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药后,阿九静静的坐在那儿,杨景田放好药膏、倒掉水,幷没有坐在刚才那个地方,而是在离阿九两步之遥的地方站着。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哭泣后沙哑的声音令杨景田愈发怜爱:“是谁干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充满怒火,可看到昨天还灿烂笑着的人,今日却被人……他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捏紧的拳头爆出青筋。
阿九张了张嘴,和李宝的两次交锋历历在目,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泪更是唰唰的往下掉。杨景田手足无措,朝着自己脑门猛地拍了一巴掌:这张嘴,怎么那么不会说话!
往阿九身边靠了靠,杨景田还是将手放在阿九身上拍了拍,但他更想直接将人拥入怀中,可那实在是太浪了一些:“别哭,已经没事了,你别哭。”
阿九突然搂着杨景田,更加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将事情说了出来,幷将她这一生中最大的委屈都倾倒了出来。她从来不曾告诉别人这些,可她今天真的承受不住了,她以为她很坚强,觉得无视了,就好了,等着成年、嫁人,她就可以永远摆脱这个家。
只是,今天这一架,让她所有的防线都崩溃了,她凭什么要承受这些!父母的漠视,她认了,因为父母生了她,养了她这十几年,可李宝,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李宝要对她吆五喝六,还拳脚相向!明明这一切,她都是可以不用忍受的!
突如其来的娇软身躯让杨景田更加无措,只是那哭诉让他抛开了一切旖旎的想法,只想静静的安慰着怀中人。村里的人都不敢接触他,所以当听到她哭诉着自己父不疼,母不爱,还糟兄弟排挤时,他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加心疼这个女孩。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难听的话从小听到大,村里没人敢和他说话,他一直都是受着歧视,排挤。他以为,她是不一样的,她应该有爱她的父母,姊妹和谐,她那么聪明,他不止一次在村里听到她又考了第一的事情,可未曾想,事实却并非如此。她原来也喝他一样,活的这么痛苦与无奈……
杨景田的身世注定他寡言少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取安慰怀中这个他注意很久的女孩,只能慢慢的抚摸着她的后背,静静的听着她心中的苦恼,等着她渐渐的平静下来。
阿九哭累了,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直到干嚎,声音也慢慢的变小。杨景田知道她缓过来了,柔声道:“下次他再欺负你,不要急着打回去,来找我,我帮你揍他!”
忽然,阿九破涕为笑,仰着头看向他:“真的?”
杨景田郑重的点点头:“嗯,决不食言。”
此时,阿九意识到自己还搂着别人,脸上一热,害羞的收回手臂,低低道:“杨大哥,谢谢你!”
怀中空落落的感觉很不好,杨景田紧了紧拳头,坐在阿九对面:“你,从刚才就一直谢我,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又将压在心中多年的事情发泄出来,阿九现在是真的松快了,只不过当听到杨景田的话时,她怔怔的盯着他,莫名的说了一句:“能遇上你,真好!”
猛然,杨景田一愣,飞快的低下头,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耳尖也逐渐泛红,只不过阿九没看到罢了。
杨景田听了阿九的哭诉后没问一个问题,这也合了阿九的想法,如果问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有不想说。两人坐着没什么话,阿九扫了屋内一眼,很干净整洁,但也十分的简陋,想到关于杨景田的那些传闻,她也明白了这屋内的摆设。
“杨大哥,你想做生意吗?”本来想好是明天杨景田去找她,然后再谈的,现在不期而遇,又有时间,也没旁人在,正好说说。
杨景田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的,他也读过一点书,幷不是那种文盲或者是地道的啥也不知道的农民:“你想做生意?”
刚才她太激动,既然她自己主动转移了,他也顺着话接下来。
点点头,阿九直言不讳:“我现在住在中医堂,师傅虽然资助我的学费,可我还是想赚点钱,我家里不知道我现在在上学,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有具体的想法吗?”杨景田一下就听出了阿九是在找合伙人,压根没准备思考就默认的同意了。他也工作了几年,平时没什么开销,存了点钱,做个小生意还是可以的。
阿九道:“想过几种,目前我偏向两种,一种是弄早点,早上卖稀饭,卖点是配菜,我有很多制作小菜的方子,已经试用过一些,师傅他们的反响都还不错。还有一种就是叫麻辣烫,我在书上看到的,将一些生的菜啊,肉啊切好、洗好直接摆出来供人挑选,然后现场给烫熟,这个的要点在汤汁上,我也会。怎么样?你觉得可行吗?”
