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润气的翻身而起,抱起他的商务手提放到床头柜。
男人抬眸,严厉盯着她。
施润一屁股坐在他身侧,小腿儿盘起,双手抱胸,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迷人味道,跟他大眼瞪小眼。
沉默对峙超过一分钟,萧雪政捏了捏眉心。
黑发玉脸,一身清爽地躺下了,躺的很平,致使胸膛看起来无比宽阔厚实。
他指了指自己那片令人眩晕的白皙胸肌,盯着她,朝她挑眉,温声说,“爬上来。”
施润扭了扭,绷着小脸使小性子。
“乖,爬到老公身上来。”
施润还是戒备,看着他。
他好笑,黑眸琉璃温润,“不弄你,老公今天喝酒了,使不出力气弄你。”
施润这才放心了,左右看过床头柜,没见他买的套套,缩手缩脚,对比他来说太过娇小的身躯软软爬了上去。
睡在他身上并不好受,太硬了,但却出奇的令她心跳加快。
侧脸贴着他的胸膛,闻到他皮肤散发出来的男人味道,手指发颤地抚摸他的体温。
萧雪政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挑起她的小下巴,微微蹙眉问,“今晚跟谁发闷火?”
施润噘嘴看他,明知故问。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包书?”
施润额头抵着他的下颌,有硬硬的胡渣,她不舒服,抬起头,干脆直视他墨黑的眼眸,“不喜欢给别的女人包过书的双手帮我包书。”
他一愣,皱眉盯着她。
施润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毕竟小家子气,但她只是想透过这件小事问点其他的她很在意的事。
观察他的神色,他很高深莫测,喜怒不显,令人捉摸不透他是不是对这个问题反感。
她为自己鼓了鼓气,小小双手捧起他几乎没有表情的深邃俊脸,柔柔软软地看着他,“叔叔,我想了解你。”
萧雪政看着她,眸底锋锐一闪而过,转而不羁,“我人就在这里,你想了解哪里钻进浴袍里看看。”
“不是这个。”
施润很认真看着他,“我们是夫妻对不对?前两年没见过面就算了,现在坐实了夫妻关系,那叔叔你是不是该带着我见见你的家人?我都不知道你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兄弟姐妹,还有……还有……”
“还有谁?”他盯着她,目光里温和的笑意渐渐消散,很平静,但是犀利起来。
施润知道不能再往下问了,他的前妻,不能问。
她不该这么操之过急,便笑着摇摇头,“就这些人啦。”
他把目光收回去,微微阖上眼眸,长长的睫毛死寂一般垂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他的手机,放到她手里,突然说:“你昨晚不是要看我手机?”
施润诧异。
他没睁开眼,很疲倦的样子。
施润愣了愣,低头看,发现手机没有屏保锁,这证明他没什么需要锁起来的,他很光明正大。
她随意地翻了翻,短信页面,都是严谨的工作内容。
施润又翻到通讯录,很长,他有很多联系人,但她找遍所有,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家庭的字眼。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兄弟姐妹,什么也没有。
施润心口蓦地被重锤敲了一下,突突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等她僵硬地抬头去看他,他也正看着她,漆黑的,有些空洞,抱紧了她,他说,“太太,如果我有一个温暖的自己,
我一定展示给你看。”
施润的心,忽然就狠疼起来。
☆、140:叶总怎么也在广政?
‘如果我有一个温暖的自己,一定展示给你看’
施润被这句话狠狠戳了心窝。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特别自私。为什么要问呢?
他不愿意说的,一定是无力说出口的,不愿意让她了解的,一定是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一面鹁。
她爱上的不是二十二岁的空白大男孩,是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这样一个男人背负厚重的过去,偶尔一个深沉眼神流露的是沧桑,浑身上下的内敛冷漠里,或许是遍布的心事。
他坚不可摧的外表下流淌着的是经历过怎样不堪的灵魂,只有他自己知道。
施润脑袋卡在他坚硬的下颌骨与脖颈里,他必定不想让她看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他没有再动一下,沉睡过去一般,施润倾听着他不太稳的心脏搏动,知道他情绪必定受了影响,但他在压抑克制。
施润很心疼,也很抱歉。
她后悔今晚不成熟的试探,她是无意,带着几分任性急躁,但一定惊动了他,触到了他的逆鳞。
因为他沉重的回答,几乎堵住了她以后再往这方面沾边的任何可能性。
其实换位思考,她至今也没带他去施家别墅,为什么?
