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窗外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盛春时节,正是好时光。
乔心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笑着说道:“宝宝很健康,你只要好好休养,每月定期做检查,是不会有事的,只是母体营养太匮乏,这可是会直接影响胎儿发育的,爸爸要多注意孕妇的食物,多补充维生素等微量元素,多散步,多吃水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乔心只看到女医生一张嘴一直在上下阖动,她都有点打呵欠了,偏生傅衍玑听得认真无比,点着头一点的煞有其事。
离开的时候,中年女医生看着乔心的目光羡慕不已:“你这女娃真有福气,老公又帅又体贴,对你真是心尖尖的宝贝,再看我家的那个,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乔心有点无语,这都扯到哪里去了,傅衍玑扶着乔心将喜帖放在桌子上:”五月初八是我们的婚礼,您到时候如果不忙,还望赏脸参加“。
瞅瞅,还这么的温柔有礼,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这女孩莫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不仅长的那么漂亮,老公都这么出挑,什么好事都落她身上了。
拿起喜帖,封面上相拥的男女真是天造地设的般配,这封皮还是镀金的呢,真有钱……
中年女医生啧啧赞叹着,再抬头,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傅衍玑给乔心披了件外衣,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揽着乔心的肩往医院外走去,乔心小声抗议:“你都把我包成粽子了,很热啊”。
“你不能吹冷风,忍一小会儿到车里就好了“,傅衍玑柔声说道。
男子高大俊美,戴着一副墨镜,更是俊帅的不行,揽着一个全身包裹的严实的女人,看那温柔的神色,是他老婆吧,啧啧,看那方向,是刚从妇科出来吧。
目光不自觉落到女人的肚子上……
傅衍玑不喜欢别人看着心儿的目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厅外,冷酷英俊的男人守在车旁,看到走出来的两人,弯腰拉开车门,等到两人钻了进去,来到驾驶位上,黑色的轿车一溜烟驶了出去。
这么有型的男人只是个司机啊……啧啧,真是暴敛天物啊……
角落里,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出来,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一拳狠狠的砸向墙壁,血沿着手臂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
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上去求情,那个男人看着就不简单,又对洛荞心呵护备至,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诋毁她。
想起什么,他飞快的往医院里走去,推开诊室门,中年女医生盯着手上的病历本严厉的说道:”程小蝶是吧,你这情况有些不太好啊……“。
直到一双粗糙的大手按在桌面,她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入目的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以及男人暗沉的眼睛,咽了口口水,女医生颤着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方小候目光一转,便看到书架里露出来的一截镀金封皮,他抽出来一眼就看到封面上相拥的男女,目露喜色,转身就走。
女医生大叫道:”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走“?那人虽然脚跛,但走的还挺快,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女医生欲哭无泪,她还想要见证一对璧人最幸福的时刻呢……
坐进车里,乔心一把扯下帽子和围巾,拿手扇风,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傅衍玑在她身边坐下,把帽子围巾叠好放在旁边的座椅上,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乔心推搡了几下发现徒劳,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趴在他胸前,乔心打了个哈欠,抱着他就睡着了,傅衍玑失笑不已,这丫头怎么这么多瞌睡,她现在每天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猪都比她勤快啊,最起码还知道哼哼两声呢。
傅衍玑嘴角勾着笑,在她颈窝下垫了个小软枕,这样睡醒了不会脖子疼,自己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垂眸看着她的睡颜,怎么看也看不够。
车子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极易令人放松神智,看的眼睛有些酸,傅衍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底一片柔软。
忽然一个急刹车,傅衍玑赶忙护住乔心脑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他垂眸看向乔心,”嗯哼“了一声动了动身子,依旧睡得昏天暗地,恐怕现在被人绑走了也毫无知觉。
再抬头时眼底的笑意已变成了冷酷寒冰,”怎么回事“?
