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聘不是因为高烧昏迷不醒,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吗?三天之后,人总算清醒过来了,而且经过了治疗也使得到了足够的休息,神清气爽精神倍好。
相反,三天以来基本上没合眼的张天伟却因为一心只想着照顾好总裁大人,自己反而是累倒了。
于是乎,齐天聘让张天伟在酒店里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出门去活动,散散步运动一下顺便觅食,等一下他会给张天伟带着饭菜回去的。
随意的闲逛着,不想,却走到了一个大型超市的门口,因为今天是周末,逛超市的人很多。
很多是小夫妻俩带着孩子一起进去,也许不一定要买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享受的,只是一家人在一起的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蓝羽欣,以前,他也曾经有过这种幸福快乐的,是他自己傻,太过于盲目自大,以至于丢失了。
这五年来,其实,他都没有自己去找过,都只是派人去找蓝羽欣;因为他不敢面对,每次没有找到的那种空虚失望。
一直都没有找到,也一直都没有希望,其实家里人劝过他放弃的。
不是他们不喜欢蓝羽欣不是他们狠心绝情,只是这几年拖下来,齐天聘又长了几岁,三十好几的人了,老是不成家,守着一个空无的希望也不是一回事啊。
每当遇到这个时候,齐天聘都会坚持:“我有妻子的,我的妻子是蓝羽欣。”
“可是,可是她已经离开了,就算离婚协议书你没签署,按照法律规定,分居两年以上,可以判处自动离婚的。”犹犹豫豫的,孙慧茹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其实她最想说的是,我都快要入土的人了,你就不能正常的结婚生子让我安心吗?只是怕刺激到儿子,才没说这样的话。
结果,齐天聘却说:“妈,你放心,只要我不签字,她就一辈子是我的妻子,绝对逃不了。”
这倒是,齐家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只是齐夫人还是觉得别扭,儿子当然还是自己的好,虽然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五年下来,齐天聘的脾气是改了不少,还一直在寻找着,这蓝羽欣却怎么也不露面,心疼儿子之余,凌夫人也开始对蓝羽欣不满意了。
家人继续劝说,再三,无果,逼急了齐天聘还会来一句:“当然也是你们非要我娶的,我娶了,那就是我一辈子的老婆了。哼,这辈子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然后,就再也没人敢逼他了,相反地,老太爷也暗中派人帮着一起寻找了。
可是天地之大人海茫茫的,尤其是对方还是有心躲藏,要想寻找到一个人,多么的难。
齐天聘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也是为了躲避心灵的空虚,这几年他倒是又立了不少的功劳,集团公司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别说他儿子,就是孙子、孙子的孙子,也有一辈子取之不尽的钱财。
可是却没有人跟他分享胜利的喜悦,一切都感觉不对劲了。
以前的时候,虽然公司里有些秘密的事他也不会对蓝羽欣讲,一个星期还有几天不在家里住着,可是每次回去的时候,看见屋里亮着灯,有人等着他,那种感觉还是非常好的。
家,是啊,那是他的家,他的妻子曾经温馨用心的去布置,可是他自己,又何曾珍惜过?所以才会失去吧,以这么残忍的方式。
看着一个个小家庭相拥着,往超市里走去的时候,齐天聘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他可曾,陪伴自己的妻子,做过这样的事情?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家庭会对一个男人如此的重要。
以前的时候,在齐天聘的心目中,他有许多的大事业要忙碌,哪里顾得上家里儿女情长的小事情?
以前的大部分细节差不多都忘了,在他心里只留下了一些模糊的印象,可是对于蓝羽欣,也以为自己不那么关心的。
那又为什么,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
一开始,齐天聘以为只是因为张天伟的汇报,他让张天伟跟着蓝羽欣,发生在她身上无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向自己汇报。
所以,他才会格外的对那个女人关注,记忆犹新。
可是到后来,她已经离开了,没有人会再将那个女人的一点一滴报告给他,甚至都不能再看到她的人了,为什么,关于她的一些小事情,自己反而都清楚地记得?
