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我太贪心了。我重又遇到了她,再次不可救药的爱上她,她怀了我的孩子,我开始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每天都期盼着孩子的降生,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眷恋和不舍。于是我违背了当初的约定,愚蠢的以为只要诚心吃素,就可以保她和孩子健康平安。”
“呵!”东方瑾夜讽刺的笑了一声,“我果真是太贪心了。您是不满于我为了报仇残害无辜的生命,还是不满于我报完仇没有及时履行约定,所以才将惩罚降落到她和孩子身上?”
“父亲,害人的是我,罪孽深重的是我,理应死去的是我,就算是我死不足惜,必须生不如死的承受痛苦折磨,也应该是我一个人承受,她和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让她失去父亲,承受失去至亲的痛不欲生?为什么让她误会我是杀她父亲的凶手,让她如此恨我?又为什么夺去我的孩子?呵,您果真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您果真知道用什么惩罚方式才能让我最痛苦!是的,您做到了,这比死更痛苦。”
“从十六岁后,我便为报仇而生,为报仇而死,我的世界是一潭死水,我从来不知道幸福是什么。直到现在,有了她,有了我们的孩子,十年来我才第一次尝到幸福的滋味。可是现在,没有了,统统没有了。是不是,像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幸福?越是贪心的想要拥有,便越是注定失去一切!”
“好吧,现在,我来遵守当初的约定,”东方瑾夜伸手入怀,将胸前口袋里的枪缓缓掏了出来,“我的罪孽我会亲手结束,只是,别再伤害她。她已经够可怜了,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孩子,请不要再带给她任何灾难。我以我的生命做交易,求你保佑她一生健康平安,幸福快乐。如果可以,请让她将我永远忘记。”
这才是东方瑾夜决心结束自己的原因。许愿的不信任虽然让他寒心,她的那句“除非你死”也让他痛彻心扉,但那些原因都不足于坚定他此刻求死的决心。
他明知道许强龙的死是有人嫁祸于他,他现在也已经猜出真凶是谁,他本可以查出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可他怕随着真相浮出水面,许愿受到的打击和伤害也会越来越多。她已经失去了亲人和孩子,他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反正他早就罪孽深重,反正他本就该死。当许愿告诉他孩子没了时,他除了震惊的无法言喻外,心里还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世上果真是有因果报应的,他的报应来了!
她的不信任让他心痛,她的狠心绝情令他心寒,她的那颗子弹让他彻底绝望。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爱她,不可救药的爱着她,为了护她周全,让她不再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他决心以死赎罪,只希望自己的离开可以让她免受灾难。
东方瑾夜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举起手中的枪,将冰冷的枪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阳穴。脑中不断闪过残缺的片段,无一例外,都是他和许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想起他们曾经最幸福的时刻,也想起他们最后的对决,甚至想起十年前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最后,他的脑中只剩下一张漂亮的小脸,那张小脸的表情很丰富,时而娇羞,时而甜美,时而嗔怒……东方瑾夜的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
东方瑾夜停下动作,猛然睁开了眼睛。他将枪放下,慢慢转动身体,视线在周围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刚才那声枪声肯定是在不远处响起的。连寻死都不得清净,东方瑾夜心中郁闷,他将枪收进怀里,准备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判定出刚才那声枪响的方向,东方瑾夜寻声走过去,慢慢听到有女人低低的哭声。他绕过阻拦视线的高大树木,视线里立刻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方堂静。东方瑾夜对方堂静起初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只是后来在方堂樱的葬礼上,得知方堂静是许愿的表姐,他才稍微多看了一眼,有了印象。
此时的方堂静并没有发现东方瑾夜的突然出现,她跪在地上,眼神惊愕的盯着不远处,泪水流了一脸,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东方瑾夜顺着方堂静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她不远处躺着一个男人,胸口中了一枪,倒在地上早已死去。东方瑾夜认出,那个男人正是王佑铭,逼方堂樱跳楼的真凶。
