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蹦乱跳不说,就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蹦的,若是头顶上面有耳朵,应该也是像兔子那样,长长的,竖着的,随着她的蹦跶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颤的他当时的心,都要跟着乱了,总觉得她会摔了。
所以顾君临很清楚,怀着身孕,最辛苦的绝对是她,她要戒掉一切毛躁,就连走路都要开始收小步子,高兴了都不敢蹦跶,这种感觉,顾君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要知道,一个人的天性本是最纯真可贵的,若是当某一天,就连天性都要被压抑的话,那必然是那个人最为煎熬的时刻,更何况他的丫头,这一煎熬就是要将近一年时光,身心必然都压抑,都这样了,他若是还不陪着的话,就太畜 生了!
可即便如此,丫头她也是甘心情愿的,她现在每天都过的很幸福,虽然要被迫淑女一些,可这又如何?
腹中的孩子跟她是骨血相连的,她最是能够感受的到他的存在,每天光是隔着肚皮摸摸他都可以满足一切,如果,如果连这种母亲天性都要被剥夺的话,那才真叫一生伤痛……
顾君临完全无法想象,若孩子真没了,他的丫头是否还能够回归到本性?是不是这一生,都会活在伤痛煎熬之中?
坐在后车厢内,从背后将夏未年抱紧,一双手紧紧握着她的,顾君临吓坏了,忍不住直喊:“二哥,二哥,怎么样了?”
顾家五子,除了顾亦城,最不够稳重的就是老三顾成涵,老四是出了名的成熟稳重,遇事从不会乱,可是这会子却吓成这样,眉头紧紧皱起,掀起眼角,毫不客气的朝着老四甩过去一记白眼,冷冰冰的,二哥无声的训斥着——闭嘴!冷静点!再吵了我诊治,老子不干了!
二哥最不愿意的就是去当妇产科类的医生,近段时间却被迫成为了四弟媳的专属专家,每天不仅要为她跟进情况,甚至还要变着法子的为她制定各种饮食计划,呕都要呕死了,他还吵!还吵!
绷着脸,二哥很恼怒,然,话虽如此,他心里对夏未年的关心却一点不少,更是也关心顾君临……
他性子一向如此别扭,绝对不会像个正常人类一样,可以说出温暖的关怀话语,在他嘴里面,从来都蹦不出一个好字眼,相反的,越是关心,他可以越冷。
哼!
为夏未年诊断完毕,收回手,二哥面无表情,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冷冰冰的传来……
“行了,死不了,别再哭丧了!”
“二哥?”
“我、说、了、死、不、了!!”
掀眸,气呼呼的瞪着顾君临,二哥怒道:“你还露出哭丧表情做什么?怎么,不相信我?!”
“那正好,我也不想干……喂!顾君临!”
正阴阴冷冷的甩着口是心非的话,二哥表情多骇人,自以为威慑力十足,自家四弟却于突然之间扑了过来,用力将他抱住,身子狠狠僵硬,他吼了两句,便不说话了,努着嘴,气鼓鼓的。
“二哥……”
双臂如铁棒,紧紧将自家二哥环绕在怀中,低着头,在他颈窝子那处蹭,薄唇抖栗,顾君临用着近乎要哭出来的语气,颤抖着喊个不停——二哥,二哥,谢谢你,谢谢你。
谢个P!
“是你自己那狗崽子命大!”
竟然这么折腾都还好好的呆着……
以后又还要接着烦他了,真是有够讨厌!
撇了撇嘴,冷着嗓子,硬邦邦的开口,二哥抬起手,用力去推开顾君临,毫不客气的斥:“滚开!谁知道你刚才在里面沾了多少细菌了,别把疯妇的神经病传给我!滚开!”
“你不是本来就神经病入膏肓了么?怎么,还用四哥再传给你?”
说这话的是顾亦城,他同慕兮年都担心的不得了,二哥在车内为妹妹头诊治的时候,他和她就守在车外,彼此相拥着,一声也不吭,同车厢内顾君临如出一辙的压抑……
按捺住心焦等待了这么久,折磨了这样久,这会子一听到好消息,自然是忍不住了,伸手过去,直接将车门拉开,顾亦城一手搂着慕兮年,一手抄在裤兜中,眼睛往里面瞧,居高临下的姿态,傲气满满,嘴里说出口的话,也讥损不已,甚至还带着点点的笑意。
好歹也是他的哥,被这样毫不客气的嘲笑着,二哥自然不爽,不过到底是从小就被讥讽惯了,该骂的早骂完了,这会子才懒得跟他辩驳,直接掀起眸子往顾亦城方向甩一眼,启唇,二哥面无表情的说:“行,等大年怀了孕,你另找人伺候。”
“我靠顾延奕!你就这样威 胁自己弟弟的?!”
