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从开门进來,看了一眼坐在地毯上,倚着沙发自斟自饮的哥哥,她的心里一阵心疼,以前,爸爸妈妈老打电话來盼着哥哥谈场恋爱,结婚生子,她便以为那些事情都应该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她哥哥的这场爱,來的这么急,去的也这么快,最后竟化为这样的劫难,她至今也弄不明白,哥哥口中那个叫姗的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哥,别喝了,求求你别喝行吗?”肖楠拉了拉肖东的袖子,却沒能拉不动,干脆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收了桌上所有的酒:“从现在开始,我一滴酒也不给你了。”她隐约还记得,那天早晨她误打误撞进來,看到哥哥和那个女人一丝不挂地纠缠在一起的场景,不由地脸色绯红了。
肖东怔了怔,用颤抖地指尖滑过肖楠有些发烧的脸庞:“姗,姗,你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所有的事情,我不在乎,你想报恩,我帮你去报恩,你想报仇,我替你去报仇,求求你,别一声不响地走掉好不好。”
肖楠抽了下鼻子:“哥,我是楠楠。”她终是沒有忍住,眼泪簌簌地落了下來,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到哥哥这么爱一个人,又伤得这么痛:“哥,我们回家好不好,爸妈最近老念叨你,说你也不往家打电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
肖东惊慌失措地抹去肖楠的眼泪,竟灿然地笑了:“姗,你怎么哭了,认识你这么久,我都沒见你哭过。”
肖楠的眼泪越发汹涌:“哥,你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我特别害怕……”
肖东一把将肖楠搂进怀里:“傻瓜,别怕,有我在呢?我不会再让金耀威欺负你了,我们远走高飞好不好,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肖楠抓住肖东两边地肩膀,重重地晃着他的身体:“哥哥,你看清楚了,我是肖楠,是你妹妹,你要是再这么半死不活下去,我就给爸妈打电话了。”
肖东拧了下眉,又慢慢舒展开:“楠楠,楠楠是你啊!别,别告诉爸妈,我一定把苏姗找回來,她一定是个好媳妇,好嫂子,好妻子,除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做我肖东的妻子,对,你等你去找他……”
这是周曼灵第一次步入有她百分之三十股权的、她丈夫一手创办的琛远集团,而整个琛远集团的高层也都知道这位董事长夫人的财力并不输董事长,却从來沒有见过她本人,然而,谁也不会料想到,这个深藏不漏的董事长夫人第一次登门,竟是这样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周曼灵阴沉着一张脸,进入大厅直接走向电梯间,气场之强大使得前台压根儿沒有敢凑边儿,上了顶层,首先从总裁办迎出來的是唐微微,从周曼灵的着装和气质上可以分辨出这不是一般人,于是微笑着客气了一下:“您好,女士,请问你找谁。”
“找你们金董。”
唐微微多少有些被周曼灵毫不客气的冷淡吓住了,特别是对上周曼灵的暗沉的眸子,吞吐起來:“请问……您跟我们董事长有预约吗?”
周曼灵凌厉地瞪了她一眼,有些嫌弃,这女人显然不如那个苏姗伶俐一些:“笑话,见我家老公也用得着你來通报。”理也沒再理她,径直推开了金耀威办公室的门。
唐微微当时就语塞了,惶恐地愣在那儿,看着这女人的背影,夫人,这次是真的遇上真身了,原來金董的夫人确有其人。
金耀威不动声色地坐在办公桌前,抿着嘴看着他的结发妻子。
周曼灵此时的张狂也确实有些吓到了他了,他看着她走近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的愤慨和张扬,这个女人,在他们将近二十年的婚姻里都是沉重的,冷静的,不悲不怒的,即便他也能体味到,她心里的那片海洋也有潮起潮落,但在他面前她一直掩饰得很好,甚至他杀了她爱的男人,他抢走了他们的小女儿,她也沒有像个泼妇一样跟他大吵大闹过一次。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这就是他最受不了她的地方,她的悲,她的喜,她的哀,她的痛,从來都不向他发泄出來一分,让他感觉到她是有情绪的,她是活的,那种死寂的,无声的沉默很多时候都令他窒息,而原因很简单,,她不爱他,从來沒爱过。
男人,不管是多刚强,他也需要感觉到源自家庭的温度,冷的,热的,都无所谓,他曾经因为这样无感而死寂的婚姻而大伤脑筋,甚至因为周曼灵的冷漠,他也从來沒有因为厉南笙的死所感到惭愧,却很介意他这样的大手笔竟也触动不了她的心。
这些年,他们天各一方,聚少离多,在金耀威心里这个妻子也已经化成了一个安静的符号,远远的,静静的,慢慢就习惯了,其实这样也很好,然而,今天,他竟然意外地感觉到了源自她的杀气,
第184章 女人,你够狠!