比方说,齐天聘知道,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蓝羽欣几乎是空着身子到他家的,原先的房屋家具都是他请下面的人去安排布置的,蓝家人对她并不好,结婚也没有多少嫁妆。
当然了,当时孙慧茹也帮了他许多。
住进去之后,蓝羽欣却会嫌弃屋子没有“人气”,逐渐的添置了许多小玩意。
齐天聘一个人住在那个屋子里,慢慢追忆的时候,却逐渐发现了许多,以前都没在意过的细节。
窗帘换上了天蓝色的,洁白的床单外面,拢上了浅红的床罩。当时的他,根本就懒得理会,甚至没有去骂她一句幼稚。
客厅里多了花瓶,屋子里增加了许多的小摆设,还有自从结婚以后,那里真正有家的味道了。
至少厨房不再是摆设,蓝羽欣的厨艺真的很不错,每次吃得他都吃齿颊留香。
至于他自己,他也会做饭,基本上,只限于做出来的东西是人吃的罢了。
蓝羽欣对于他,对于那个家,是费了很多心思的。
比方说,从母亲那里知道了自己的喜好,每次做饭的时候,菜色都是他喜欢的。
知道他除了在公司里,其实在家里比较放松,最讨厌西装和正装,所以每个周末的时候,她都会帮他挑选一些合适的衣服置换。
齐天聘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每次脱了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又不喜欢收拾。
还洗澡洗完了才发现,忘了带换洗的衣服进去。其实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自从有了生活助理,什么事都让张天伟帮他处理之后,就变得懒散了。
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于是乎,每次蓝羽欣都要收拾他换下来的那些衣服,需要干洗的需要手洗的分门别类放好,内衣裤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帮他清洗干净。
冰箱里总是备齐了各种食材,都是他喜欢的,牛奶也是他喜欢的牌子。
蓝羽欣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坚持着还是住在那个屋子,却很少让张天伟进去了。
他不想,多一个人分散了屋里蓝羽欣留下的气味。
于是,一些灾难也就来临了,上完大号才发现没纸了,洗完澡才发现没带衣服进去。幸好每次回家他都会把窗帘拉上,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他是一个暴露狂。
也就发现了蓝羽欣之对于他的重要性,就像吃了鸦片的人,上瘾了,怎么也戒不掉。
以前没有她,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现在竟然发现,以前的自己,生活的是这么的不开心、不快乐。
不知不觉的,齐天聘竟然站在超市门口出神,发呆了十来分钟。后来,终于忍不住的,脚步随着人群,也往里面走去了。
记忆中,不止没有陪蓝羽欣逛过,好像他自己,也没进过超市这么神圣的地方。家里的生活用品,母亲或者张天伟,按时都会帮他添置的,不用他操心。
可是除了工作,他又会干什么?废人一个。
检讨着自己,进了超市之后,齐天聘学着别人的样子,找了一个购物车推着。准备也去买点菜,给张天伟炖炖汤什么的,小伙子这几天辛苦了。
酒店里一应设施齐全,借用一下他们的厨房,应该是没问题的。
于是也就推着车,随着人流,从日用品区往生鲜蔬果区走去。可是他又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好,以往都有人帮他把冰箱塞满的。
走着走着,耳朵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简直就不敢相信,再也无法挪动脚步了。
虽然,虽然已经有足足三年,没有听见了,可是他不会听错的,这个声音不就是——那消失了已久的,逃妻?
听见了蓝羽欣的声音,她是和别人在对话,可是听见说话的内容,还有那说话的对象,齐天聘还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人是蓝羽欣,虽然只是听见声音看见背影,齐天聘对自己的听力还有记忆力很有自信,不会认错人的。
那,那个小男孩是谁?
他叫蓝羽欣妈妈,难道说,她又已经再结婚,且生了孩子?
想想也不对,看那个小男孩的年龄,已经有两三岁的样子,除非是蓝羽欣一离开又找了一个男人马上就怀孕了,要不然,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来的。
这个时候,本来一心踮起脚尖望着柜台上玩具的小男孩回头瞄了一眼,继而又专心的盯着他的那个什么叫做奥特曼的去了。
只那一眼,齐天聘就像被雷击一样,完全是反应不过来了。
这边厢,蓝羽欣还在徒劳的,想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洛洛。殊不知,人家早已看见且看清楚了,那眉眼那五官,差不多有几根眼睫毛,都瞧得很清楚。
齐天聘现在还一直都没吱声,只是因为惊讶、好奇。
大脑好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神直直的望着那个小男孩的背影,那张脸,那张脸,太熟悉了,他几乎天天可以看到,从镜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