因为她心里不承认那是她的家人!那样丑陋的家庭让他看见,她觉得丢脸,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或许,他也是一样,或许,比她的情况更糟糕?
其实仔细回想就知道了,见他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见过几回?
不知道怎样发自内心微笑的男人,他以前的生活能有多幸福呢。
这天晚上,施润很晚才入眠。
小手搂抱着他,静静乖乖的,任他沉沉的脑袋压进她软窝窝的胸里面,这是他舒服的睡觉姿势,凡是他喜欢的,她就给。
她在心里美好又悄悄地做了决定,什么都不去在意了,有追究他过去的功夫不如让叔叔多笑笑,让他开心让他快乐,
让他知道,润润穷得什么也没有,可是润润很努力,润润想让叔叔幸福起来!
……**……
嘛……
决心是这么下的啦,但第二天受到悉心照顾的还是她。
昨天他高调接她放学,施润很担心今天去学校一定引发轩然大波,但是没有,不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施润去学校后一派平和,只有同学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背后议论啊,校园论坛啊,把她孤立啊,这些都没有。
甚至周蓓和赵明明这样同寝同楼层的,对待施润也和往常一样。
那个男人,他真神奇。
相反的,她早晨起来为那个男人系领带,笨手笨脚拖拖拉拉还害他迟到了……
没有关系,她会好好学习,做个贤良妻子!
日子安静美好,也是萧雪政满意的。
白天小家伙上她的学,他上他的班,下班早还是会接她放学,不管她抗议不抗议。
偶尔在外面用餐,多是自助,她端她的荤菜,他用他的素食,坐在一起,听她叽叽喳喳个不停,话真的很多,小鸟一样,不过好在声音甜,软趴趴的,跟他撒娇的时候尤其受不了,有时候吃着饭都能被她勾来那方面的性致。
他陷在这种如同恋爱的轻快日子里,浑身像被她赋予了新鲜血液一样,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多大,甚至快忘了,以前很多很多事。
但越是快活,心里越是烦躁不安,沉静下来便会克制,对她的迷恋。
施润看不懂男人静谧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复杂幽深,只知道叔叔脾气越来越难以揣摩,上一秒被她逗笑了,下一秒又面无表情。
晚上能把她折磨到两三点,白天又高冷不理人,有时候还命令她,不许她说话不许她对他笑。
真是,更年期到了啊。
三月二十三这天,施润照常放学。
刚到校门外便看到了熟悉的车。
施润打开后座才知道他不在车上。
左浩在前面回过头,微笑说:“太
tang太,总裁让我载您去公司,他在忙,今晚有安排,您在公司等他。”
施润哦了一声,乖乖坐上去。
广政集团大厦广场,施润下车。
来这有几次了,一回生二回熟,施润不怕了,门口保全也认识她,施润笑眯眯的自由进出。
先去看过她的三位牌友,在明晃晃的大堂转了一圈,进了电梯,直上五十层。
遥遥一望,总裁办公室没人。
外面格子间的秘书,秘书助理小姐们忙的像陀螺。
问过才知道,总裁大人在四十九层开会,很重要的会议,要准备的资料很多。
施润无所事事,在接待室画了一会儿设计稿,去洗手间。
刚进格子门,旁边两扇门开了,不一会儿传出说话声。
“看见那施小姐没有?”
“看见了嘛,那么小,还背着书包,按说总裁这口味变化也是够大的。”
“可不,听说现在总裁宠她宠上天了,你知道大学城商圈那个建设项目吗?总裁要在施小姐大学增设一条商业街,就为了施小姐出校门能逛街,今天的会议各大合作商就是来阻止的,不知道现在争论得怎么样了。”
“要我说,还是简小姐好点,优雅淑女,还能在事业上帮助总裁,可是跟了总裁这些年,唉,是个什么下场啊。”
“是啊……”
议论声随着脚步远去而渐渐消失。
施润等了等才出来,有点发懵。
他居然要在她学校外面开商业街?
还有,那个简小姐是谁?跟了他很多年?
那他根本是个骗子,还说他八年没有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