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一会儿让大伯母来接你。”宁芜并没有和宁玫一起坐下来说话的意思,就站在一旁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刚才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可以当作今天根本就没有遇到过我。但是刚刚围观的人那么多,别人会不会传出去,我就不敢保证了。我希望你今后出门在外的时候,还是记住一下你的身份,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否则的话,不是每一次,你都能这么幸运的从丑闻的刀尖上跳下来的。”
话一说完,宁芜转身便要离开。
“宁、宁芜!”宁玫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你,你能不能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显得十分失落,似乎只是普通的请求,而不是以前她说话时的那种颐指气使。
宁芜讶然的看了她一眼。
“我陪你坐一会儿?”宁芜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都姓宁,就刚才那种情况,我根本就不可能会理你。”
她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的确是大实话。
事实上,每一次看到宁玫的时候,宁芜都会不自觉的想起上辈子,宁玫连同别人一起,对自己注射毒品的事情。
那种痛苦又绝望至极的感觉,不管她重生多少次,都依然是她心中最大的梦魇。
那一场给她带去死亡的画面,她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
如今她还能站在这里和宁玫冷静理智的说话,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但是她从来没打算过要原谅宁玫,她会亲眼看着宁玫自己一步步迈入地狱的深渊。
宁玫也明白宁芜说的话,可是此时此刻,除了这个刚刚替她出过头的堂妹,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找谁倾诉。
“你很恨我对吧?”宁玫自嘲的道,“也是。我以前欺负了你那么多次,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宁芜听得只想笑。
宁玫欺负她的历史,何止用次数来形容,应该是用年来计算的!
在整个宁家,即便她当初在宁家二房过着连佣人都不如的生活,可是她生命中真正的恶魔,宁家二房的人还得往后靠一靠。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她这个大堂姐,宁玫!
不过,她上辈子的确是对宁玫又怕又恨。可是这辈子,她对宁玫,只有漠然。
因为上辈子的宁玫最终并没能有什么好下场。而这辈子,很显然,看宁玫现在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的灾难已经提前来临了。
宁芜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宁家这些她讨厌也讨厌她的人,再没有半点瓜葛。
“如果堂姐你现在才开始悔悟的话,那很可惜,我只能告诉你,太晚了。”宁芜淡漠的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悔悟。”
不痛不痒,无关紧要。
说几句话自嘲自讽的话而已,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掀得起来。
宁玫顿时握紧了拳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跟宁芜说这些话,她以前明明是一直都瞧不起这个懦弱的堂妹的!
可是今天,就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却是这个一直以来都在和她作对的堂妹,把她从最困窘的境地给拉了出来。
宁芜走了。
宁玫实在是没脸再叫住她。
就算真的叫住了,面对宁芜那么一张平淡自持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好。
离开了青江边上,宁芜一眼就在街道边上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她大步走了过去,上了车。
坐在司机座位上的陆远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疑问。
宁芜摇头道:“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本来以为会有些麻烦的,所以才想叫陆叔您来救场。不过没想到事情解决得也挺快的,倒是让陆叔白跑一趟了。”
☆、第185章 转变(三更!)
陆远释然,点点头道:“没事就好。”
“我们现在回家吧。”宁芜笑道,“爷爷今天没有出门是不是?他一个人在家里,肯定早就闷得慌了!”
陆远也笑了起来。
他和老爷子之间并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说起来就是比亲父子也差不了什么了。所以他对老爷子的感情很深,比任何宁家人对老爷子的感情都要深,他自然是希望老爷子的晚年能够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而宁芜,就是能轻易就让老爷子开怀的那个人。
就算是为了这一点,陆远也会把宁芜当做自己的子侄来看待,多些宽容,少些苛责。
坐在回去老宅的车上,宁芜打了电话给韩旋,告诉她宁玫现在的位置,让韩旋现在去接宁玫。
韩旋此时正在为宁玫的偷跑出去而感到着急。宁玫今天是接到了金含珊打来的电话,才突然跑出去的。老爷子派来的保镖还在她们家待着,是韩旋禁不住宁玫的苦苦哀求,给宁玫打了掩护,才把宁玫给放出去了的。
可自打放了宁玫出去之后,韩旋就开始后悔了。
这要是被人给发现了,再传到老爷子那里去,可怎么得了啊!
