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爷爷,我还是想回家,再见了。”秦茗临走之际,抱了抱眼前这个瘦小的老人。
老人回抱住秦茗不住颤抖着的身子,不断地叹着气。
……
卜即墨独自站在窗台前,望着楼下院中,搂抱在一起的老人与秦茗,凉薄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秦茗,早点对我死心吧,早点死心,就不会再为我哭了,我不值得你哭。
他知道她心痛如绞,他何尝不是呢?
卜即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冷声交待,“阿雄,她应该会回a市,一路护她周全,别出任何散失。”
挂断电话,卜即墨再往楼下望去时,无论是秦茗还是老人都已经不见踪影。
卜即墨走到阳台上,关上通往室内的阳台门,开始一支又一支地抽烟。
房内的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俊美如神祗的年轻男人,他的手腕上正扎着输液针管。
冷冰冰见输液瓶里的液体快输完了,盯着输液瓶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继而换上另一瓶全新的液体。
走到洗手间洗了个手擦干,冷冰冰走向阳台,将紧闭的阳台门推开。
一股烟味迎面扑来,冷冰冰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冷艳的脸迅速咳得通红。
但饶是无法适应烟味,冷冰冰却没有逃离的意思,而是迅速走进阳台,将阳台门关上。
不再咳嗽之后,冷冰冰站到卜即墨身边,问。
“秦茗找来了?”
卜即墨喉咙里或有或无地嗯了一声,“她走了。”
“你为什么不出去见她?”
“不想见。”
“不好意思,我是顺风耳,你刚才跟她通电话的内容,我全听见了。恕我八卦,你跟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能告诉我个真实的理由吗?”
卜即墨冷眼瞟了她一眼,“既然知道你八卦,我当然不会回答你。”
冷冰冰在他身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地问,“你是嫌弃她了么?”
卜即墨没有吭声,其实,他是不知道冷冰冰怎么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会嫌弃秦茗呢?他是在嫌弃他自己。
可卜即墨的沉默看在冷冰冰眼里,却是一种默认。
出于对可怜女同胞的维护,出于对秦茗的好感,冷冰冰的心里第一次对卜即墨产生了鄙视之情。
冷冰冰以为,卜即墨一定是知道了秦茗被强曝的事,所以对她生出了嫌弃之情,以致于想方设法地跟她分开。
她会这么认可卜即墨并不是出于她对男人的不信任与反感,而是她知道,卜即墨在感情上也是有着严重洁癖的人,中了lose之后,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体背叛秦茗,当然也不能接受秦茗的身体背叛过他,即使,秦茗是被迫的。
“在你眼里,她真的那么不干净吗?不值得被你宽容与谅解吗?”
卜即墨越听越不解了,冷冰冰做事与说话向来稳重,今天怎么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你究竟想说什么?”
冷冰冰自以为他听懂了,颇为愤怒地说,“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卜即墨,我对你很失望,若不是亲耳听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
卜即墨有些头昏脑涨地望着冷冰冰,“我无情无义?麻烦你说具体点。”
“你以为秦茗被人强曝是她愿意的吗?一个女人被人强曝,下身被严重撕裂,大出血,已经够可怜了,你呢,非但没有倍加爱护她,反而急着跟她撇清关系,还拿其他女人去刺激她,卜即墨,你还是男人嘛?我真是看错你了!”
“强曝?”卜即墨被这两个字震慑了,目瞪口呆地望着冷冰冰。
正文 154:噙兽就是我本人
从冷冰冰既沉痛又愤慨的美眸里,卜即墨看不到丝毫作假的成分。
不过,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强曝两个字会跟秦茗扯上关系!
望着神色震惊的卜即墨,冷冰冰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想多了,并且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你不知道?”冷冰冰觉得自己难得失策之余,却还是无法理解,既然他不知道秦茗被强曝的事,为什么还要那般狠心地跟她分开?
卜即墨手指用力地在烟灰缸中掐灭手中的烟,眸光阴鸷地看着冷冰冰,一字一顿都充满杀气。
“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当然,杀气不是针对冷冰冰,而是针对冷冰冰揭露的这件骇人听闻之事。
冷冰冰觉得自己真是好心办坏事,这个男人明明就是关心秦茗的,深爱着秦茗的,也不像是那种会因为秦茗被强曝而放弃她的人,可事实上,他就是选择放弃了秦茗。
而她,一不小心就没有遵守诺言。
冷冰冰觉得自己此刻左右不是人,一边,不想违背对秦茗的承诺,一边,不想让自己的异性朋友觉得她不够义气。
“我能说我刚才其实是胡说八道、开你玩笑的么?”
