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峰酸味甚浓的称呼她韩董,她不仅不计较,还报以微笑,着实让何俊峰惊诧,只不过,他将这份惊诧掩藏在内心,同时,内心有着和龙子昕大同小异的疑惑,韩淑珍应该看见了他的订婚请柬,应该知道小昕就是龙子昕,只是奇了怪,她为何风平浪静呢?
韩淑珍绝非善类,此刻她却水静无波,何俊峰真怀疑她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他在确认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如果不是韩淑珍那边,那就只能是龙子昕这边了。
龙子昕这边?一样的姓名,长得又像杨静婉,韩淑珍为什么不对号入座,表示怀疑呢?
看样子,韩淑珍好像认定两个龙子昕不是同一个人!
问题出在哪儿?
难道是韩淑珍故意在装傻充愣?
不可能!
韩淑珍没道理这么做!
心潮翻滚时,何俊峰走近,很自然牵起龙子昕的手,面无表情看着韩淑珍,“多年前的一个下雨天,韩董让我下车给你儿子买饮料,然后开车扬长而去,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欺负人吗?”
韩淑珍脸白了,语塞了,没想到这件事何俊峰还记得!心……也沉了。
龙子昕侧头看着何俊峰,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眉眼犹显清俊,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起童年时的事情,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她深知韩淑珍的蛇蝎心肠,其中的委屈和艰辛难以言表。她想到了自己的童年,一时感同身受。其实她和何俊峰从某一程度上来讲,有些地方还是很相似的。
“……俊峰,当时,小煜想要上厕所,我带他去找厕所了……”韩淑珍绞尽脑汁,终于找了一个为自己开脱罪责的理由。
何俊峰听了韩淑珍的满口胡言,微不可闻的笑了笑,尝尽酸甜苦辣,这人间百态他尝了太多,太多,不说了……
牵着龙子昕朝外走去,身后的声音远远传来,“俊峰,就算你怨恨何家的所有人,但血浓于水,这个事实,你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无视总可以吧!
一路上,何俊峰脸色并不好,抿着唇一声不吭,龙子昕刚开始还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看,后来有些累了,干脆依靠着椅背,准备闭目养神。
可是行驶的车子却停了下来,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某人侧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吧。”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虽然只有两个字,也莫名其妙,但龙子昕嘴角却也有了极其轻微的笑意。
他看着她,看着她长发流泻肩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看着她黑如夜空的眸,却因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点缀着耀眼的星光……
何俊峰专注的看着她,而她呢?笑容深了一些,问他,“看什么呢?”
他不轻不重的反问她,“你呢?你在笑什么?”
龙子昕答不上来,这股笑意有些莫名,因为他问得就很莫名。
也许,相视微笑,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男人性感的声音透着几分蛊惑。
龙子昕呼吸一窒,猝然抬眸,却与他的视线深深凝胶在了一起,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和她。
他和她脸庞近在咫尺,呼吸痴缠间,他眼神清幽迷离,近乎一字一字道,“昕,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早一点来找你。”
龙子昕眼眸闪烁,屏住呼吸,一时竟忘了换气。
“吸气。”耳边响起何俊峰清冽的声音,他眉眼深邃的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龙子昕这才深吸一口气,但呼吸却隐隐有些急促,“我们……曾经见过吗?”她问得又快又急,为什么她没有一丝的印象呢?
“你四岁那年,也就是我刚刚在医院提到的下雨天,被韩淑珍赶下车,站在倾盆大雨中,是你的父母看见了,把我带到你的家。”
多年后,何俊峰想到用一个成语“洗尽铅华”来形容杨静婉一点也不为过。雨中撑伞的女子,素净美好,一度让何俊峰铭刻很多年。
后来,也就是去年,在温泉池里,何俊峰看到龙子昕明媚的脸,似乎在瞬间就激起千层浪。
龙子昕微愣,启唇间,欲言又止,她记得何俊峰说过这事,但不知道是韩淑珍把他赶下车,然后被她的父母带回了她的家。
他专注的看着她,那么专注,似乎在研究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什么含义,以至于那双藏储了万千情感的眸子里荡漾出来的都是那么一个她。
细看之下,她的眸子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果我早一点来找你,你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细细端详着。
龙子昕听了心思怅然,嘴角笑容温柔,抬起双臂,手指滑入他的发丝间,与他额头相抵,“所以,都怪你。”
何俊峰笑,笑容似喜似痛,“是的,怪我!”
