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轩只是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之前有棋友来找杨老,杨老让杨烨处理这事,自己则是出去了。
杨烨坐在那,听着何子墨和杨敬轩的谈话,不由得觉得头隐隐有些疼痛。这些个孩子,没一个人是让他省心的。
杨小鹿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杨小鹿从小被娇宠坏了,以至于现在这样任性。现在未婚先孕,这事传出去,断然是嫁不了人。就算有人看中杨小鹿身后的背景,但是也不会对杨小鹿真心,而且依照杨小鹿的性格,也不会讨婆家的欢心。至于秦峰,杨烨是断然不会让杨小鹿嫁给那样一个人。他现在是洗刷干净了,但是杨烨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那些命案真的是他做的,那定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实际上,他也让杨敬轩暗中调查了。
说起杨敬轩,他倒是比较沉稳的一个人,但是偏偏也不让人省心。
他感情内敛,倒不会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但是一旦喜欢上了,便很难抽身出去。比如他和简单之间。
已经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杨敬轩忽然说和简单分手了,问具体原因,杨敬轩也是没有说。但是明明分手了,杨敬轩的一颗心还是挂在简单身上。虽然他不说,但是杨烨却是看了出来。
只是这次去了A市,回来后,杨烨发现杨敬轩似乎想开一些了,虽然看上去还像是有着满腹的心事,但是似乎在提到简单的时候,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强作镇定。
三个孩子中,杨烨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甘甜。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抛弃了她,她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果他当初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是偷偷养在外面,她也不会将五年的青春荒废在监狱里。如果他早点去寻她,他也不会让她受到那样的苦。
只是一切都是如果,偏偏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这个东西。再怎么后悔,再怎么想弥补,都是无济于事。
甘甜虽然回到了杨家,但是并没有原谅他。她喊他大舅,是因为她真的没有把他视为父亲。甘甜可以原谅杨蔓,唯独不能原谅他。这点,杨烨是知道的。
又是如果,如果当初他不是为了名利,不是怕失去处尊养优的环境,而选择了遵循家里人的安排,娶了穆蓉,他要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和杨蔓在一起,一切又会不一样。
杨蔓曾经说过:“你爱我,但是你更爱你自己。”
的确,他是更爱他自己,那时年少气盛,一心想要闯出个名堂。只是人到中年,名利都有的时候,他也被评委全国优秀的局长,他的心里总感觉缺了什么。
目光落在甘甜身上,看着她被何子墨搂着,脸上露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很是满足幸福的样子。
目光又落在何子墨身上,杨烨倒是有些羡慕这个男人。
长舒一口气,杨烨抬手捏了捏眉心。想再多也是无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杨烨看着何子墨,问道:“何子墨,你是真的打算举行婚礼?”
何子墨有些奇怪;“这事,难道还有假的吗?”
杨烨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为什么选择现在?”
何子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之前因为种种而一直没办婚礼,已经拖了十年,我不想再等下去,也不想再因为什么人什么事影响到婚礼。你要是说我示威吧,你就这样认为也可以。甘甜本来就是我的,也许这话你不爱听,认为我把甘甜视为我的私有物。但是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珍惜。”
杨烨点了点头:“你和甘甜已经这样,我也不能干涉你们什么。我和甘甜的关系你也知道,我还是希望甘甜可以幸福。”
何子墨笑道:“你是甘甜的亲人,希望甘甜可以幸福也是自然。大舅,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我现在不过是补个仪式,一个迟到了许多年的婚礼。做夫妻这么久了,才举行婚礼,也是有些对不住甘甜。”
杨敬轩在一旁沉思着,双臂叠在胸前,叹了一口气,看向杨烨,说道:“爸爸,这事你拿主意就好,我出去散散心。”
以为杨敬轩是在忧心简单的事,杨烨点点头。
何子墨盯着杨敬轩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眸,拉着甘甜的手紧了紧。
“大舅,其实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你们同意与否,而是岳母要是有意见,我还真的是有些为难。”
听何子墨这样说,杨烨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何子墨没有明说,但是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杨蔓是甘甜的母亲,女儿的婚礼要问母亲的意思,他虽然是甘甜的生父,但是却无权过问这事。
心情有些差,杨烨问道:“既然是你决定好的事,还怕杨蔓做什么?”