“这种玩笑你绝对开不出口,说吧,别浪费时间。”
卜即墨的智慧,冷冰冰从来不肯小觑,此刻,她就是拿命否认,他都不可能信她半分。
既然她已经将这个秘密透露了,再行遮掩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她只能选择对不起秦茗了。
“这个月的12号晚,莫静北在金戈大酒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一个女的正在被实施强曝,让我做好最坏的准备赶过去处理,我万万没想到,被强曝的女人竟是秦茗,当时我很愤怒,想报警,但被莫静北阻止了。你不在现场,你都不知道秦茗被强得有多惨,身上到处都是被施虐的痕迹,尤其是阴处!她在金戈整整躺了三天才离开!我不知道那个强曝她的噙兽究竟是谁,但凭着莫静北护着他的劲头,一定不是等闲之人,如果你能查到他是谁,一定要帮秦茗报仇雪恨!”
当冷冰冰说秦茗被强曝的那刻,卜即墨虽然震惊万分,但其实是相信的成分大大多于否定。
他的心在撕裂般地痛,他的怒火在激烈地燃烧,一边在心疼秦茗,一边欲将那个噙兽男人千刀万剐。
可当冷冰冰说出了秦茗被施暴的时间、地点以及参与人物之后,他猛然意识到,那个噙兽很有可能是他自己?
难道刚才秦茗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那晚给他做解药的人真的是她?而不是莫静玲?
越想心越沉,越想心越乱,越想心越痛!
卜即墨浑身僵硬地站着,心脏在剧烈地震颤。
他真是该死该死!
当真相从秦茗的嘴里说出来时,他压根儿不敢相信,可当真相从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他却立马信了。
不是他宁愿信别人也不愿意信自己深爱的女人,也不是他不够乐观自信,而是他实在难以想象,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竟然被他给碰上了。
原来,他真的很幸运,真的可以幻想成真,真的能将万分之一的可能占为己有。
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冷冰冰口中的那个噙兽,卜即墨第一次不敢直视她正直的双眸。
那双美眸里盛满了对那个噙兽的愤恨与控诉,也盛装着对他除掉噙兽的期望与信任。
可是,她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噙兽就是他,他就是她所深恶痛绝的噙兽。
虽然他没有将这件事对她作详细解释的必要,但出于对冷冰冰为他及时解开谜团的无甚感激,他还是颇有耐心地决定告诉她另外一个真相。
“冰冰,那个噙兽究竟是谁不必查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恐怕,我又要让你失望了。”
“失望?他究竟是谁?你怕斗不过他?”
“不是,是不知道怎么找他报仇雪恨,因为,那个噙兽就是我本人。”
“你本人?”
“我本身就被lose所缠,这你是知道的,12号那晚,我不小心又喝了掺有少量lose的酒水,导致lose恶性发作,许戊仇为我准备了四十个女人,清醒的时候,我知道我拒绝了很多女人,但当我神志不清时,确实有一个女人成功充当了我的解药,可惜,当我醒来时,对于这个女人毫无印象。”
这下,轮到冷冰冰震惊与目瞪口呆了。
脑子在飞快地运转,冷冰冰很快她就相信了卜即墨这个解释。
因为正是因为那个噙兽是他,所以无论是莫静北还是秦茗,非但不愿意告诉她那个施暴者是谁,甚至还在暗自维护那个施暴者。
试想,若是秦茗是被一个卜即墨之外的人强曝,出于对朋友的维护,莫静北怎么可能打消她报警的念头,而秦茗的身体惨痛归惨痛,她的心怎么可能至始至终都没有受到创伤与伤害的迹象?
不是莫静北不讲朋友义气,更不是秦茗心里太过坚强,而是他们都明白,秦茗是心甘情愿被施暴的。
半饷之后,冷冰冰感叹,“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我的预料,但比起之前认定的结果,我更喜欢现在的这个结果。在这场事故中,最可怜的人是秦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