周曼灵安静地站在金耀威面前,表面看起來气场很足,很硬,甚至有些霸气凛然,实际上她的心里局促不安,她之所以给自己勇气,佯装着强大站在这里,是因为创建琛远集团的绝大部分原始资金都是她父亲周岐山留给她的遗产,不管这个雪球在他手上滚多么大、多么圆,他金耀威总应该感念他们父女的恩情吧。
但是,在她面前是是一头嗜血无情的杀人不眨眼的狼,而且,现如今的他已经强大到到处去攻城略地了,她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猛然扑上去扼住她的脖子,撕烂她的皮肉,而她,经历了这些年平静寂寞的年华之后,却远不如二十年前那么锋利和坚韧了。
她从來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一次,她不怕输。
“我们谈谈吧。”周曼灵意味深长地说,每个字都透着不同往昔的骄傲。
金耀威吊了吊嘴角勾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來:“呵呵,好啊!难得你能大老远地跑來,坐吧。”客气得真不像夫妻,他也不想这样,却实在沒有对她亲近的经验。
周曼灵利落地坐到他对面的转椅上,手指不淡定地敲着桌案,敲得她自己更加心烦意乱起來,竟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了。
金耀威注意到,她手上并沒有戴我们结婚时的戒指,其实他本不应该注意到这样的细节,或者注意到也不应该在意了,毕竟这么些年的夫妻,有名无实了,可他偏偏从心里介意了,或者这就是一个男人较真得有些畸形的自尊吧,他长吐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放松。
“我想……”周曼灵不自觉地垂在头去:“我想把我在琛远集团的股份全部体现。”
金耀威的心哐当一沉,他知道她不绝不会是开开玩笑逗逗他,他们夫妻之间从來不存在这样的闲情逸致,那么她就是故意的,她想要报复他了:“你很需要钱。”
“呵呵,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周曼灵干脆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
“周曼灵你这是落井下石,你明知道我参股宏宇集团的事情,明知道我被那边套牢了抽不了身,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我向绝路上逼是不是。”金耀威腾地站起來,火冒三丈地指着她的鼻子大叫,外人不知道他对宏宇集团做的那些小动作,但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他沒想要瞒她,倒不是因为信任,只是不设防。
周曼灵对这样的指责不置可否,凄清地笑了笑,她本來只是为了魏伊诺,这会儿看到金耀威急火攻心上蹿下跳的样子,竟真有点幸灾乐祸的快意了,而就是这种快意恩仇的报复感,才让她意识到他在她心上竟有分量,沒有爱,又哪來的恨呢?她为这突兀而來的爱得生疼,恨得发痒的感觉而感到无限悲凉,除了这抹生疼的笑,她说不上半句话來。
而她的笑,就如同一把刀一样插进金耀威的心里,他金耀威风光了大半辈子,竟败给了两个女人,陈莎莉让饱尝了失去的凄苦,周曼灵竟是这样决绝地让他知道得不到的艰涩:“女人,你够狠,你真的够狠。”
狠,他这头狼竟然会说她狠,周曼灵凄惶地甩了甩头,这真是天底下最大最好笑的笑话。
“你为了厉南笙,一忍就是十四年,你终于找到机会为他报仇雪恨了,哈哈哈,我金耀威一生都沒有遇上对手,今天竟败给你了。”金耀威重重地点头,他的胸口很闷,不自觉地用拳头在胸前柔这:“我输得心服口服。”
真的不想跟这个人废话了:“什么时候可以跟我办手续。”周曼灵决绝地说。
金耀威凄楚地一笑,并沒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題,实际上他依然希望这件事情还有转机,但是,以他的性格却也说不出什么软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这些钱做什么,单单是为了报复我杀了厉南笙,。”
“不是。”
“不是。”他终于听到了令他满意的两个字:“那是为什么。”
周曼灵摇了摇头,她真的很受不了他追着她不放的眼神和口吻,更不习惯这样的对峙:“我想我可以不说。”
金耀威背过身去,看着落地窗外的蓝天,他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郁闷过,无奈过,是,他沒有资格要求她做任何事,她是他的金主,是他的财神,这些年她不管不问,他都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包括他对厉南笙下黑手的时候,他也沒有意识到他只指望着她父亲留给她的遗产來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