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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像一棵树 (不甚了了)


邵应曦说:“新节目要播出了,你微博好歹有一百多万粉丝,上去做个宣传吧。”
沈莹说:“知道了。”
一段时间没有上微博,一上去就有四千多条消息,其中私信有三百多条。
沈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过。
她一条一条地看完私信和评论,大部分的人都在关心她的去向,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看私信的时候,沈莹莫名地就在期待看到之前在晚上和她聊过天的那个无名氏。
但,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沈莹点了一下那个人的头像,打开他的微博,试图窥/伺一下他最近的动态。
沈莹是抱着侥幸心理点进去的,因为她记得之前自己也去过这人的微博,里头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次……
有了。
一共有二十一条微博,全部都是文字,很长的文字。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七号。
十二月二十七号……
看着这个日期,沈莹的眼睛又开始泛酸。
沈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没哭。
沈莹一条一条地看着那人的微博。
——
十二月二十七号下午五点半。
【她躺在我身边,睡得很香。我的头快炸了,脑子越来越不清楚。不想叫她,也不想让她救我。活着只会成为她的累赘。现在我只想抱着她,什么都不管了。如果你能看到这条微博,一定不要想我。你乖一点儿,不要想我。】
看完这一条微博,沈莹的手机掉了。
啪地一声,特别响亮。
几乎不用想。这个微博的主人……一定是徐民成。
邵应曦在旁边整理素材,听到沈莹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
邵应曦走上来问沈莹:“你咋了?吓到了?”
沈莹摇摇头,然后拿起手机来跑到了卫生间。
沈莹靠在卫生间的门上,不停地撞着自己的头,眼泪跟着撞击的频率不间断地往下掉。
“怎么办,我不想乖。我不要再乖下去了。”
沈莹感觉不到一点儿疼痛,她撞了很长时间,最后没力气了,蹲了下来。
沈莹拿起手机,继续看他的微博。
第二条——
【真好,最后一程是她送我的。感谢上帝让我遇到她。希望上帝让她忘记掉我。】
第三条——
【小傻瓜今天撞到脚了,我给她涂药,发现她没有以前白了。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白乎乎的,跟孩子差不多。哈哈,其实黑点儿也好啊,黑了身体好,以后她就不会生病了。这样我放心。】
第四条——
【小傻瓜今天高原反应了,云南的海拔这么低,她身体素质真不好。我要好好锻炼她,她要是再这样,我死都不想死了。】
第五条——
【我只想抱着她睡觉。她说我是树,那样也好,我真恨不得给自己身上凿个洞,让她一辈子睡我身子里。如果真的是树就好了。】
第六条——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小傻瓜,我对你也是这样的。】
第七条——
【如果有一天我的小傻瓜发现这里了。她肯定会特别得意,觉得我爱她爱得不行了。小傻瓜啊,你别问我。我不会承认的。】
沈莹一边看一边哭,一直哭到了最后一条。
徐民成的第一条微博是他们两个人出发旅行的第一天晚上发的。
那天……有一些不好的事情。
徐民成在微博里是这样说的:【她保护我了。我是被她爱着的。我很幸运。】
徐民成发的微博,和他平时说话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可沈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是他。
徐民成说过,他是ab型血。
沈莹也是ab型。她知道,ab血的人,身体里都住着两个自己。
一个沉着冷静,一个热情似火;一个理性,一个感性。
沈莹抱着手机在厕所呆了一个多小时,哭得肩膀不断地抽动。
一个多小时后,沈莹终于不哭了。
她有一种哭不出来的感觉。
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沈莹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从卫生间出来,沈莹看到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邵应曦。
邵应曦本来没想追出来的,但等了十几分钟都没等到沈莹回去,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邵应曦不好进女洗手间,所以就站门口等。
他能隐隐约约听到里头的哭声,通过哭声,能确定沈莹暂时没事儿。
邵应曦不想打断她,也不忍心打断她。于是他就等。
一个多小时,沈莹总算出来了。还好,她没有再哭了。
邵应曦走上去搂住沈莹,他说:“你眼睛变成三眼皮了。”
