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的眼睛眨了下,有些心疼闪过,眼前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究竟是什么让这样一个可人儿哭得如此的伤心,透着绝望……铭昊公寓。
贺贤彬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莫伊兰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在哭,颤抖着身体低喃。“呜呜……阿彬不见了!找不到了阿彬了……”
贺贤彬心里一酸,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T大,伊兰一身白色的洋装,长发柔顺的垂在肩头,站在公共教室的门口,引来无数的眸光……
而她,只是微笑着朝他走来,对其他爱慕的视线全然不理,然后低头看他,唇角飞扬,颊边是可爱的梨涡。
那时他是金融系最狂傲冷漠的才子,她是设计系最时尚美丽的校花,他们成为恋人,羡煞了多少男男女女。
呃!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现在得莫伊兰,他曾经深爱着,深爱着的兰儿啊,她怎么变成了这样子?
此刻,她蜷缩在沙发上,那无助害怕惶恐茫然的样子,深深的揪痛了他的心,这一刻,他也终于理解,桐桐的选择是对的,没有想到办法,他怎么能自私的要求桐桐和自己一起来承担?
爱要如此沉重如此自私吗?
不!
他怎么能让另一个无辜的女人来背负他的情债呢?
只是,他怎么才能不自私?他的情难自禁啊!
莫伊惠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湿毛巾,她正要帮莫伊兰擦脸,一抬头看到了贺贤彬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看着莫伊兰。
“姐姐醒来后,看不到你,一直在哭!我劝了很久,没有用,姐夫,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爱着我姐吗?”
贺贤彬的思绪还没有被拉回,他看着沙发上经过一个月调理的人儿,蓬松的头发下,藏着一张瘦削的、骨骼突出的脸庞,那脸庞几乎没有他的巴掌大。
但是,她那对乌黑发亮的眼睛,却瞪得好大好大。
这整个脸庞上,似乎只有这对大眼睛,睁着,无神,没有焦距,只是在低低的呢喃着“阿彬不见了,他不见了……”
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
贺贤彬的心揪紧着,怎么能把眼前的女人跟他的兰儿联想在一起,他心底的愧疚涌出来,他终究是欠了她,欠了她啊!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她还能生育,或者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她曾经是那样的光彩夺目,美丽自信的成为全T大男生的梦中情人,而眼前这个,这个即使神志不清了还依然喊着他名字的女人,她终究还是爱着自己的吧!
如若不爱,又怎么会在他背叛后去找了别的男人?他想她当时一定是气疯了吧?
“姐夫?”莫伊惠喊了一声。
贺贤彬终于回神,喉头滚动了一下。“依惠,你说什么?”
莫伊惠略一沉吟,又抬头。“你还爱着我姐姐吗?”
还爱兰儿吗?
贺贤彬怎能回答?
如果没有白桐桐,桐桐!这名字从他心底抽搐过去,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脑子里混乱成了一团,无法分析,无法思想。他的眼神躲闪着,充满了痛苦,“我只想她快点好起来!”
“如果她一辈子不好呢?”莫伊惠咄咄逼人的问道。
贺贤彬深呼吸,“我会让她好起来的!”
“可是你早已不爱她了!”莫伊惠说出他的心事。
贺贤彬微微转身,“是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无法自欺,一个人可以骗人,可以假装,却无法骗过自己的心!”
“阿彬……阿彬……你回来了吗?”听到声音的莫伊兰突然抬头,在看到客厅里站着的人影时,立刻娇羞的笑了起来,下意识的拉拉自己的衣服,“哦!换衣服,换衣服!~”
“姐!”莫伊惠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急急的喊道“姐,你醒醒吧,这个男人他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胡说!”莫伊兰猛地正色起来,瞪着莫伊惠。“你胡说!阿彬爱我,阿彬一直都爱我,他说过他只爱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的……啊……”
“姐!他不爱你了,早不爱你了,求你清醒过来吧!”莫伊惠猛地双手握住她的肩头,摇着莫伊兰的身子,使劲的晃着,试图把她摇醒。“姐,这个男人不值得你爱,不值得!”
“不要!你是谁!”莫伊兰猛地推了一把莫伊惠,将她推倒在地上。“胡说,你胡说,阿彬才不会变心,阿彬最温柔了!你一定是嫉妒我,对,你嫉妒我!”
