖。
“好。”邓萸杫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些全然不知道的人们,淡淡一笑,不知是在笑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群无知的人,继续拜着那所谓的神婆。
当镜翊寒搂着邓萸杫的腰,出现在上官家的宗庙的时候,邓萸杫想要向前走一步,才发现腰间的禁锢的时候,她心下有些可笑。
这温暖果然是最恐怖的东西,只要一沾染上,根本就不可能放弃。
习惯了镜翊寒给自己的温暖的怀抱,现在,无论什么时候,他温暖的怀抱她都习惯了。
幸好,这个人不会背叛她,她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的享受这温暖的怀抱。
不,是还有六年的时间。
倏地,邓萸杫心底一慌,这样的温暖只能享受六年,她只有六年的时间。
她忽然之间不清楚自己之前的扭捏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能够为了自己所谓的以后不伤心,就能够自己一个孤单这么时间。
她那个时候,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思,才能够拒绝这么温暖的怀抱,这么温暖的人。
到底是用多么坚硬的心,才把这个拥有这么温暖的怀抱的人拒之千里之外。
她忽然不明白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人生在世,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即便,生活中有很重要的人,但是生活的主体依旧是自己。
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的生活不好,更没有人傻到舍弃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个只向自己敞开的怀抱。
这六年的时间,好好的享受是一种活法,每天瞻前顾后也是一种活法,既然只有六年的生命,那她为什么不选择好一点的活法,非要让自己那么的难受。
邓萸杫脑袋里一根经脉就像是瞬间通顺了一般,她有些明白,这六年,她需要做什么了。
她收回自己的深思,淡淡的向着身旁的镜翊寒看过去,看着即使是自己发呆,他也依旧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好像,他的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邓萸杫倏地心底一震,这该是要多么强大的心脏,才能够在自己伤害了那么多次之后,依旧那么的爱她,用所有的精力,所有的一切来爱她。
邓萸杫瞬间想清楚自己的想法,她释然一笑,果然,自己的执念太重,重到有些忽略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想通了,她仿佛感觉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纠结,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都是自己为自己找到的。
是她自己太过于自以为是,舍弃了生命中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更加错了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不过,现在,她想通了,至少错过的不多,还来的及。
镜翊寒一直都在看着邓萸杫,即便是在宗庙这个有无数的骨灰的地方,即便这里在这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里有些阴暗,他也没有松开自己搂着邓萸杫的手臂,他在用自己的力量,给邓萸杫一个依靠,一个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唯一温暖的地方。
邓萸杫一笑,她清楚镜翊寒的想法,心里暖暖的,有一种甜蜜的感觉,但是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一个能够好好谈话的地方。
邓萸杫推开镜翊寒,自己缓缓的向着那些放置骨灰的地方走去。
镜翊寒心底却瞬间一空,看着邓萸杫,她对他的排斥,心下微苦,她还是不能接受他吗?
然,这样消极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早就决定了要一辈子和邓萸杫在一起的,即便是现在追求不到邓萸杫,那他就用二十年,二十年不可以,就三十年。
邓萸杫是他的执念,就如同邓萸杫的执念是她的家人一样,怎么可能会放下。
镜翊寒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纠结,既然这个宗庙是上官家的,那个传承了几百年的,自然不可能是这么简单,万一有什么机关,邓萸杫受了伤,那才是让他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镜翊寒追上邓萸杫的脚步,走在她的身旁,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防止发生任何异常。
邓萸杫看得到镜翊寒在她身边的保护状,心里一阵甜蜜,却依旧是看着面前的那些牌位。
她细细看过去,才发现,这个上官家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竟然有这么多的人,一眼望过去,满满的足够十排的牌位,让邓萸杫一阵惊讶。