沈莹扯起嘴角来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她知道,邵应曦是想让她开心一点儿。她不能不识好歹。
**
晚上下班的时候,沈莹被邵应曦拉去一块儿吃饭。
邵应曦对沈莹一如既往地热情,沈莹看着他体贴入微的样子,心软。
是真的心软。
沈莹给邵应曦倒了一杯茶水,她笑着说:“这个茶水还挺好喝的。你尝尝吧。”
邵应曦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有生之年,他还没这么迟钝过。
呆滞了五秒左右,邵应曦拿起手边的杯子,一口把一杯茶水灌了下去。
沈莹皱眉:“你别喝那么快啊。”
邵应曦说:“你第一次给我倒水,我一口干才能表现我的诚意啊。”
沈莹被邵应曦说得低下了头。
是的,她又想起徐民成了。
她一点儿都不爱吃茼蒿,可徐民成给她夹了,她就能全部吃光。
因为喜欢他,所以他夹什么他都会吃下去。
□□也是。
……
因为想起了徐民成,沈莹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吃饭期间,基本都是邵应曦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沈莹偶尔会敷衍他几句。
邵应曦脾气好,没有在意这事儿。不管沈莹是什么反应,他都没停下来过。
吃过饭额,邵应曦开车送沈莹回家。
沈莹家的小区要有停车卡才可以进,邵应曦进不去,只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沈莹说:“就停在这里吧,你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一点。”
邵应曦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沈莹身边。
沈莹问;“你下来干什么?”
邵应曦说:“我走着送你回去。”
沈莹说:“不用了。”
邵应曦说:“我想。”
沈莹妥协:“……好,那随你吧。”
邵应曦搂住沈莹的肩膀,慢悠悠地往里走。
小区里没什么人,邵应曦很享受和沈莹独处的时光。
沈莹全程都攥着拳头,内心挣扎无比。
两个人在单元楼下停下来。
邵应曦笑着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吧,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得,我看着你上楼。你上去了给我发条短信,然后我我走。”
沈莹说:“嗯,知道了。”
沈莹转身进了楼宇门,邵应曦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
邵应曦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额头。
他真是中了邪了。
沈莹坐了电梯上楼,不到一分钟就进了家门。
沈莹换了拖鞋,走到窗户前往下看,一低头,就看见了邵应曦。
她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来给邵应曦发了一条短信。
【我回家了。还有……我们在一起吧。】
发完短信之后,沈莹就钻进了卧室。她把手机压到了枕头下面,换了睡衣去洗澡。
沈莹这次没用淋浴,她在浴缸里躺了很长时间。
沈莹闭上眼睛,想起了好多和徐民成一起做过的事情。
有好的,有坏的。
他们拉着手走过的外环路,一起唱过歌的教堂,一起吃过饭的路边摊。
沈莹用蘸了水的毛巾蒙住眼睛。
“徐民成……我乖。我会很乖。”
**
一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沈莹有些缺氧了。
她的太阳穴涨疼涨疼的,走路的时候步子都不是很稳。
沈莹躺下来,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
九个未接来电,五条未读短信。
这些都来自一个人——邵应曦。
沈莹揉了一下额头,对了,她想起来了。
她刚才答应邵应曦了,跟他在一起。
现在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了。
沈莹划开手机,点开短信。
【真的吗?我怎么有种做梦的感觉?沈莹你认真的?】
【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后悔了是不是】
【没关系,我不会生气。你有选择的权利。】
沈莹完全能体会到邵应曦的心情,因为以前徐民成不回她短信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
一个人,可以幻想出好多可能性。
因为爱,所以才愿意浪费时间去想。
沈莹在邵应曦身上找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她做了个深呼吸,拨通了邵应曦的电话。
第一声嘟还没有结束,邵应曦就接起电话了。
沈莹说:“我没有后悔,刚才我在洗澡,手机在床上放着。”
邵应曦完全没有想到沈莹会解释。
他沉默了几秒钟,再一次问她:“你真的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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