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七八岁小孩子的时候,跟其他家庭的小丫头一样,希望爸爸妈妈能把自己宠上天,出去跟别的小朋友玩儿,能骄傲地努嘴炫耀自己有的。也不知是否这贪得无厌的心老天爷看不惯,就惩罚似的有了后面这乱七八糟的人生,可是,老天爷您跟一个爱吃糖的小孩子计较什么呢?长大后,明白了知足常乐,不敢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温饱,别人富足,与我无尤,不去嫉妒。
任何事但求无愧于心,心想,这样的要求自己,定会有好报吧。好报,不是要低头捡钱,不求买彩票中奖,只想着家人能平安健康,哪怕是住在租的房子里围在饭桌上吃一顿开心的饭,也是美满的。弟弟,母亲,哪一个出了意外,顾暖都受不了。还想着,转运了,奢望了这么多年的美满生活,一定是要开始了。
望着医院的地面,轻呼出了一口气,如果母亲今天有事,那么,自己梦中无数次出现的一家人美好景象,都是奢侈的了,这辈子,来到世上一回,忍的这么辛苦,努力了那么多,家庭上,还是没能有个完美的句号。顾莱说,是左琛的言辞,导致母亲被气的中风,顾暖不敢转过身去看左琛,他却是来了……
如果换成是顾莱气的母亲中风,现在,顾暖恨不得将那个把母亲气中风的顾莱痛打一顿,也未必可以解恨。可惜,不是顾莱。所以,这个人是左琛,那要怎么办?
左琛来到顾暖身边,她倚着墙壁阖上双眼,睫毛在不住地颤抖,知道他就站在她身边,却不想睁开眼睛看他问他,怕问了之后的确是他跟母亲起了争执。她咬着嘴唇忍着忍着,也是未能忍得住,眼睛虽未睁开哭,泪水却从紧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颤抖地睫毛上,有了湿湿的泪珠。
“……”左琛先前本就醉了酒,此刻眼睛里血丝渐重,拇指抚上她的眼睛,抹掉了一层眼泪,挺拔地身躯这么站着,靠近,却不敢抱一抱她。一字未说,却无法再无忧,再无虑。
顾莱看着,冷笑,说,“见了我婶儿,几句话没说完就激烈的吵了起来。你刚一转身,我婶儿就倒在地上了。暖暖一直不回家,我婶儿都没这样,我婶儿伤心的是你这女婿做的不够格!”
吴哥不善地看了眼顾莱,顾莱再次闭嘴。
左茵刚在楼上给病人进行了一个手术,精神还在紧张中,走了过来。听见顾莱的话,理都没理,就像顾莱这个人不存在,走到顾暖面前,掏出纸巾苦涩地弯着嘴角,给顾暖擦了擦眼泪,左茵红了眼圈儿,看自己弟弟,“阿琛,带暖暖到消防通道待一会儿。放心,人肯定是没事,不然不能这么长时间没出来。”如果死亡,该有结果了。
顾暖听了左茵的话,抱着一线希望,跟左琛走向了消防通道,有些话要说。单独对着左琛,呼吸着他身上的酒气,顾暖平视着他的西装,说话带着闷声,一字一句都显得困难,“你怎么单独去见了我妈,说了什么会吵了起来?左琛……以后,我们,要怎么办。”
想想都会心慌,母亲跟左琛有隔阂,如果母亲今天有了不测,顾莱,顾家人,会骂她跟一个气死自己亲妈的人生活着。早已不在意顾家人的声音,但是,也害怕日后总会记着,母亲的死因跟左琛有关。有时候生活那么痛苦无奈……明明知道左琛大概并非故意,却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母亲如果有幸挺过来,会对左琛怎么恨?母亲对左琛的恨,唯一的途径,便是自己,这一点顾暖深知着,所以无奈,所以痛苦。如果可以做一个为了爱人回头去气死亲妈的女儿,倒也就不必担心这些个了。
只是,她不是。
她担心母亲有事,父亲病逝时,她哭的要声嘶力竭,现在,心一样悲伤,只是腹中的孩子,让她咬着牙就算吐血了也要往肚子里咽,顾及老的生命,也要顾及小的生命。
左琛的眼眶很红,加上眼眸里的血丝,让他整个五官显得白如冰雪,不是对人的冷意,是失了温度。他也是害怕的吧,无心酿成此种局面,中风不是他能左右。
社会上,大多事情他可以摆在台面上讲求原则,讲求逻辑,唯有亲情,爱情,谁对谁的爱,谁对谁的恨,讲不得原则,讲不得逻辑,也讲不通。“我没想到会这样。”千言万语,大概只可挑这一句。无需多说,她懂,他也懂。世事,如这天气一般变幻无常。彼此摸样,道尽的,亦是彼此心中的悲凉。
四目相对,左琛希望永远不要给他机会,让他对她说出,‘这不公平’,四个字。
他的恐惧她看得见,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是泛起了酸意,变作了更多泪,顾暖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摇头,“左琛……你有没有一瞬间的想过,我的情况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很糟糕。”
不会埋怨有这样一个母亲,只得,往自己身上怨。
“怎么会这么想,从头至尾,是我处理的问题。如果我可以忍一忍……”忍什么呢,忍下董琴那话,同意离婚吗?心中淌着血,冷笑。左琛不喜欢听她消极的以为是她很糟,生来属于那个家庭,这无可更改,就像他走过了荆棘,也踏过许多无可奈何。
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拇指擦着她眼睛里汹涌而出的泪水。顾暖的右边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有些听不清左琛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左琛不知如何安慰好她,垂首,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蹭着她的脸,闭着眼睛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下去,麻痹她的意识。别哭了……别再哭了!心,真的,就要裂开了。
董琴捡回了一条命,每个此类患者中风的程度不一,分很多种。董琴的下半身,从腰部开始,不好使了,没有了知觉。医生说,病人不可能再站得起来。
若是中风直接死亡了,事情便复杂了。好在保住了命,只是,保住了命之后,病床上那个自私的母亲,会加倍的自私,谁有胆子,敢惹她生气?
