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岁月长,春衫薄 完结+番外 (夜雪猫猫)
“那优雅,那外形;那面庞,都让我雀跃。他是我的太阳,赐予我钻石般的光芒。” 一曲唱罢,君临拥着叶岑轻笑,心道:第二段歌词形容他还真贴切。
“我们己经互相交换过誓言了。”
她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叶岑忍住再次落泪的冲动,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都记不清整个晚上这首歌在耳边响起过几遍,但歌词已经深刻烙印在心里。
次日,君临没想到会因为“永恒之心”而登上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头条。
她接过叶岑递来的果汁,仰头笑道:“记者说你太小气,没见到传说中的鸽子蛋,他们很失望。”网站上还登出了好多名人富豪们的婚戒做对比,当然“永恒之心”是其中最小的。
“那是他们外行。这枚戒指戴起来大小正合适,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喜宝》里的麻将牌吗? ”
其实季昀留给君临的珠宝里就有鸽子蛋,不过遗嘱处理得很低调,媒体不知道。
“嗯。”
“妈给你的首饰里倒是有好几件Kutchinsky。她喜欢这家的设计风格。”
君临记得亦舒将Kutchinsky翻译成“辜青斯基”。这是一个源自波兰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珠宝品牌。Kutchinsky的顶级珠宝,经常出现在桂冠上,主要客户是皇室和贵族。扣比而言,蒂芙尼、卡地亚等都只能算作中产消费品。不过Kutchinsky被收购后,只有从前的出品流转于各大拍卖行了。
君临对《喜宝》里的一段对话印象挺深。
聪慧说:“爹很宠妈妈,妈妈的珠宝都是辜靑斯基的。”喜宝诧异:“卡地亚的不好吗?”聪慧笑:“那是暴发户的珠宝店,暴发户只懂得卡地亚。”
在本城,坊间都以为叶家算根基深厚的,毕竞传到叶岑手里已经第四代了。其实叶无羁当初同季昀结婚实在是高攀的。季家在海外树大根深,就好比是Kutchinsky,况且眼下季家尚未没落,叶无羁当初也是靠季家才勉强够卡地亚的水准的。季昀跟了叶无羁,实在是明珠暗投。温静怡眼红叶无羁从前送给季昀的首饰,根本亳无必要, 那些东西跟季昀木身的收藏比起来,好似萤烛之火与日月光辉,难以同日而语。讽刺的是,两天前叶无羁把季昀拍卖的首饰又高价拍了回去,也不知道温静怡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吃过早饭,君临刚把叶岑送出门就到接了丁鹏的电话:“君小姐,Lawrence说他很荣幸受到您的邀请,他会准时赴约。还有,维修店已经打来电话确认,刹车油确实被人调换过,受热后会出现气阻, 导致刹车失灵。”
君临轻声道:“我知道了。”
她原先以为不过一点股权,何至于你死我活,果真是她太天真了。
君临到山根的时候,Lawrence还未现身。她索性弃了车,沿着溪流旁的石子路一口气走到了半山,又顺着白玉彩虹桥踏过淸溪。抬头便是“流丹”两个金字,配上一旁顺流而下无数染了霜红的枫叶,再贴切不过。
君临坐下点了一壶庐山云雾。表演茶艺的是个身穿扎染的小姑娘,介绍说此间用来烹茶的水是庐山康王谷谷王洞的泉水。虽是借这唇红齿白小姑娘的口,但只要是商人嘴里说出来的,就作不得真。君临听了一笑而过。她选这里只不过是听说Lawrence喜欢读《茶经》,好附庸风雅罢了。
才半盏茶的工夫,Lawrence晚年发福的身影便出现在包房门口。 他笑嘻嘻的样子倒跟Joe有点像,天生的一团和气。只不过从他望向她的第一眼,君临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君临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
当年她以为自己是幸运儿,从一万七千名学生中脱颍而出,抢到三百五十个暑期实习生名额中的一个。当时整个GS的IBD部门只有她一个非ABC的中国女生。每日穿梭于白人男性中,如同小红帽出没于群狼环饲的森林。她的Mentor是Associate中被看好升VP的,几乎所有的intern都希望拜在他门下,而Steven钦点了君临做自己的实习生。 君临并不知道,她那张典型的东方美女脸孔恰恰激发了狩猎者的猎奇心。每当Steven看她的时候,君临就觉得像被一条冰冷的毐蛇紧贴着攀爬缠绕,皮肤战栗过后,心底翻涌出阵阵恶心。
Steven非常懂得猎杀技巧,他并不急着对猎物伸出毒牙,甚至态度比其他Mentor更耐心,更宽和。他常常在人前大肆表扬君临做的并不见得高明的comps,邀请她单独共进晚餐,并且巧妙暗示,实习结束是否能拿到offer全在她一念之间。
后来君临才慢慢明白,在行业里潜伏的丑陋文化里.,男性员工和女实习生有瓜葛是向同事吹嘘的资本,也是贏得某些上司另眼相看的方法之一,虽然那些女实习生事后多半并不会被录用。
君临问过Joe,为什么无视Steven的实习评价录用了她。Joe笑着说:“因为你能在Steven手下全身而退,那么多陷阱,你都一一避过,他却只能写份中庸的报告来掩饰自己的挫败感,这已经相当值得你骄傲。”
而这一次,君临想Lawrence弄错了一件事——她不再是当年只身闯荡华尔街的实习生,今时今日轮到她赏Lawrence—口饭吃,而不是倒过来。
用餐的时候君临尽量保持不动声色,对Lawrence的种种暗示视若无睹。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餐,回城的路上, 丁鹏试探道:“要不我去物色个貂蝉?”
