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尔尔这才刚出门,就见识到外出打工的人的模样,只觉得生活艰辛,就算是拿着大把大把钱回老家的打工的人,也不见得日子就过得多光鲜,而她的丈夫,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要外出闯一闯,这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还是噩梦的前兆呢?她胆子小,曾经一度不敢去想,可是如今正如家里人说的,出门在外,什么事情都得想到,什么事情都要能够应付,她在书里看到有一句话叫做随遇而安,她想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这个“安”了。
火车上,卿尔尔并不习惯在这样异味重的让人直想呕吐的密闭空间,再加上周围站在过道或是坐在地上的人大多都是些男人,身上充斥着汗味、烟味和一些酸臭,她浑身都不舒服,甚至想把脑袋放到车窗外头去,可是粱于归说不能,她便低着头凑着窗户缝往外头看,看累了梁于归就让她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睡会儿,睡着了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她试了好几次,却总是睡不安稳,每次十几分钟就会醒来,临近夜里了,她每睁开一次眼睛,眼皮就一次比一次沉重
火车经过好几站,人却是只增不减的,越来越多的人只能让他们的位子更加拥挤,时不时过过道的人就会撞到他们,卿尔尔就更加睡不踏实了,梁于归没法儿,只得让她往里面坐一些,自己则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起来也会舒服许多,不知是真安稳了还是因为梁于归熟悉的味道,卿尔尔倒真是睡的踏实了,一觉下来也过了五六个小时。
再睁开眼的时候,车上的人已少了大半,还多出一些空位,她知道,他们快到了!
梁于归好歹是个读过这么些年书的大学生,不做那顾头不顾尾的事情,他说之前租的地方房东老板要涨价,他就没住那里了,这次他们落脚的地方是早早地找好了的,只用去找了房主付剩下的房租就好,那房子是托了关系找的,是他一大学室友亲戚家介绍的,他看过那房子,大概四五十个平方,像是桌子椅子、板床这些简单的家具还是有的,而且独立的厕所已经是很难得的了,租的价钱也是相当合适的,可能的话,他会暂住这里一年左右,只要他的事业真正起步了,他就有能力搬家,搬去更好的地方居住了。
一到这里,卿尔尔就开始和梁于归收拾屋子了,到处都需要打扫灰尘,男人做事情总归没有女人来的仔细,因为粱于归回了趟老家,所以原来的很多东西都是能扔都扔了,带来带去的麻烦,这眼下需要买新的棉被和日用品,至少今天晚上要把枕头棉被买回来,这里虽然不像老家那样冷,白天很多人穿得短袖衣服,但到了夜里还是会有寒气的,不盖被子迟早得冻生病。
卿尔尔一个人不认识周边的路,他们住的是一个小巷子里面的房子,外边卖东西的地方她都不清楚,拉了还算认识路的梁于归出去买,梁于归听了她的话之后,无奈地撇撇嘴:“这么大人了还怕走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跟在她身后出了门,顺手把门给上了锁,她也不顶撞他,随他怎么说,只要他答应她的事就成。
“这边是菜市场,这里不是乡下,没人种菜,这里卖的都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早上新鲜的都在这里的路口卖的多,一天到晚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菜这种店叫便利店,卖一些零食之类的东西,旁边的药店一些普通的感冒发烧药都能买的到前边右转就是一些卖日用品的店子”走过一处,梁于归给她简单介绍一处,都是一两句话说上一说就完事。
卿尔尔在心里想:这大城市还真是大,这附近居然都能热闹成这样,而且这还是在晚上,不说她们山里面,就算是再镇上,这么晚了也该没人做生意了,她可得好好记住这些地方是干什么的,按照粱于归的耐性,是不可能再给他说第二次。
见卿尔尔扳着指头在嘀咕些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你都记清楚了?知道路了?”
“差不多吧,要不我给你重复一遍?菜市场在这条路上边,接下来有便利店、药店”
“不会走错路?”
“不会,我都记清楚了。你再带我去看看卖被子的地方”
梁于归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没发现,这小女人初来咋到,但是似乎适应能力极强,不认生也不害怕,这才几个小时就想把这里搞的清清楚楚的,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了。
天渐渐落下夜幕,他们很快就逛起了日用品的这条街,大城市不像乡下,天落黑就关门,这条街灯火炫明,一路过去就像看不到头一样,来往的人也很多。
卿尔尔丝毫不露起初的胆怯,一路逛了几家店,选了让她满意的被子枕头和床上三件套,只是这过程让一直站在一旁陪同的梁于归有些咋舌。
他一路瞧过来,好不容易等到了她满意的时候,耐心也花的差不多了,这脾气也快上来了的时候,听见卿尔尔嘴里终于说了一句:“这个不错。”
他想着这下可以买东西回去了,只看见卿尔尔拿着床上三件套,听见卿尔尔说:“老板,这个多少钱?”