“所以,我要罚你一辈子为我做牛做马。”
说完这句半真半假的话,龙子昕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何俊峰喉结似是颤动了一下,于是龙子昕的心,忽然就那么柔软了起来。
“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我甘之如饴。”他低头看她,眸子里仿佛洒落了万千星辰,修长的手指贴合着她的脸,她甚至能感觉到从他掌心底下透出的热度有多惊人。
她笑,手指下滑,紧跟着手臂环着何俊峰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靠近龙子昕,会让何俊峰情难自制。
龙子昕的靠近,只会让何俊峰在情难自制中添加几许疯狂。
他唇很凉,最重要的是凉薄的唇,似乎天生为接吻而生。
不该主动吻他,但此刻,语言显得苍白无力,除了吻他,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只是她开了一个头,没有想到过程和结果。
一个吻足以点燃何俊峰对她的渴望和贪念,他回吻她,啃噬吮吻中,潮润的舌长驱直入,直接攻城略地,急切中透着狂热。
身体极度渴望龙子昕,但意识却在和身体进行着拉锯战,最后战胜方最终是理智,只因时间不对,场合不对……
结束这个险些失控的吻,指腹却暧昧的摩擦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眼神缠绵,出口话语却含着一抹轻佻,“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四岁多,红嘟嘟的小嘴正在吃巧克力,看见我,很可爱的给我一颗巧克力,还软糯糯地叫我哥哥,我当时就在想,你的唇一定很软,很甜。”
“你应该才八岁多吧。”八岁多的小屁孩……
如果在寻常听到有别的男人这么跟她说话,龙子昕早就恼怒了,但说这句话的男人是何俊峰,就又另当别论了,明明话语促狭,但她却觉得隐隐好笑。
“或许是我早熟。”
龙子昕忍不住笑道,“结果呢?”
“小昕的唇很软,很甜。”凑到她耳边,炙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畔,“很适合接吻。”
龙子昕笑意不减,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感在心头缓缓蔓延开来。
从未见她这么笑过,她的笑容一向清清浅浅,不像此刻,那么满的笑意,仿佛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一样。
“笑什么?”何俊峰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她大概有些尴尬,试图转移话题,“第一次听你讲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感觉还不错。”
“是么……”何俊峰温温一笑,“确实很不错。”
他私底下是个很少微笑的男人,好像对他来讲,笑容只是他的伪装,他只需在公众场合表演,却没精力拿到生活中继续排练演戏,但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绽放而出,很自然,他说这是动情流露。
如今,她靠在他的怀里,他看着她,眉眼间,极尽温柔。
要不是龙子昕的电话响起,车里的两人似乎忘了红尘俗事。
孟旭阳打电话来说,甜甜点滴已经打完,而且医生再次给孩子做了详细检查,准许甜甜离开医院。
龙子昕挂了电话后,又给苏姐打电话,让她熬一些清粥,等一下给甜甜吃。
何俊峰在她打电话时,已经重新启动车子。
这次订婚宴,何俊峰安排李一航专门接送从国外来的朋友,他之前吩咐过,直接把他们送到酒店入宿,就连言瑾和箫默也不例外。
所以,前往酒店的路上,言瑾很是不满,打来电话,“俊峰,你的安排太不近人情了。”再怎么说,他和箫默应该入住在盘龙云海大别墅。
“我觉得很好!”何俊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今晚,他有浪漫的安排,所以不希望言瑾和箫默来打扰。
“重色轻友的家伙!”电话另一端,言瑾说的咬牙切齿。
这边的某人听了,一笑,忽略言瑾的抱怨,问道,“言伯父有没有来?”
“本来机票都已经定了,可是奶奶身体不适,父亲不得不打消此行。”言瑾口吻里带着一丝遗憾,去年答应父亲带他来江州市参加俊峰的订婚宴,结果还是半途而废。
为什么人生会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呢?
他看得出来,自从父亲去年从澳洲悉尼回来之后,每天盯着中国地图看,并用红色记号笔将江州市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