也不知道那个姓金的女孩子在电话里到底跟玫玫都说了些什么,弄得玫玫接了电话之后就大变脸色急得不行,怎么也坐不住,非得出去不可。就差没跪下去求她这个当妈的了!
宁玫是被韩旋从小宠着长大的,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拒绝得了宁玫,更何况宁玫还是以那样可怜的姿态求她。
一头是自己无比疼爱的女儿。一头则是威严日盛的老爷子,韩旋真是左右为难。
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偏向自己的女儿。
接到宁芜电话的时候,韩旋是有些震惊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宁芜有多么不对盘,她也怎么都想象不出这两个人在一起能否和谐。所以一接到宁芜的电话,韩旋下意识就觉得自己女儿肯定是在宁芜手里吃亏了。
不过想归这么想,韩旋还不至于就这么直接质问宁芜。问清了宁玫现在的位置之后。她就立刻让司机开车带她过去了。
看到宁玫只是一个人坐在茶楼里面,韩旋莫名的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了宁玫跟莫新杰那些人混在一块儿的场景。只要他们在一起。好像每次都会闹些事情出来一样。
如今的宁玫,被老爷子厌弃无比,可再也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了。
宁玫看到母亲过来,也仿佛有了依靠。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从宁玫口中得知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韩旋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
她对宁芜避而不谈,道:“你现在总算知道那个莫新杰是什么人了吧?妈早就跟你说过了,虽然在青州未必还能找得出几个像莫新杰那样适合你的适龄男孩儿,可也不是没有。他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非要认准了他不放呢?现在撕破了脸也好,免得你今后要是吃了更大的亏,那才是真正来不及了!”
韩旋心里不是不痛恨莫新杰对宁玫这样翻天覆地的态度变化的,只是现在宁玫正是手足无措的时候。她必须做女儿的依靠,就不能表现得太过冲动,必须要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上。又有谁真的比谁愚蠢呢?不过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而已。
宁玫只是苦笑,却说不出话来。
韩旋知道宁玫如今即便是遭遇了这么大一场变故,她对莫新杰那浓重的心思一时半会也还是不可能全部消散的。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开头,将来让女儿甩掉对莫新杰的那一份感情,也总还是有希望的。
她带着宁玫回了家。
母女俩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及宁芜的事情。
宁玫突然变聪明了起来。想到了打电话通知她的金含珊。
金含珊竟然会知道舒茵和莫新杰的约会,而她在找到那两个人的时候。却没有看见金含珊的身影。
当时,金含珊一定是躲在那附近某个角落的,只是没有冒头而已。
或许是因为多了这一番和莫新杰翻脸的经历,宁玫那花痴的脑袋突然间变得好用了许多。
一直以来,她其实都是知道金含珊和舒茵对莫新杰同样也是有着某种爱恋的想法的。只是她自认为自己身份最高,而金含珊和舒茵在她面前表现得也一直都很安分,所以她并不介意她们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毕竟,整个青州中学,对莫新杰抱有各种好感的女生多了去了,根本就数都数不过来。有舒茵和金含珊一起和她将这些女生往外挡,还省了她不少力气。
而现在,舒茵有了靠山,已经不需要在宁芜底下伏低做小。可是金含珊,却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金含珊。
年前的时候,在宁氏的年终酒会上,宁玫曾为了让宁芜丢脸,不惜借助金含珊的手,把金含珊向宁芜所在的位置推了过去。
只是宁芜敏捷的躲了过去,金含珊却是栽倒在地,之后就一直待在休息室,再也没有在酒会出场过。
能够参加宁氏举办的酒会,这样的机会,对金含珊来说,是十分难得的。
她对这场酒会,一定抱了很大的期待。
可惜,她所有的期待和憧憬,都在宁玫的那一推之下,化为乌有。
要说金含珊心里对宁玫没有怨气,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其实宁玫当时真的没有想太多,她满脑门子心里想的都只是如何让宁芜丢脸,至于方式如何,是不是会牵连到别的人,她根本就从来也没有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