白奎也是懊恼不已,但依旧恭敬的回道:”回少爷,是前方那辆车突然变道,属下根本来不及刹车,是属下失误,请少爷责罚“。在少爷面前解释是没有用的。
车子已经顶上了那辆奥迪的屁股,两者来了个亲密接触,傅衍玑沉声道:”与你无关,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
白奎松了口气,推开车门走下来,脸色阴沉的像要滴雨,随意变道,这司机TMD有没有常识,如果少爷出了一点事情,他祖宗十八代都赔不起。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一时有些无措,劳斯莱斯啊,双手搓着方向盘,嗫喏了声:”先生……我“。
他是新来的司机,一时也没有注意到,没想到犯了这么大的失误。
坐在后车座上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两鬓染上些许霜华,儒雅温和的眉微蹙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车窗被敲响,他才反应过来,落下车窗,有礼的颔首:”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看年纪也有五十多了吧,不过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白奎指了指司机,又指了指后边的车子,”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洛追肜叹了口气,无视司机羞愧自责的眼神,推开车门走下来,朝白奎鞠了一躬,抬起头来目光沉肃的说道:“我代司机向您陪不是,造成的损失由我全权赔付,这是我的名片”。从怀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白奎。
这样的态度白奎还真不好再责怪什么,车子的维修费什么的他压根就不在意,只是司机祸害人的行为令他愤怒,眼见主子态度良好,他也不会再去追究。
目光落在名片上,白奎迟迟没有伸手去接,三个鎏金大字令白奎目光一顿,意味不明的落在面前的男人脸上。
洛追肜?这世界上重名的人不少,但洛追肜这个名字本身就很奇特,再说在京都内,姓洛的人家屈指可数,这张他一开始就觉得熟悉的脸与记忆里的某人重合,他盯着他的脸疑惑的喃喃道:“洛追肜”?
“你认识我”?洛追肜蹙了蹙眉,心底有些奇怪,肜这个字有些生僻,很少有人能第一时间念对,因此这个名字在他小时候还闹出过不少笑话,面前的冷酷男人眼底闪过的暗色令他直觉的认为他一定认识自己。
白奎后退一步,嘴角勾着一抹邪笑,怎么看怎么诡异:“洛市长,哦不,现在应该称为洛委员了,您在京都大名鼎鼎,谁敢不认识呢”?
心儿小姐的养父,曾经名满京都的人物,两年前退居二线,却影响力不减当年,儿子是圣宇集团的总裁,他却开个二三十万的奥迪车,呵……未免太过低调了。
因为心儿小姐,少爷曾经让他调查过洛追肜,对于当年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心儿小姐的命,真是太苦了。
养父母想用她的心脏换洛茜儿的新生,置她的生死与不顾,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亲生母亲却为了救胞弟再次把她推入死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少爷就是她的福,对于那个总是冷酷的少女,他似乎理解了她冷清背后的痛苦和挣扎,走到如今这一步,该是经受了怎样的火海涅槃,可叹她才只有十八岁啊。
从此之后,只要有少爷在,谁都不能再伤她分毫,白奎目露嘲讽,穿的人模人样的,谁知竟是狼子野心。
洛追肜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有些不解,他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不……他在脑海里快速搜寻,应该是见过,只是年代有些久远……
八年前,茜儿的生日晚会上,那个男人……
他不正是跟在他身边的下属吗?
洛追肜一时有些激动,“你家少爷呢”?不等白奎回答便快步越过他朝车子走去,白奎暗道不妙,但洛追肜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后车窗前,半开的车窗里,他看到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将车窗合上,他只来得及看到趴在他怀中睡着的女孩半张侧颜。
”开车“,低沉的声音从车子里传来,白奎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就要离开。
”不许走“,洛追肜突然拦在车前,双手打开,做出一个拦截的姿势,目光殷切的想要透过车窗看清里边的人。
他不会认错的,她就是心儿,他的女儿心儿啊……
”撞过去“,傅衍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抱着乔心的手愈发收紧,他永远忘不了洛追肜他们一家子加诸在心儿身上的苦难,她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能狠心抛弃她,被拐卖过,流浪过,被人贩子逼迫乞讨过,最后流落到孤儿院里还是免不了欺凌,等想起心儿的价值了才把她接回家,却是为了给她们的女儿续命,代价就是心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