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人知道练习在这儿犯哪门子抽,可她就是自个儿憋着一股劲儿,相亲,不去,追求者,不理,除了每隔一段时间自己来这坟地看看之外,私生活几乎没有。
对于她的痴,大多数人都觉得,‘没事儿,人刚走的事儿,过一阵缓缓就好了’‘就没听过谁能给谁守一辈子的,碰上下一个就好了。’
可冷暖想,说这些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可不,世间太多寻常的人,连什么是爱情都不知道,连个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这庸碌从众的一生就过了,她们一定无法理解爱情这把双面刀,一旦朝你捅过来,那就必是血染双眼,深沉刻骨。
那些个什么诸如‘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理论,就如同告诉你老中医能治疗花柳病一样,都是吹牛逼,在真正的爱情面前,时间什么的都是狗屁。
几何理论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就好比真正的爱情,两人用一条直线选择把彼此拉的最近,可也就是这条直线,让人这一生再也学不会转弯。
冷暖不知道她爸跟练习之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爱情,可她想,一定是有一条直线紧紧拴住了她们,竟让她这样一个女人,眼里看不到任何其他。
跟所有人的沉痛不同,从头到尾练习只是痴痴的看着那冰冷的墓碑,淡淡的笑着,一如这一年多来,一脸的幸福。
这样的幸福,让冷暖没来由的发酸。
冷暖曾想过,如果当年她爸年青的时候遇见的不是她妈,而是练姐,那她们一定会珍惜彼此,之后的一切悲剧也都不会存在了。
可惜命运大多是场恶作剧,而时间做了它的帮凶,就像那首诗写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我生君已老。
化碟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
拜祭返城后的车上,练习问冷暖,“如果一条路走到了头,接下来该怎么办?”冷暖想想,说,“可以选择拐弯,向左走,或是向右走。”沉默许久后,练习却笑笑说,“我走到这里,够了。”
第二天,练习在临市的‘净土庵’,办了手续,剃了头发,她有了一个法号,了然。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的下午,当一身素色僧袍的练习出现在大家面前,凌犀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香炉,拎着老尼姑的脖领子,挥拳就要揍她,向来冷静的皇甫烨非但没拦着,还先他一脚踹在老尼身上,两人把暴怒都发泄在她的身上,直到院子里的尼姑拉开她们,练习都始终没有动,冷暖也一直安静的站着看她,听着佛塔上风铃被吹的当当声,那一刻,她陡然觉得,这样的练习,重情的让她敬畏,也无情的让她羡慕。
后来,就算凌犀威胁要放火烧庙,练习却执意了却红尘,后来的后来就像这净土庵门口日夜聚集了以泪洗面的老父老母一样,即便所有的朋友都觉得堵的慌,却也无力拉回心如铁砣的练习。
再后来的后来,冷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隔几个月,她总要来这个小庵转转,起初,是为了看看练习,而渐渐的,却只是因为想听那佛塔上的风铃声。那一声声重复的清脆,像一句句循环播放的咒语,压制住她心里所有的痴念。
回去之后,她通常会顺路去三监看看归齐,带一些吃的用的给他。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那么多年的江湖社会背景,他在里面的日子不算难过,再加上冷暖里外打通的关系,挂着大队丨长虚名的他也不用参与什么劳动,多数的时间都只用来熬时间。
俩人见面的时候,大多都是她在说话,有时候他也会适时的笑笑,却很少搭腔。
刑期的缩短并没有让归齐有一丝丝得见自由的喜悦,他变的话越来越少,少的让那些个‘被嘱咐’过的狱警不只一次暗示过冷暖,他有可能患了抑郁。每每冷暖只能拜托的说麻烦多加留意,心里却只有一声叹息。
抑郁是心里脆弱的人受伤后的退路,坚强的人生来不具备这种功能,一旦受伤就没有退路,除了挺着,别无他法。?分割线?有些日子,像是冥冥中注定一般,巧合的很,谭四过世两周年的那天,阿南的案子在高院终审。
那天的冷暖起得很早,带着李旭几个兄弟简单的拜祭了她爸后,一行人便赶来听审。
到了才知道,那天的审判长,竟是皇甫烨。
他仍一如从前般风度翩翩,随便在哪里都自然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她知道他刚刚新婚不久,在他那位连任市丨长的高精尖母亲的撺掇下,娶了一个与他家素来交好的世伯家的女儿,一个漂亮的女医生,听说只见过三次,就领了证。
事业顺遂,家庭美满,他这个天之骄子又再度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一切美好的就好像曾经的不幸从没有摧毁他一分一毫般。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为了生活的好而好好生活。
对他这种把真心与现实分的太过清楚的人,冷暖曾经嗤之以鼻,可讽刺的是,现在的她跟他又何尝不是一种人。
就像那个曾经重锤过他的女人说的那句话,‘我这人的人生观就是,命运让你在哪儿摔了就抓紧就地撂倒,千万别逞强的硬要爬起来,谁难受谁自己知道,摔坏的是自己,别人永远不明白你有多疼。’
可不,不倒又能如何?
