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失了一条人命,可是他们各自都拿到了好处。不然这些人谁都不是善茬,又有哪个会轻易善罢甘体?
江小瑜闻言,身子慢慢软下去,不再挣扎。就像一只饱胀的气球,突然间就被人放了气一样。目光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就觉得迷茫了。
难道钱,真的比人命还重要吗?
陆少辛伸手触着她的脸颊,有些心疼地劝:“鱼儿,不要再较真了。警方调取的监控录像里,是你推开了楚菀。虽然你是想要救她免于伤害,可是这事真到了法庭上都是说不清楚的。”
江小瑜闻言,一下子推开他的手,坐起身子看着他,否认:“我没有。”
她是拽开了楚菀,可是她的力道是有分寸的。如是单是那一下,楚菀根本不会倒,更不会撞到桌角那么远。
陆少辛也不与她争辨,那模样仿佛是不是因为她都不重要,只说:“我们让这件事过去好不好?”
好不好?
真的能过去吗?
江小瑜没有回答,因为她真的茫然了。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很久,都想不明白,一条生命化做了那么多鲜血,就这样在世间消失无踪,被人遗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些伤痕已经淡下去,过几天就会完全看不出来。她还是拥有这张完美无暇的脸,可是楚菀呢?
她虽然有一天也会好起来,但是难道不会时常想起自己这个无辜失去的孩子吗?甚至没人给他讨一个公道,那时楚菀每每想起就不会真的心痛?
陆少辛知道她一时是想不通的,便将她留在房间里,叮嘱王嫂看着她一点。自己先回了陆老那边,丁宁已经被人带回来,被审判似地站在厅中央。
几日不见,年轻的脸上满是脏污,衣服也几处撕破,头发凌乱,身上还带着伤。这些都是前几天在造型室里弄的,在警局也没有处理过。
她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往日的气焰。这几天在警局里也被吓坏了,更何况她本来就最怕陆老。平日里在这院子里尽量做到无声无息,总觉得陆老的眼睛像箭似的能穿透到人心里去,她一般都躲着。
如今这样她是躲不过去了,又听说害楚菀流了产,当即在警局里不知害怕的哭了多少次。这回被捞出来,心里还是忐忑地敲着鼓。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家二房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可是毕竟是失了一个孩子。陆少毅的脸色始终沉着,陆家二婶看着她和丁薇的眼神更像刀子,恨不得生生剜下她们一块肉来。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样的气息下自然不好。
“行了,收拾一下,明天早点出国,先到那边熟悉下环境,毕业之前也不要再回来了。”陆老说。
他神色虽看起来如常,并没有过分严厉,但年轻时的威仪还在,向来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如今虽然老了,也习惯了隐藏情绪,因为二房的气本来就压着,如果他再说些什么,只怕二房的人还会扑上来撕了丁宁。
虽然将人弄出来了,可是想到那个失去的重孙,他也不是不痛,只是没有办法,所以并不想再看到丁宁。
丁薇闻言,拉着丁宁给陆老嗑了个头,看到陆老摆手之后,她们退出去。
陆少毅眼见两人离开,似是不甘心要起身,却陆家二婶不动声色地拉住。
陆老拨着手里的佛珠,只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眼睛一抬,直视陆少毅和陆家二婶,说:“你们要求的也我也办到了,若是被我知道谁私下有什么小动作,后果你们自己掂量。”口吻沉沉的,眼色犀利。真的就是一把利箭,直射在他们心里打的小算盘上,不由让人心头一震。
“是,爸。”陆家二婶赶紧答应。
陆老这才起身,喊:“少辛,搀我上去。”
陆少辛上前,恭敬地搀着他迈上台阶。
两人进了卧室,陆少辛将他安置在床上。自从上次病发,其实陆老的身子骨大不如前,在下面待了一会儿就觉得倦了。
陆少辛倒了杯给他,陆老接过,问:“听说江丫头刚才过来闹了?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了丁宁的事有些接受不了,不过她那个性子,很快会过去的。”陆少辛一副了解的说。
陆老点头,也稍稍放心。
陆家虽然发生了不幸的事,可是看到孙子渐渐对江小瑜上了心,他还是很高兴。
丁薇那丫头虽然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可是性子太闷,藏的也深。真的不适合陆少辛,如果换成江小瑜,他想不止是对陆少辛好,就连整个陆家都会增添许多欢乐。
陆少辛又陪陆老聊了会儿,见他不知不觉将闭了眼睛,才悄悄退出卧室。
再下楼来时,客厅的人早就散了。
陆家二房极少在陆宅住,父亲也是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只有母亲在这个宅子里。此时见他下来,便从厨房里出来,问:“晚上过来吃?”