“做事不能只看眼前,”慢悠悠的,何子墨说道,“要是和岳母关系不好,会影响我和甘甜的关系。这是直接利益关系。”
杨烨没有否认:“但是何子墨,有些事虽然不好明说,但是你我都知道。”
何子墨颔首:“我明白,但是你何必为了赌气去否认一个既定的事实。”
☆、091谁来说
何子墨这样说,倒是让杨烨有些生气,沉声说道:“何子墨,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来问我们!”
何子墨有些诧异:“大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来,只是和你们说一下,让你们准备一下,没有其它的意思,既然话已经说到了,那我告辞了。”
话说完,何子墨拉着甘甜准备离开。
“等等。”上前,杨敬轩抬手按住了何子墨的肩膀,沉声说道:“何子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来向我们下马威的吗?”
何子墨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有些不解地看着杨敬轩,顺手拍掉了杨敬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说道:“杨敬轩,为什么你也会这样想?”
盯着何子墨,杨敬轩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何子墨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做下准备,怎么你们反应都这样大。难不成,真的要等婚礼前一刻,才通知你们?如果你们觉得在安全方面无法最好,那我也只好去麻烦席家了。”
“不用!”冷冷的,杨烨说道,“用不着麻烦席家,难不成你们要去国外办婚礼?甘甜,你姥爷他年纪大了,不能坐飞机,你要让他留下遗憾吗?安全方面,我会注意的。”
——
甘甜跟着何子墨走出了杨家,盯着何子墨的身影,甘甜忽然间说道:“何子墨,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何子墨拿出遥控器解了车锁,扭头看着甘甜,“什么是不是故意的?”
“你是想要看看他们对这事的反应?”微微偏着头,甘甜猜测道,“你还是在怀疑什么吗?”
何子墨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又在乱想了,我没有怀疑什么。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在安全方面,是需要重视一些。”
何子墨的话说的不无道理,只是甘甜依旧觉得哪儿怪怪的。
“我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何子墨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忽然间说道,看向甘甜,“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什么东西?”看着何子墨这慌张的样子,甘甜忍不住问道。
何子墨似乎是没有听见一般,关上车门就离开。
甘甜想下车追过去,却发现打不开车门,车门竟是被何子墨锁上了。不死心的,甘甜又试着去打开车门,发现车门依旧是稳稳的没有动弹。
双臂抱在胸前,甘甜有些气恼,心里倒是肯定了何子墨必然是要瞒着她去做什么事情。
——
何子墨回到杨家,看见杨敬轩在和杨烨说着什么。见何子墨回来,杨敬轩看向何子墨身旁,未发现甘甜的身影,未待开口,听见何子墨说道:“有些话我不想让甘甜听到,就没有让她过来。杨敬轩,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杨敬轩有些诧异,却也是没有拒绝,颔首,说道:“好。”
庭院里种植了花花草草,放眼望去,一片绿色,花圃里的花色彩斑斓,看着倒也是赏心悦目。天很蓝,白云漂浮在天空上,映衬着花花草草,让人舒心。
只是,杨敬轩将何子墨喊到院中,并非是为了欣赏这景色。微微眯起眼眸,杨敬轩看着何子墨:“都已经定好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子墨似笑非笑:“还在因为我那句话生气?只是,我也是实话实说。不过刚刚甘甜在,有些话我也不好说,杨敬轩,以你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你觉得秦峰会来吗?”
杨敬轩神色微微一顿,极其不自然地看着何子墨:“我不是预言师。”
“我知道你不是预言师。”淡淡的,何子墨说道,“只是希望你从心理学的角度推算他下,秦峰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杨敬轩双臂叠在胸前,食指轻轻敲打着手臂。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任何事情都有变数,这个我也不好说。不过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
顿了顿,杨敬轩看着何子墨,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拳紧,低声说道:“秦峰或许会来,也或许不会来。不过如果他好胜心够强,他便不会来。”
“是吗?”饶有兴趣的,何子墨打探着杨敬轩,“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