这番说辞,杨景田很容易就能联想到,阿九平时上学没时间,她想找的就是一个能帮他卖的人,因为这两种的卖点都是可以事先准备好,直接卖给别人。如果和他合作,他也不需要有厨艺方面的特长。更重要的是,这两点的成本都不算高。
“你想什么时候开始?”杨景田心中本就倾向答应,而且他那天在李家也尝到过阿九的手艺,对她买吃食的想法,一点没质疑,甚至觉得一定会赚钱。至于国家政策那些,他看得出阿九还是偏稳重的,而且现在还在读书,接受信息比他要快。
“你同意了?”阿九惊喜道。她完全没想过杨景田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毕竟现在做生意是有风险的,而杨景田的年纪也到了取老婆的时候,拿钱出来应该不会这么爽快才对。
“嗯,我相信你。”
阿九喜笑颜开的点点头:“今年快过年了,那我们就明年开始?至于想弄稀饭还是麻辣烫,你考虑一下,做哪种,然后我我们再慢慢合计。其实这两种都不是做全天的,也不会耽误了你现在的事情。”
杨景田淡淡一笑:“你决定就好,要不,你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我去准备,然后选个日子开张。”
“恩恩,那我们做稀饭吧,我回去之后就仔细的想想,估出一个大概的成本,有时间我来找你,或者你来找我。”她觉得麻辣烫至少要一个门面,现在她拿不出太多的钱来,还是循序渐进的好。稀饭事先做好,直接拿出去卖就行了,杨景田是做木活的,可以做几个器皿,能随时挑着就能走的都可以。
杨景田基本是没什么异议的,谈妥之后,阿九喜气洋洋,开始畅想着未来,而杨景田望着她,听着她唠叨,偶尔还微笑着迎合一两句。
第020章 伤后续
阿九和杨景田两人聊得还算开心,正值中午时分,杨景田家里虽然没预备什么好菜,但还是留阿九吃了中饭,其实他也想多跟阿九待一会儿,哪怕是不说好话也好。有阿九在,当然是她掌勺,杨景田在一旁帮忙,场面和谐得不得了。
杨景田平素就不多话,而稍作休整就做饭的阿九也有些疲惫,没怎么说话。吃完一顿温馨的中午饭后,阿九便离开了,本来杨景田想送送阿九的,但被阿九拒绝了。已经叨扰别人那么久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再麻烦别人一个下午。
阿九平复下来的这段时间,她的家里却也闹腾了起来。
村长赶到阿九家里的时候,看大门虚掩着,本来是想着等晚上再来的,但一听旁边的人说李家小宝把李家的小姑娘打了,还追着又打又骂的。
作为村长,为了村里的和谐,当然也是同情阿九,准备进屋看看。村长问了周边的人,他们一至确认屋里有人后,村长刚准备敲门,就遇到李宝正打开门。两路人马差点撞上了。
李宝看到村长以及他身后的人,心里有点虚,想了想这是在自己家,他又横了起来:“村长,有事吗?”说完,还欲盖弥彰的低下头,盖着被阿九挠破皮的脸。
村长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多年了,见过不少做贼心虚、嚣张跋扈的人,李宝这稚嫩的‘演技’还骗不了他:“我刚才听人说,你把你姐给打了,是怎么回事?”
李宝一怔,虚张声势显得不耐烦道:“我和李小四吵闹,关你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跟长辈说话就是这德行,打人还有理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嗬……”
“怎么了!都围在我家门口干啥呢!”李妈高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立刻压过了一众人的小声絮叨。见村长和自家宝贝儿子在说话,她立刻挤到门口,一把推开自家大门,看到里面狼藉一片,整个堂屋的地都是湿哒哒的,高声尖叫:“哎哟!这是遭贼了啊!”说着,还拉着村长:“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这是哪个缺心眼的王八蛋,手都伸到老娘家的!”
村长眼神凌厉的看了李宝一眼:“别嚎了,你家小宝打了小四,不是遭贼了。”
“什么?小宝打了小四?”李妈猛然惊道:“村长,你说笑吧,我家小宝可乖了,肯定是小四那丫头!肯定是她撩拨小宝,活该被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