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我还没有告诉我父母,所以我不能随便带你们去。这样吧,等我……”
“什么?你还没有告诉你的父母?”龙子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言婉打断了,言婉以为龙子昕昨晚就和她父母交流过了,谁知……
真是急死人了!
看来龙子昕真的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只知道和男人睡觉的绣花枕头!
“等我电话,就这样。”龙子昕说完,挂了电话,谁让言婉打断她之前的说话,太没礼貌了,干脆她也来个没礼貌。
这叫有来无往非礼也!
何俊峰见龙子昕睡醒了,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我今天要去自然风景区,你要不要去?”
“不去。”她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准备睡觉,其实已经没了睡意,只是某个人坐在床边,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她有点难为情。
“那好,你在家休息,等体力恢复了,我们再接再厉……”
“何俊峰。”一个枕头人扔过去。
某人笑呵呵接住了,放在床上时,变本加厉说道,“我可记得昨晚某人说很舒服……”
满脸通红的龙子昕抓起一个靠枕再次扔过去,“臭流氓……”
她是说过,可都是被眼前这个色狼折腾的不轻,无力与他对抗,再加上筋疲力尽,最后他怎么问,她就顺着他的意思怎么答,现在被他拿来调侃了。
“呵呵……”何俊峰再次接住枕头,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
关上卧室的房门,某人还在气急败坏骂他,“臭流氓”。
流氓升级,成臭流氓了!
何俊峰下楼来,脸上的笑容不可抑止,客厅里,李一航本来坐在沙发上,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站起来,抬眼看过去,他算是知道什么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没来江州市之前,何俊峰表情永远都是淡漠疏离,纵使嘴角噙着一抹笑,也会让人觉得难易亲近,有多少女子渴望和他近距离接触?又有谁能想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也可以那么温暖迷人。
……
下午四点多钟,言婉的电话又来了。
“抱歉,我爸妈说他们不认识什么言家的人,所以不见。”龙子昕笑容浅淡,为什么非要去面对冰凉的墓碑,面对残酷的现实?留下一点念想不好吗?
“龙子昕,你知不知道,我爸爸为了找你妈妈,耗尽了心血。而他这一生也是用在找你妈妈这件事上了。快三十年了,他自己找,托国内的朋友打听,每隔三年就去一趟江苏,逢人就问认不认识龙广辉、言静婉,你知道他找的有多辛苦,有多绝望吗?当年就是为了找你妈妈,他才失去了一条右腿,现在老天爷终于开眼,你却说你爸妈不认识什么言家人,所以不见,你知不知你和你父母这样做有多残忍?”言婉说话还算平静,但已有火气流露。
从上午就开始等龙子昕的电话,一直等到现在,要不是言泽昊一个劲劝她再等等,再等等,她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她打来电话,结果龙子昕这样一说,她很想发火,当然这股火与嫉妒有关,与不服气有关。
龙子昕眉目宛然,一副好脾气,“我父母说不认识,不见,所以我也没办法。”她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谁让老天爷太残忍,含辛茹苦捶胸顿足找了快三十年的亲人,到头来要面对的却是刺戮人心的阴阳相隔……
“龙子昕,你是不是故意的?”哪有分隔多年的妹妹不盼着见自己亲人的?
“随你怎么想,随你怎么说,就这样。”不给对方任何机会,龙子昕挂了电话。
太嚣张,太没教养了!
言婉捏着手机,眉头微皱,但教养维持了她表面上的平静。在她的眼里,龙子昕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德无能无内涵的花痴,她凭什么就嫁给了何俊峰?
心机?手段?媚术?床上功夫?
