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御行回到公司,新来的秘书连忙站起来,向他点头致意,看到他脸上的伤,有些诧异,却不敢多问,“厉总,厉太在办公室等您,说要很重要的事找您。”
“进去告诉她,说我今天不回公司。”厉御行蹙了蹙眉头,转身就走。昨晚才温存缠绵过,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如何面对她?
办公室的门打开,叶念桐站在微敞的门口,神色有些憔悴。刚才,她一直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秘书喊厉御行,她就连忙走过来,就听到厉御行的话,她的心沉入谷底。
“现在,连敷衍我一下,都不行了吗?”
厉御行前行的步伐猛地顿住,他斜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倏地攥紧。他转过身来,表情冷漠的看着她,“我很忙,你有话就说。”
叶念桐看到他的脸,顿时什么怨气都没了,她惊慌失措的跑过去,心疼道:“你受伤了?跟人打架了吗?”
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厉御行却嫌弃的偏过头去,她的手僵在半空,神情破碎。
厉御行眼角余光瞥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揪,不想让她在外人面前难堪,他恶声恶气道:“进去再说。”说完,他率先往办公室里走去。
叶念桐踌躇了一下,这才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他身后进去了。刚才厉御行嫌弃的躲开她的手,让她觉得自己很脏,她明明已经这么脏了,还存着一丝期盼,希望昨晚送她回来的人,是他。否则她真的想不出来,她喝得烂醉如泥,怎么会自己回到梧桐院。
走进办公室,厉御行脱下西服,叶念桐连忙接过去,给他挂在衣架上,他想要松开领带,透透气,但是想到昨晚有只小猫,在他身上挠出的痕迹,他就放弃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抬头望着她。叶念桐挂好了西服,就去休息室里拿医药箱,他脸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走到休息室门前,她想起昨天亲眼所见的情形,心中锐痛,她停顿了一下,这才鼓起勇气冲进去,拿了医药箱就跑出来,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她抱着医药箱来到茶几旁,沉默的拿出碘伏棉签,还有伤药,她取了一根棉签,沾了沾碘伏,然后走到厉御行面前,说:“把墨镜摘了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厉御行坐着没动,沉默地注视她。她每一次靠近,他都想伸手将她抱住,抱住就不会再让她走了,但是他不能。
瞧他一直没有动作,叶念桐近乎哀求道:“就把我当成普通的护士,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行吗?”
厉御行不敢摘墨镜,是怕她看到他眸里翻涌的情绪,没了墨镜的阻挡,他需要用花更多的精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冷漠。他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他想要拥抱一个女人,却只能狠下心肠,将她推得更远。
两人沉默的僵持着,在她眼里的光越来越黯淡时,他终究不忍,伸手摘了墨镜,像是发泄一般,将墨镜狠狠掷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明明不大,落在她耳朵里却如雷贯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不耐烦的态度。可是她就是犯了贱,看见他受伤,她不想离开,只想帮他处理伤口。呆豆何圾。
叶念桐强行压下心里的难受,捏在棉签在他唇角的伤口轻轻的抹,看到他皱眉,她连忙放轻动作,“疼吗?我轻点。”想像以前一样噘着小嘴给他吹气,又担心会冒犯到他,只能将动作放得更轻。
厉御行看着近在眼前的叶念桐,她今天系了一根纱巾,却仍遮挡不住她脖子上青紫的吻痕,昨晚,他下手太不知轻重,只是那股绝望的灰暗心情,一直缠绕着他,让他只想不顾一切的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像被吸引了一般,他伸出食指,轻抚着她脖子上的吻痕。刚碰到,叶念桐便像触电一般,急速往后退去,甚至打翻了桌上的碘伏,深色的药液从茶几上淌到地面,在茶几下的白色地毯上晕染开来,那么刺眼。
叶念桐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抽了纸巾跪在地上擦,她擦得很用力,像是要将这刺眼的痕迹全部擦干净。
厉御行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以及用力擦着地面,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心疼,语气却寡淡道:“不用擦了,脏都脏了,擦不干净了,一会儿我叫秘书重新订一张新地毯。”
叶念桐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说脏都脏了,擦不干净,所以会换新的。她想问他,若是人也脏了,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毫不留情的换新的?