“本来是一百五的,美女你要就卖你一百二好了,拿批发价给你。”老板是个中年大叔,开口就是“美女美女”地叫着,一看就是会做生意的人。
“批发价啊,老板就不多给个优惠,专门跑到你家来买东西,比前面几家还要贵那么多”卿尔尔还价的模样带着几分怨嗔,却是极具杀伤力。
“那给你少二十,行就成交,不行的话,你就去其他家看看吧。”老板也不是吃素的。
“老板,你这就不是诚心卖东西,看我是外地口音就抬价,我可是住城里也好几年的人了,要不这么着吧,我连枕头被子一起买,你给个底价吧,做个好买卖,也省得在多说什么了,你看行不?”卿尔尔说话带着杀伐决断的意味。
“成,那你选选枕头被子吧,我也不给你报虚价。”
不一会儿,卿尔尔就拎齐了装备,搁老板面前:“老板,说个价吧。”
“小姑娘,这一共得二百八,我也做个果断买卖,二百四。”
“一百二。”
“这不行,太低了,买了亏都亏死了,不行,不行,你再加点”
“就一百二,生意好做,下次再来,做生意不都是做回头客生意的吗?下次还来,一次少赚点,次数多了也一样的。”卿尔尔就认定了这个价。
“那不行,这总不能让我亏本吧,你再加点,再加点。”
“老板,我和我们当家的都是老实人,觉着是多少就是多少,你看,能卖就卖吧,不能就算了,买卖不成人情在,你说是吧。”随即,卿尔尔转过身,拉着梁于归就走。
还没出门两步,那老板大嗓门就开始吆喝了:“姑娘,姑娘,回来,回来,卖给你卖给你,照本钱卖给你”
这回,梁于归可是开了眼界了,这么点钱就解决了这么多东西,回去的路上他朝卿尔尔说:“平时在家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啊!”
“妈教的好,过年跟妈和二婶子买年货学得,我也就学着这么几句话罢了。”
梁于归不得不承认,她这个样子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颇有些居家过日子的样子了,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样子,杀起价来丝毫不手软,倒有几分气势摆着,他想,以往还真是小瞧了她!
☆、第23章 兄弟
转眼,卿尔尔和梁于归在这个五十平方左右的小家也住了一个多星期了。
卿尔尔成日忙着收拾屋子,归置物件,小巷子里的房子因为前段时间的阴雨绵绵而有些潮湿,这几日眼看天气好转,晴了下来,昨天开始出柔和的太阳了,街坊邻居饭后闲聊也说明日是会出大太阳的天,所以卿尔尔一大早抱着棉絮枕芯,把被套枕巾早早泡在大铁盆里,等她把铺盖晒在门前的竹竿上,就回头脱了鞋,光脚踩在盆里的衣服上
梁于归则不同,每日都往屋外跑,中午虽见不着人,但晚上一定回来。他在外头干什么,他不说,卿尔尔便不问。
这日瞧见她在盆里踩衣服,微微愣了神,不过几秒,不同寻常地朝她那边说了句:“我出门了。”
卿尔尔抬头应他:“早些回来,晚些我去买点肉回来做几个菜。”
“好。”
出门去的梁于归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尽管他的生意近来并不是那么顺利,成日为一些没有预想到的问题发愁,可是他还有这个小女人要养,他说过不会带她出来吃苦
这几天他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之前和熟人合伙想要在这个正要发展起来的城市搞房地产,前面花了好几个月考察这里的消费能力和发展情况,断断续续地也来了这里不下十次,主要还是靠的大学同学的人脉,提出想法和方案的是梁于归自己,他们打算的是三四个人合作,而对这个方案感兴趣的都是大学期间相当有想法和交情的,但是考察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意识到资金则是远超过他们所估计的。
梁于归这次是提前离了家,本来他和几人约定的是七月份中旬才再到这个城市来的,但是人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事情,他这几天跟着一个大他几岁的学长外出应酬,接触了不少行业内部的关系网,尤其是学长跟同行应酬,什么面子商议都是在酒桌上说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