反正是打发老色鬼,估计什么样的鱼饵他都会吞。
“不必。打听一下他退休以后华邦方面会派谁接手。刚才 Lawrence口风里露出来张林玉手里的筹码似乎并不多,我想她会耍的手段并不是跟我们比收购价,而是直接丢给Lawrence 一大笔退休金。”
“君小姐,华邦内部人员透露,Lawrence己经向上面推荐了他的副手接替,但总部没有采纳,打算平调人过来。”
“打听淸楚会是谁,把张林玉的算盘透露给他。他会选择跟我们合作的。”无论来人是谁,能够接替Lawrence坐上这个位置, -定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应该比君临更想抓住Lawrence的把柄借此换掉老人,扶植自己的亲信。何况最近欧洲最大的制药公司在中国行贿以打开销路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风声鹤唳的当口,Lawrence敬洒不吃吃罚酒,简直自寻死路。
君临再想不到,一天之内会看见Lawrence两次。
她跟叶岑约在外滩的会所吃晚饭,因为听说会有流星雨,就选了外场的座位。等餐的时候,两人正商量等手上的事告段落,带着外公外婆一起去法国旅行。叶岑突然发现君临表情一滞,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隔了两张桌子,Lawrence跟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怎么样? ”-
“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轻易就能搞到手。” Lawrence当然不会告诉自己最得力的手下他在君临那里碰了个软钉子。
“君小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商界新星,想必格外刺激。”
……接下去的对话更不堪入耳。
不等君临反应过来,叶岑就噌地一下站起,走到Lawrence身边对准他的嘴猛地一拳。Lawrence毫无防备,肥硕的身体被打得翻倒在 地,扯落的桌布带倒杯盘,“哗啦” 一声,顷刻间一片狼藉。会所的工作人员被惊动,急忙跑过来,一个扶起Lawrence, —个试图拉开叶 岑,却被冲上来的小唐挡住。
Lawrence被打落一颗牙,满口是血,口齿不清地大声嚷嚷:“你是谁?我要控告你!”
叶岑转了转手腕,重新整理好衬衣和西服袖U,掏出口袋中的名片夹,取出一张丢在Lawrence脸上,轻蔑道:“就怕你不来!”
君临走到叶岑身边:“我们走吧。”
两人站在路边,等小唐把车开过来。君临紧了紧披肩,拉起叶岑的左手:“怎么用左手打人?疼吗? ”
“不疼。”叶岑怒气未歇,双眸中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酝酿流动。事实上他左手拳头比右手硬,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有叶岑替她出气,君临反倒不生气了。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他怒气勃发的冲动,维护她的样子执拗而凶狠,像一匹狼。君临突然踮起脚在叶岑面颊上亲了一下:“我觉得你打架的样子比做饭的样子更帅。”
叶岑不看君临,装作审视自己的左手,微弯的嘴角却泄露出一丝得意。
“那我要奖励。”
没等君临答应,他便侧过身,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抵在她的后脑勺上,深吻。他的姿势是充满侵略性的,不容逃避的,他的吻却是温柔的怜惜的。君临记挂着车要过来,因而有些分心,叶岑反倒更耐心地轻柔引诱。渐渐地,她迷失在他的气息里,闭上了眼晴。好一会儿叶岑才松开她,低声道:“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
“我知道。”
君临回过神才发现车早就开过来了,只是停在不远处不敢靠近。 她知道小唐一定看见了,便恼羞成怒捶了叶岑一下,却被叶岑捉住手,拉上了车。
君临坐上车的时候发现丁鹏在副驾驶座上。小唐应该已经把刚 才发生的事对他说了,因此丁鹏一见君临便道:“我査到了,接替 Lawrence的是个ABC,叫Jacob,中文名字叫付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