“不了,我回去看看。”江小瑜还在闹脾气呢。
陆妈妈看出他对江小瑜的纵容,唇掀了掀终也没说出什么。
她与陆少辛本来也不亲近,如今他又对江小瑜上心,自己如果阻止,怕是弄的更不愉快。
陆少辛回到院子,王嫂为难地说江小瑜在他离开不久就出去了,自己怎么拦都拦不住。
陆少辛点了下头,坐在沙发上也觉得有点累,心想算了,她那个性子想闹就闹吧,反正没什么结果,也就很快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在江小瑜那里,关糸到原则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过去。
第二天她便开始自己找律师,咨询,陆少辛接到通报的电话时候,很是头疼。
“江小瑜,这事已经过去了,连楚家都不计较了,你到底在闹什么?”他最近事多,耐性也磨光的差不多。
“楚家的事是过去了,我的事还没完呢。我要告丁宁故意伤害罪。”她脸上的伤清清楚楚的,那天在医院是拍了片子的。
“伤害罪?江小瑜,你那天没有动手是不是?她丁宁的脸肿那么高不是你打的?你还给了人家一个过肩摔。”
他看到录像的时候,都惊叹这具纤细的身子哪来的力量,那动作真是做的漂亮,他都忍不住想要喝彩了。他想她原本也没想过要追究,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楚菀那个孩子的事不明不白地算了,她心里堵的慌。
“所以呢?我打了你心爱女人的妹妹,你要讨回来吗?”她问,仰着脸,仿佛他的巴掌真落下来,她也不肯退让一样。
陆少辛终于发现了,任何女人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时候都是说不通的。他叹了口气,劝:“鱼儿,听我的,你再闹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江小瑜挥开他的手,毫不领情。
陆家应该是给很多律师行打过招呼了,不止警局劝解说她的情形不足以立案,那些律师也没有要接这个案子的勇气,逼急都忍不住说一声:“三少奶奶,你别为难我们。”意思很明白,知道她的身份,也让她知道他们不敢得罪陆家。
江小瑜终于消停下来,可是心里还是坦然不起来,尤其面对楚菀。
陆家与楚家重新拟定了婚期,直接省略订婚步骤,直接举行婚礼。楚家与陆家的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可是楚菀脸上的笑容总是很勉强,再也没有那种小女儿态的娇羞。
江小瑜每每看了都觉得心痛,回到家也不理陆少辛,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是背对着背,中间像隔着条银河似的。
陆少辛对她是打骂舍不得,哄又不甘心,于是冷战着。
江小瑜去d市找顾东城的计划因为发生这一糸列的事搁置,在这里闷的慌,不想面对陆少辛。正打算悄无声息的去,反正他答应的。
第二天特意等他上班了才起床,只是觉得很不舒服,胸闷闷的,头也有点晕。
王嫂见她脸色不好,不由担心地问:“怎么了?没睡好?”
“可能是吧,有点恶心。”江小瑜捶着自己的胸口说。
“那早上就吃点清淡的吧?”王嫂问。
江小瑜点头,王嫂盛了粥给她,配着小菜。
江小瑜强忍着吃了几口,只觉得就连平时喜欢的清粥都有味道一样,还是难以忍受的味道,引的她胃部那股翻腾一股股地往上窜。
干脆扔下汤匙,捂着嘴干呕了声,就觉得有东西在胸口不上不下地堵着,什么也没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王嫂也吓坏了。
“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我再去躺一会儿。”江小瑜安抚,起身回了房。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眼睛,觉得脑子也难受。迷迷糊糊地睡着,再醒来抓过表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机票也是下午的,这个点出门正好。
她起床收拾自己的证件,外面的门铃却响了,走出去时见王嫂已经过去开门,就见陆老站在门外,身后跟着老宅里的下人。
“爷爷,你怎么来了?”江小瑜有些诧异。
“听说你今天没去上班,我就过来坐坐,想你了。”陆老回答着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