至少,顾暖从不敢,左琛,再也不能靠近。
31日早上,顾暖跟顾莱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医院这边我自己就行。”不爱看见顾莱。
顾莱临走时说,“暖暖,你不待见我这没关系!你别把你妈活活被气死!”
31日早上是乔东城出国过年的日子,去机场之前,乔东城来医院看了董琴,大概是觉得顾暖真可怜,乔东城拥抱了一下顾暖,哽咽着在她耳边说,“新年一定要记得快乐。”
美啬在乐乐家那边玩儿,还有张栋健,是打算要阳历2月3日回来海城陪董琴过年,听说董琴在30日那天晚上中风住院,就要立刻赶回来。顾暖跟美啬说,在那边玩儿吧,过完年,再回来。
董琴虽是保住了性命,可还是很危险,需要人时刻照顾着,顾暖,更是离不开。左父知道后,要来医院,顾暖要说拦着的话不大好,可母亲这时候见不了不愿意见的人,左琛便在家拦住了父亲去医院探望,等到董琴康复的差不多再说。就连左琛,也是经过病房外跟顾暖说两句话,也不敢进去让董琴瞧见。
董伟川是准备留在海城过年,在2月1号早上来了医院,和顾暖认识一场,朋友的份上,也该探望一下董琴。董琴醒着,整个人还是昏沉沉,顾暖客气地招呼董伟川,董伟川知道她怀孕了,忙让她别这样客气,坐下休息一会儿。董伟川跟董琴说了半天的话,董琴对董伟川待见的很,同姓,亲切……
董伟川没提起左琛,离开医院时,顾暖出去送,到了外面,董伟川回头,说,“有事打给我,我在海城没事忙,很闲,你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有事我不会客气的。”顾暖只是客套了一句。
回到病房,董琴脸色再度冷了,和顾暖在病房中,也是一句话不说,顾暖也不敢提谁,每日在母亲的眼皮底下,哪儿也不敢去。左琛叫人安排董琴住的单间病房,这样顾暖留下来照顾,可以不用那么累,条件好一点儿。董琴病房里外不离护士,这护士护着顾暖比护着病人多。
护士羡慕顾暖,看着挺普通的一个人,没想到,会是海城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左琛的妻子。虽然没对外公开,没有听说举行过婚礼,不过却是听说,两人已经登记注册了。这家的事情,在医院这楼层也倒是因为左琛的名字而传开了,平日里,兴许是顾暖的人缘真好,帮忙的挺多。
1号晚上。
左琛来了医院。
“妈,我去医院外面的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她跟母亲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白天下了一天的大雪,鹅毛一样的摇摇坠落。黑夜里,这路灯的光显得昏暗,倒是不比这白雪和天显的亮堂了,到处都是白色,左琛黑色的路虎,黑色的大衣,站在车外,那么引人注目。
明天就是2号,在没出了这事之前,计划着是要去法国过年的,始料不及的就这么不能去了,顾暖跟左琛说,“春天有时间再去吧,现在我身体也不好。我妈这边不是小病,随时都有危险,马上过年了,撂不下的事儿还真多。”顾暖知道,这会儿要是执意跟左琛出国过年,非得把自己亲妈给气死不可。
左琛,又能说什么。
她身体是真不好,这两天精神和身体都受着折磨,她被这样的母亲逼得进退无路,她无法放开呼吸。无从寻找办法让母亲接受左琛,然后,身体上某个地方急的好像在疼,只得在此时,见了左琛,相互舔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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