她只用了一分钟就找到了上官研所在的那个牌位,倒数第二排,上官家因为是大家族,所以用的是同样的字,如果是单字,用的就是同样的偏旁,上官研这一排的人,都是用石字旁。
“没有准备牌位,怎么办?”邓萸杫心中对镜翊寒有了不同的想法,说话自然也不像之前那样的冷漠,可能是因为对镜翊寒的依赖,隐隐,竟然有一种撒娇的感觉。
镜翊寒听得出来邓萸杫这明显的语气变化,心中瞬间猛烈跳动,但是他却不敢乱想,害怕给自己一个希望,然后那个失望把他摔得惨绝人寰。
但是,开心却是忍不住的,脸上刚刚的失落明显消失了,挂上的喜意。
邓萸杫也是在话说出口之后,才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有些尴尬,让镜翊寒听到不知道要怎么想她了。
她一直以来在他的面前都是冷漠的样子。
眼角看了镜翊寒一眼,看到他显然欣喜的样子,邓萸杫感觉好像自己的心情也瞬间变好一样。
“我去找找。”这可以说是邓萸杫第一次向镜翊寒撒娇。
镜翊寒看过书自然知道女孩只对自己亲近的人撒娇,所以,现在邓萸杫的表现让镜翊寒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当然要好好的表现了。
“你去哪里找,我从空间去看看。”邓萸杫哪里知道,一想精明的镜翊寒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如果是小家族的宗庙的话,可能会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上官家这样的大家族,想必这些牌位也是在有一个人死亡的时候才会去铸造的。
但是邓萸杫又不想让上官研委屈,在这一排明显十分高贵的牌位里掉面子,想着,或许空间里有好的木料,就算没有,砍上一棵树又怎么样。
镜翊寒被邓萸杫说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他的家族同样也是传延很长的,自然知道宗庙这个很威严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时候,就连灰尘都不会有。
他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会在邓萸杫的面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但是却不讨厌邓萸杫能够影响他的这种情况,对于他而言,这是一种甜蜜,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对邓萸杫的感情的表现。
两人还没有进去,开开就出现在总庙里,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个牌位,看上去,做的还很不错。
开开噔噔的跑到邓萸杫的面前邀功,“麻麻,开开做的怎么样。”
邓萸杫摸摸开开的头,笑着拿过开开手中的东西,牌位的精致让邓萸杫都一愣,她格外的开心,“开开,你让谁做的,真的很棒。”
开开的小包子脸瞬间一沉,讨厌,麻麻怎么会知道是他找别人做的。
但是他还是照实回答了,“我听到麻麻和粑粑的对话,就让妖麟给做的。”
“乖。”邓萸杫心里一暖,开开对于她而言,就是小天使一样的存在,现在,还能够时时刻刻解决她的需要,果然,这个孩子没有认错。
然而,在听到开开叫粑粑和麻麻的时候,心里竟然出现一种异样的感觉,让她很无措,但是,很喜欢。
镜翊寒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笑着,心里异样的满足。
三人把上官研的牌位以及骨灰和灵魂都安排好,跪在牌位的面前,“上官奶奶,您的愿望完成了。”
邓萸杫一直很清楚上官研的执念,因为他们是同样的有执念的人,她是为了执念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到,所以她很清楚上官研的做法。
即便她利用了自己,邓萸杫也不生气,因为这是第一个让她能够安心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对于自己的恩情,不是一点半点,所以,邓萸杫给上官研的宽容也很大。
至少,上官研没有伤害过她,毁掉上官家这件事情也不是上官研的逼迫,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自然没有怪过上官研。
所以,上官研的道歉,邓萸杫从来没有接受过,其实说出来,真正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她。
当时,对于一个刚刚重生,心里全是慌乱的人而言,上官研把她带到她的身边,就已经足够她安心了。
“谢谢。”镜翊寒也清楚邓萸杫不是那种盲目的人,一定是上官研为她做过什么事情,才让她能够跪下,更何况,人已经死了,镜翊寒,对着这个人,也只有尊敬了。
更何况,是因为她,镜翊寒才找到邓萸杫的。
对于镜翊寒而言,上官研也是他的恩人。
开开更不用说,虽然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上官研,但是这个人如果是自己的粑粑麻麻在乎尊敬的人,他同样会去尊敬。
“谢谢您。”
三个人一一道谢,在这明显空荡的房间里有些静的可怕,回音竟然让三个人直接忽略。
“走吧。”邓萸杫站起来,最后深深地看了上官研的牌位一眼,三人向着宗庙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