这个问题,言婉尚未想通,言泽昊按着电动轮椅靠过来,“婉婉,你也别太着急,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我等不了的?”他没有听清龙子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凭借言婉的说话,他大致也明白静婉不想见他。
也是,龙子昕都结婚成家了,却不知道还有一个舅舅,说明静婉什么都没有告诉女儿,说明静婉这辈子都要和言家老死不相往来。
“爸爸,要不你给俊峰哥打电话,让他带我们去,或者让他告诉我们龙家的地址。”她打心眼里瞧不起龙子昕,决定开辟其他渠道。
言泽昊一听,摇了摇头,“不得到静婉的同意,我是不会贸然去打扰她的。”年轻时候的他,有着太多执拗和不可动摇,但经历了生命无常,待人去楼空,曲终尽散,那些所谓的执拗再也没有意义,这么多年他都熬过来了,现在亲人就在眼前,哪怕让他再等十年二十年,他也无怨无悔。
言婉轻声叹道,“我知道了,爸爸。”也就是说,还是要通过龙子昕。
言泽昊看了一眼她,有些含沙射影的话,还是要说,“婉婉,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俊峰现在听子昕的,没有子昕的同意,俊峰不会告诉我们地址,更不会带我们去。”
她无意识抿了唇,眼底那份不喜输在了挣扎上,父亲的话确实如此,早上她在电话里对何俊峰提起过,被他拒绝了。
“婉婉,你虽然是我的养女,但这二十年来,我一直视你和阿瑾为己出,当然,你和阿瑾也很孝顺,都是好孩子,也很优秀。”言泽昊抿了抿唇,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沙哑,“我现在终于找到了妹妹,而且子昕就是我的外甥女,我很高兴。你是我的亲女儿,子昕也如同我的亲女儿,所以我希望你和子昕亲如姐妹。”
这话出口,竟是很长时间的沉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言婉只觉得心下茫然,酸楚、无奈、到最后也只剩下五味杂陈了,留下的竟是复杂。
“婉婉,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子昕这孩子性情寡淡,不轻易和人亲近,但她心地善良,有着一颗晶莹剔透温软的心。去年在澳洲悉尼,四个澳洲壮汉,她一个单身弱女子,却不顾自己的安危出手救我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一般的女孩子根本做不到,我想,这也是俊峰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言婉单臂搁置在沙发上,支撑着额头,表情淡漠,但没人会怀疑她是否正在倾听。
言泽昊思量片刻,抬眸看着言婉,“关于认亲这件事,你也不用着急,我们慢慢等,爸爸相信子昕会说服她父母和我们见面的。”
“你就这么相信子昕?”她总觉得是那个丫头在使坏。
言泽昊扯唇笑了,“爸爸相信她!”
言婉点点头,似是沉吟,过了几秒,咬唇,声音低到了极致,“但愿她不会让你失望。”还是不服气。
良久,言泽昊说,“婉婉,推爸爸出去转转。”有些话,他只能点到为止,放下心结还要靠她自己。
……
这天,何承光参加完一位朋友的婚礼。
新郎已过中年,身材已经发福,新娘很年轻,据说只有三十岁,身材玲珑有致,穿着白色婚纱,新郎搂着她纤细的腰身,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是该得意,事业有成,娇妻年轻貌美,人生至此,怎不美哉,乐哉?
在酒宴上,面对一些朋友的吹捧和奉承,何承光喝了不少酒,也是啊,他儿子是何氏总裁,妻子不仅是何氏董事长,而且风韵犹存,在朋友眼中,他才是人生尽欢颜的那位。
下午,何承光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漫不经心走在大街上,随着人流慢慢前行,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似乎太多了,太多的人,太多的画面从他记忆里一晃儿过。
一直走到黄昏,电话响起,年迈的母亲问他怎么还没回家。
现如今,也只是父母关心他,给他打电话了,所谓的妻子韩淑珍,对他不闻不问,当然他对她同样如此,真正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马上回来。”
何承光挂了电话后,刹那间,止了步,愣愣的握着手机,张着嘴,一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言大哥?
言泽昊?
他是三十年前那个言泽昊吗?
一颗心,犹如高空跌落,摔得岂止是晕头转向?
三十年前,他和龙广辉作为学校的交换生到了美国,认识了一个满眸秋水,只消望人一眼,便能引发男人柔情万千的女孩子言静婉。
现在回忆过往,好像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但如今……如今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是言泽昊吗?
他不是在美国加州吗?怎么出现在了江州市,是在寻找他的妹妹言静婉吗?
极度极度震惊的何承光,胸口急速起伏,他深呼吸数次,连忙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说什么也不能让言泽昊认出来。
回到家,见韩淑珍的座驾在院子里,他直接上楼去了书房,韩淑珍正在翻开从公司带回来的一些文件,见有人进来,微微皱眉。
“听小煜说,你准备把五彩青花和翡翠手镯拿去拍卖!”何承光直接用了陈述句,因为是儿子何煜说的,这事肯定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