贺贤彬的眉头拧了起来,兰儿啊!深呼吸,他终于明白,不是她不爱自己,是她对自己太失望了,所以才……
这一刻,他真的想冲过去对她喊“兰儿,我真的不值得你爱!”
可是,他终于没动!
“姐,你不要沉浸在幻想里了,你为了他吃尽了苦头,你忘记你要为他生孩子做的那些屈辱的妇科检查了?你忘记了吗?只是因为不能生育他就背叛了你们的爱情,姐,你醒醒,我带你走,我们回家,我是依惠啊!”
“啊——走开!”莫伊兰双手抱着自己大声的尖叫,此刻的她,情绪激动,害怕的抱着自己。
贺贤彬终于忍不住,一下子就冲到沙发前面,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兰儿,别怕,我在这里!”
“阿彬……阿彬……”莫伊兰呢喃着,神情惊恐“有坏人,有坏人!”
莫伊惠看着惊惧的姐姐,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立刻道“姐,对不起,我错了!”
她不该刺激她,她是个病人啊!
听到了道歉,那颤抖着身子似乎瑟缩了一下,还有些紧张,小手紧紧的抓着贺贤彬的手,贺贤彬低头看那双手,那双此刻像极了鸡爪的手,骨节那样的分明,不再是柔嫩白皙,手背上布满了伤疤,像是被烟头烫过一般……
“兰儿!”贺贤彬激动的喊着。
“姐姐,姐夫来了,你不要担心,他不会丢下你的!”莫伊惠软了声音,把毛巾递给贺贤彬。“你给她擦一下吧,哭久了对她身体不好!”
“兰儿,抬头头来!”接过毛巾,贺贤彬柔声说着。
“不!不要……”她摇头,更垂低了头。
“为什么?我帮你擦擦脸啊!”贺贤彬叹息了一声。
“不要,我哭了……阿彬不喜欢哭泣的女人……”她小声道,无助的像个孩子。“嘘,不要让他看到哦!”
贺贤彬的心是怎样的酸楚啊!他差点落泪,老天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恢复啊?白桐桐没想到会遇到杜景,而且让公司同事看到了自己如此的嚎啕大哭,一时间很是尴尬。
因为哭泣的太久,她的眼睛红肿着,嗓子里的恶心感更具,站起来时还跟着眩晕。
杜景一把扶住她,没有问问什么哭,只是轻声道“你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白桐桐晃了下,想要站稳,却没想到眩晕更厉害了。
“你没事吧?”杜景看到她脸色异常的白,又哭得这个样子,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走,我送你去医院!”
白桐桐想要挣扎着下来,却没有力气,早晨没吃东西,昨晚也没吃,又这么大哭了很久,这一个多月她又营养不良,更加是削弱不堪了。
可是被杜景抱着,招来路人的侧目,白桐桐是又紧张又害怕,“杜景,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再看你晕吗?”杜景低声道,语气里透着关心。“好了,车子在前面!我送你去医院看看,你是不是贫血啊?”
不管白桐桐说什么,杜景直接抱着她朝茶馆那端的车子走去。
当他们刚好走到车子旁边时,茶馆里走出三个人,中间那个人是个中年人,一身黑色西装,威严而冷森,视线在看到白桐桐和杜景时,微微一愣,继而嘴边露出一抹冷笑。
“白小姐,我说为什么不答应,原来是还有选择!”贺茂祥低沉而带着讽刺的话让白桐桐顿时心如刀割。
杜景丝毫没理会贺茂祥,而是拉开车门把白桐桐放在副驾驶位置,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关好车门。
白桐桐透过车玻璃看到贺茂祥的眼中含怒,她的心竟跟着一颤,然后她突然打开车门,“伯父,请你把我儿子承承送回来!”
杜景只是看了一眼贺茂祥,对白桐桐道“看完医生我们去接承承!”
白桐桐缩回车里,贺茂祥的脸色却更臭了。
杜景本来是来茶馆帮义父取茶,却没想到遇到白桐桐,茶没取,车子发动,径直消失在贺茂祥和他助手的眼前。
“小李,打电话通知少爷,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上了!现在正准备去开fang!”贺茂祥阴沉沉的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很讶异自己居然说出“开fang”两个字!
“老爷?”小李有些为难,到底看没看上还说不准呢,老爷这太夸张了!可是小李还是老实的打了贺贤彬的电话。
“喂!少爷呀,白小姐跟一个人高马大的冷漠男人去开fang了!”小李说完这句话心虚的差点掉了电话。“少爷,就这样了,老爷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