本来这些不关自己的事,东方瑾夜本应该转身离开,继续刚才自己要做的事,可一想到方堂静是许愿的表姐,又知道许愿对于亲人的在乎,东方瑾夜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关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啊?!”突然有人闯入,方堂静惊吓过度,脸色煞白。当她抬起头,发现来人正是东方瑾夜时,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但是现在的自己真的坚强不起来。
现在的方堂静脆弱而无助,下意识的,她想依靠眼前的男人。她的身体因惊吓过度不住的哆嗦,好半天才看着东方瑾夜颤声开口,“怎……怎么办?我……我杀人了。我错手杀了他。他刚才一直在激我,他承认是他逼死了我妹妹,他还说我不敢把他怎么样,我一时激动就……”
☆、第33章 敢不敢知法犯法
方堂静自从听许愿说方堂樱是被王佑铭逼得跳楼后,就一心想要找出证据办王佑铭的罪,她不能让自己的妹妹死不瞑目。只是她苦心调查了好多天,也没找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正当她愁眉不展时,却接到密报,今天傍晚时分,在墓园里有场秘密的枪支走私交易,需要她带领警员捕获犯罪分子。
方堂静因为方堂樱的事已经连着请假了好长一段时间,不想再影响工作,方堂静将调查方堂樱死因的事暂且放下,带着下面的人提前来到墓园做好了埋伏。下午六点左右,目标准时出现,方堂樱埋伏在灌木丛后面,一眼就认出一方带头的正是王佑铭。
王佑铭因为老爹是政府高官的关系,整天过着放Lang不羁的日子,纠结了社会上的一些混混,到处吃喝享乐,逞凶斗殴。最近,他们这方的混混和另一方的混混因为某些原因干了一架,结果被对方狠狠揍了一顿。
王佑铭自然气不过,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人手里的棍棒和刀片威力有多小,要是自己手里有了枪,看那些人还不跪在自己面前叫自己爷。王佑铭动了心思,他想要购买一批枪支,给他下面的人每人配发一把,以后他就是这个城市呼风唤雨的老大。
王佑铭让下面的人联系黑市上的人购买枪支,却不想这个消息无意中被另一方的混混得知了,他们自然不愿坐以待毙,等着王佑铭买了枪支来扫荡他们,心思一转,他们把这一消息密报给了警方。
方堂静认出一方带头的是王佑铭,眼睛亮了起来。她一直寻找妹妹被害的证据却一直无果,如今王佑铭私下购买枪支,证据确凿,只要将他抓获,同样能将他送进监狱待几年。虽然跟他逼死自己的妹妹比起来,这样的惩罚算是清的,但总好过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当双方一开始交易,方堂静就带着警员从隐蔽处冲了出来。双方一见突然出现的警方,立刻作鸟兽散,几名警员立刻掏出枪追了上去。方堂静将目标锁定在了王佑铭身上,一直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其他人都四下散开,就剩下王佑铭和方堂静两个人,一个人在前面拼命的跑,一个人在后面狠命的追。到最后,王佑铭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看着方堂静骂了句:“你个臭娘们,一直追着我干什么?!”
方堂静见王佑铭不跑了,也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方堂静此刻跑的也有些累了,深知追上去也不一定能制服得了眼前的人,便用手里的枪指向他,厉声命令:“蹲下!把双手举过头顶。”
哪知,王佑铭仗着自己老爹是政府高官,根本不把一个女警察放在眼里,他不吃她那套,挺了挺胸脯跟她叫板:“怎么着?还想抓我?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知道,”想着眼前的人就是逼死自己妹妹的凶手,方堂静饶是平时工作中再冷静,这会儿脑子里也被恨意冲塞的满满的,怒瞪着王佑铭,“王佑铭!我妹妹方堂樱就是你逼死的!现在你私下买卖枪支,证据确凿,我要抓你回去入罪!”
王佑铭早就听说方堂樱有个当警察的姐姐,如今听方堂静这么说,他才知道今儿个来抓自己的人就是方堂樱的姐姐,他恼恨的暗暗咬牙,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但王佑铭也有护身符,那就是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爹。王佑铭想到自己的老爹也不怕了,一个小警察,能把自己怎么样?他料她也不敢开枪。
王佑铭在方堂静面前晃了晃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继续挑衅方堂静的忍耐极限:“既然你知道了我是谁,肯定也知道我老爹是谁!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没错,你妹妹就是我逼死的!就是我逼她跳的楼,那又怎么样?你说出去,别人会信吗?”
“你!”方堂静愤怒的瞪着眼前的王佑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呼啸着涌上了头顶,双手用力将枪握紧,“你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