生活就是生活,管你摔了,磕了,碰了,但凡有口气儿,就还得生活。
曾经年轻的时候以为的那些爱恨嗔痴简直堪比生命的真谛,可随着米饭吃的多了,人也就慢慢懂了,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其实远比爱恨情仇的比重要大的多。
审判席上,皇甫烨也看见了冷暖,四目相对,他微微皱眉,好像她就是一个蛀虫般惹人厌弃。
冷暖莞尔,无所谓,她已经习惯了,因为那个人,这些年他就没看她顺眼过。
记得去年乔滴滴和陈小生结婚那天晚上,醉的一塌糊涂的他还在卫生间门口巧遇的时候指着鼻子大骂了她,因为舌头喝的有点乱,他的话从头到尾没一句是成句的,可只从那些零星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提出几个清晰的词儿,无外乎‘祸水’‘坑人’之类的。后来她没有理他的绕开,事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心里清楚,站在他身为朋友的立场,他也没说错什么。只是从那天之后,原本还跟她有只言片语的皇甫烨,再也没有主动跟她说过话。
因为这个案子纠结在见义勇为过当这个人性与法律博弈的敏丨感话题上,这些年一直被各大媒体关注,所以当天观审席上也是座无虚席,来的人很杂,却唯独没有死者乔栓子的父亲乔万三。
人们都在背地里议论,这农村老头儿的麻木阿q,却鲜少有人看透,麻木才是最大的超脱。
今儿的辩护律师是凌犀找来的朋友,算是个犀利的角色,在二审中,把刑期打到了10年。开庭前,挨着冷暖的陈欧说,如果今儿发挥的好,7年以下至少应该不是问题。
官司缠身这2年,饶是陈欧再强的性子也已经折磨疲了,对他来说,7年以下已经是喜讯了。
因为在日本参加一个精密仪器的什么会议,凌犀今天赶不回来,可在不在都一样,善于运筹帷幄的将军未必都要亲自上战场,冷暖从不相信,皇甫烨坐在那个位子会是巧合。
皇甫烨一脸严肃的宣布着开庭,当他接连敲了几次法锤后,冷暖从满脸担忧的李旭手里接过一张纸巾,她自嘲的笑笑,擦了擦布满手心的汗。想她还真是没出息,过了这么久,每每听到法锤声,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没办法,这里带走了她的太多东西,她从不否认,她害怕这个瞬间可以毁人一生的地方。
经历了两年多的官司周折,阿南瘦的厉害,下巴也钻出了稀稀碎碎的胡茬儿,此时他垂头的站在被告席上,很安静,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大家都只当他怕了,可冷暖却觉得,这一刻的阿南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宁静。
之前的一切繁琐的程序像是走马灯一般,那个辩护律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辞犀利,节节胜利,在场听审的人无不相信这个孩子是太过愤慨乔栓子奸妹的恶行,出手重了一些,一切都如想象中一般顺利,然而最后,一直沉默的阿南却突然提出了当庭自辩的申请。
这突入起来的流程,让皇甫烨也皱了皱眉,可出于规定,他有这个权利。
“她叫海蓝,大海的那个海,蓝天的那个蓝?”当阿南笑着道出这与案件毫无关联的一句话的时候,所有听审的人都是一头雾水,然而一直淡定的陈欧却整个人崩溃的瘫在了座椅上,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阿南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而是当庭讲了一个与案子毫无关联,却足矣将所有人为捞他做的准备付之一炬的故事,那是一段交织着青春的悸动与无尽悔恨的过往?分割线?那年,他16岁,以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市重点高中,开学第一天的学校大会上,他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讲话,台下为他鼓掌的同学老师很多,他却只看见了那个角落里一脸不耐烦,拿着指甲戳磨着指甲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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