她问不出口,只是沉默的僵持着。
厉御行看出她的不对劲,他沉默地放开她的手腕,心情烦躁,想抽烟,又找不到烟盒,心里就更烦躁不安了。
叶念桐攥紧双拳,指甲深陷进肉里,她也不觉得疼,因为心痛,已经盖过一切。过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仰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厉御行,轻声问道:“御行,昨晚,你见过我吗?”
第262章 我会签字
厉御行瞳孔微縮,沉默地盯着她,她在试探他。还是真的不记得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了?他斟酌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不会令她生疑。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叶念桐看着他俊隽的容颜,在他的沉默里,逐渐心死绝望。她真的放浪到跟一个不知姓什名谁的人上床了,她怎么能接受自己对他的背叛?她口口声聲说爱他,她怎么再配说爱这个字?
她猛地闭上眼睛。眼眶刺疼得厉害,她狠狠的喘了好几口气。心里翻涌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她強撑着,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凄绝的笑容,望着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心疼得直抽搐,她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最近給你增添了许多困扰,离婚协议书,我会签字,也会搬离厉宅,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擾你,告辞了。”
她站起来,眼泪扑嗽嗽直落,对上他错愕的目光,她心中凄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再见,毅然转身,快步离去。
厉御行怔然半晌,她终于同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爲什么他没有松一口气,心反而更疼了。她刚才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她在向他诀别。
突然意识到什么。厉御行倏地站起来,拔腿追了出去。就算是分手,他也不能让她以为她背叛了他,这跟他最开始预想的情况不一样。她那么爱他,她根本接受不了她背叛他的事实。
他要去告诉她。昨晚是他,是他跟她上床的,哪怕他们会因为昨晚的纠缠,而再度理不清剪不断,他也不要让她心里背负着背叛了他的枷锁,去过她的人生,这对她无疑是最残酷的。
厉御行冲出办公室,冲进电梯间,电梯已经在下行,他伸手啪啪按着下行键,急得快要疯了,刚才就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此刻疼痛加剧。
他手握成拳头,抵着疼得已经失去知觉的眉心,连眼角都在发胀。好不容易等到电梯上来,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就冲了进去,撞了人也没抬头看一眼,伸手啪啪按着1楼数字与关门键。
沈遇树刚从外面回来,厉御行冲进来时,他还虚扶了他一把,看他脸色发白的猛按数字与关门键,他诧异的看着他,“御行,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厉御行岂止脸色难看,他头疼得快要爆炸了,只要一想到叶念桐会误会昨晚跟她在一起的人是别人,只要一想到她会因此而自责绝望,他就恨不得自己现在能插上翅膀,立即飞到她身边,他甚至想,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她,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就算他真的扛不过命,英年早逝,他也可以求妈妈,等他死后,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找一个疼她的好老公,让她再嫁。
而他,会在有限的生命里,给她爱给她幸福,不再推开她。
厉御行撑着额头,已经痛得神志不清,电梯一直下行,他的意识似在抽离,双腿软得站不住。终于听到“叮”一声电梯双门开启的声音,他刚移动了一下脚步,整个人倒了下去。
沈遇树眼疾手快接住他,在没有引起更大的躁动前,他连忙按了关门键,又按了负一楼的数字键,电梯继续下行,他抱住他,大拇指狠掐他的人中,“御行,醒醒,快醒醒。”
厉御行这是第三次昏迷了,连掐人中都无法让他苏醒,电梯一到,他连忙将他扛起,快步跑到车旁,将他放在后座上。大概是之前经历过这种情况,他没有慌乱,迅速上车,开车驶离。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右转时,他看到叶念桐像游魂似的站在马路边上,他没有停车,反而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后视镜里,叶念桐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化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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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桐站在马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执拗。昨晚那个人,果真不是厉御行,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怎么可以?他想跟她离婚没有错,看,她就是这么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他说不要她了,她回头就跟别人上床了,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跟别人睡了,还好意思跑来问他,昨晚的人是不是他?
他都要跟她离婚了,怎么可能还跟她在一起?
思及此,叶念桐满心都是绝望,她脏了,不干净了,她还有什么脸,再死缠烂打,不跟他离婚?叶念桐心里堵得难受,想法越来越偏激。
她望着眼前忽啸而过的车辆,她背叛了他,如果她死了,心就不会痛了吧?可是他,会不会为她留一滴眼泪?叶念桐精神恍惚,一步步往马路中间走去。呆豆讨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