“哦,自己弟弟?”
从衣兜中取出自制的消毒湿纸巾,低着头,二哥一边擦拭着手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话:“刚才你没大没小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我弟?你损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是你哥呢?”
“还有,我可是精神病重症患者,万一把病症传给你儿子女儿,岂不你家直接变成疯人院了?”
“…………”1c48Y。
喉间一噎,顾亦城直接都要被二哥给堵死了,脸色全黑。
他们顾家五个小辈,除了四哥开口稍微会厚道一点之外,就没有一个嘴巴不毒的,而这其中,以二哥最为牛 逼……
他每次开口都最是一语带全其他,就拿他刚才那句话,虽然完全没有点名,但已是直接把他和宝贝都涵盖其中了,明显就是在直指他和宝贝俨然也是神经病!17652204
极度让人吐血!
俊脸黑沉沉的,眼神灼灼的盯着二哥,眼底好似能生出刀子似的,一寸寸去剜他,见二哥依旧纹丝不动,低着头一点一点极度仔细的擦拭着手指,态度极其不端正!太瞧不起人了!
抡起拳头,朝着二哥的方向挥了一挥,顾亦城一脸的不服气,真想一拳头把他那外星人构造的脑袋给砸破了,却又……舍不得。
这样子的顾亦城,孩子气十足,叫慕兮年看的直想发笑。
抿了抿嘴,她也懒得再去管他,反正这几个兄弟之间,从来都没有安安静静和谐的时候,就连大哥都是,只要聚在一起,无论谁,都一定会闹起来,或贬损或动拳脚或奚落,每一次都会上演,这太正常不过了……
倾身过去,半个身子钻进车厢之中,握了握夏未年的手,慕兮年看着顾君临,浅笑着说:“二哥都说了没事,你不用再担心了。”
未了孕近故。“可她还没醒……”
“只是累到了,刚才太混乱了,她受的惊吓不少,这丫头胆子又一向不是很大,难免情绪波动,所幸宝宝还好好的,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醒来就又恢复了。”
“恩。”
点头,顾君临低低的应,再不言语,眼眸低垂着,一眨也不敢眨的瞅着她瞧,不放过她的任何一寸,眉目之间俱是贪恋,以及,深刻的疼惜……
兮年所说的,他岂会不明白?
可到底承受的是怎么样的混乱?他丫头经受的到底又是怎么样的惊吓,竟能惊动到胎气?
兮年如此清淡一句就带过去了,可顾君临完全可以听的出来,她们方才经受的,到底有多么骇人……
这一对姐妹花啊,有的时候当真是嘴巴紧的让人恨到牙根直痒痒!但凡是她们两个想要隐瞒的,尤其是还自诩是在为了不让他们跟着担心的事,谁也别想撬开她们的口!
“都过去了。”
轻声开口,慕兮年说的淡然,心,却依旧紧紧收缩着……
她并不能够肯定,夏冰清所带来的创伤是否能够就此真真正正的过去了,尤其未未,她真担心这丫头。
但现下慕兮年什么也都不再多想了,她只希望,未未和孩子安好,和君临好好生活着,自己和亦城也过的幸福,一大家子都健健康康的,这就比什么都完满了,足够了……
紧了紧夏未年的手,指腹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慕兮年便放开了,紧接着流转到她的腹部,将手探过去,在其上轻轻的摸着,她一双眼睛温柔到都能滴出水来了……
真好,宝宝还在,她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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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再度在夏未年肚皮上面抚了两下,感受了下宝宝的安稳存在,慕兮年便起身,回转过头,她原是想要问一下,未未出血的情况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需要怎么样调养,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顾亦城在他衣服上面擦手,甚至还从他手中把那湿纸巾抢过去,然后……往他脸上擦。
这俨然是在挑战二哥的极限,是他最不能够容忍的,二哥气疯了,抬起脚就往顾亦城身上踹,同时一双手伸过去,采取擒拿姿势,企图将他放倒,然,顾亦城的身手何等绝顶,是连大哥都万般艰难去齐平的,一个旋身,轻轻松松就躲开了二哥的擒拿手,同时,跃过去从身后将二哥擒住,作势要将他放倒在地面上。
那可是尘土遍布的户外地面,又多年没有人清扫过,要多脏就有多脏,二哥急坏了,那冷冰冰的俊脸也绷不住了,青黑遍布之间,他大吼着:“顾亦城你敢放下我试试!你敢……顾亦城!你信不信我用手术刀把你活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