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都不可以出事。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及附近三城,只许进、不许出。”
“是!”
大理寺公府。
贺文宣带领一队巡防司,在京城里找了两日,在城郊处的镇、村、山区、又找寻了一日,所有的客栈、酒舍、街角巷子、甚至是废弃的宅子都查了遍,依旧没有二妹妹跟赵家恒哥儿的消息,更别提后来失踪的梁固瞻了。
三个大活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贺文宣担心二妹妹的同时,也怀念起起她的作用来。
从前几回都是她先发现了踪迹,再引领他们几人一同破案,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他侯爷的爵位、还有升职都尉,都是沾了二妹妹的光泽。
想到此,他便是既愧疚又没脸回侯府,也是为了避免让母亲期待的心落了空,定然又要哭上一会儿。于是,他只好领着巡防司的人来大理寺公府,稍做歇息。
人是铁、饭是钢,即便再丧气萎靡也必须要进食,否则更没力气去救二妹妹他们,贺文宣令巡防司的人也去善堂用膳。
三日以来,大理寺公府的膳堂格外热闹。但厨娘和厨子们都不敢有乐呵的心思,甚至不敢做出笑脸来。因为他们知道,多出来的人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三家官员子弟。
他们恭恭敬敬的给诸位官员打饭,一句话都不说。
膳堂里几乎坐满了位置,可除了有咀嚼声与吞咽声,原本热热闹闹会说会笑的氛围一去不复返,只有饭菜香与冷凝严肃的空气,违和的交融一起。
大理寺其他的文官都很自觉,会主动将好的位置让给搜捕的武将、和巡防司的人。光是一个侯爷贺都尉,就足够让他们避之不及了,这会儿还多了一个同样失了孩子的镇北王。大理寺的文官们可是知晓这号人物的,出了名的暴躁脾气,都是能坐远就远些。
“劳什子狗屁爵爷!为了个破名头,温氏两房的人打的你死我活。这下好了,大家都绝后吧!”赵将军想着就来气,将碗筷放桌案上,发出咚的声脆响。
周围人都是闷头不做声,几个熟悉他的巡防司正想劝说几句恒哥儿不会有事之类的话,就见他又是一阵暴躁。
“恒哥儿这个臭小子,看个小娘子能把自己一块给看没了。回来后,老子定要拨了他一层皮,看他日后,还要不要好好的练功!”赵将军嘴上骂着,字里行间的话意都是恒哥儿回来后教训他,乍一听还以为他严厉过了头,儿子死里逃生不好好庆祝、守护、揍他作甚?
但同样,快做父亲的贺文宣,似乎体会岳父的良苦用心,他给岳父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肉,诚恳道:“岳父莫急,恒哥儿不是有勇无谋之辈。战场上什么阴谋战术没见过?什么恶徒凶人没斩杀过?他看护嘉娘始终尽心尽力,定是被贼人钻了空子,不慎一时才入了险。”
赵将军脸上好了些,嘴上还是不客气,他眨眨眼,退去眸中的潮雾,重重地一叹:“恒哥儿到底是男郎,我更担心的是嘉娘。”
温兆、永忠伯爵娘子梁氏、宋陌卿都已命丧黄泉,还有那温赫据说病的不成人样,就剩下一口气。宫里的医官都瞧过了,称下毒之人用心险恶,此毒不会要人命,可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凶手还绑了梁固瞻,必然是觉得复仇不够畅快,势要闹个你死我活了,嘉娘与恒哥儿怕是发现了什么,这才被困。
贺文宣放下筷子,眉宇都是沉重,“梁氏造的孽的确是害人害己,不但连累了进士及第温兆殒命,还连累了嘉娘与恒哥儿。但我相信,他们定是能逢凶化吉的,所以,咱们更不能倒下。”
赵将军重新拿起筷子。
此时,极不合情景的声音响起来。
“我小姨母已死,尔等怎能凭借一封信就断定其做了孽?这太武断了!”陆怀远也是刚领着巡防司的人从外头回来,他将众人带进公府的膳堂用膳,却不想听见这么一句,当即气的上火。
他质问道:“梁国公的长子梁固瞻乃进士及第,他如今也是下落不明,贺都尉却只关心贺寺丞、赵家恒哥儿,丝毫不提梁家大哥儿,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膳堂里,其他的大理寺官员要么不做声闷头吃,要么火速扒几口饭赶紧离开,也有一些主动放慢动作,想要看戏的。毕竟,陆寺丞与贺都尉可是前任前任妹夫、跟小舅子的微妙关系。
“陆寺丞说的是什么笑话,我关心自家妹妹也不对?”贺文宣极少发脾气,与他自小娘亲离去有关,他自知不能轻易得罪人,可这回什么都懒得想了。他嗤笑了声:“陆寺丞莫不是忘了,你我两家早已断切姻缘。所以,我薄看了梁进士及第,乃是人之常情。”
周围看戏的人,不少暗暗点头的。
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是,若两家没合离,梁固瞻就算是贺都尉妹夫的夫弟呢。”
但两家已经合离许久,且贺寺丞至今未嫁,其中必然少不了是因为陆寺丞,她才沦为了二嫁妇。这回是贺寺丞也失踪了,否则怕是贺都尉懒得带巡防司的人去寻。
厚此薄彼?
换做旁人不落井下石就谢谢了。
“少说两句。”
“吃你的饭。”
陆怀远登时乍舌,后知后觉明白方才的话的确很扭捏,当时被贺文宣说姨母的话激了下,没怎么过脑子就说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儿,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等都是为寻人、救人罢了,贺都尉有必要分的这般清楚?”
赵将军咀嚼完口里的饭,侧过脸斜睨了眼陆怀远,不咸不淡地哼了声:“不分清楚,万一有人眼瞎没看见我的恒哥儿嘉娘,只救了自家人怎办?”
陆怀远:“……下官并非此意。”
“那就分清楚些,各找各家的。”赵将军痛快地把咬文嚼字的废话变为大白话,本就不喜欢弯弯绕绕,又因为担心儿子,口气不客气道:“不想厚此薄彼,就得再续前缘,贺家人还不乐意呢,陆寺丞就别穷操心了。”
众人:“……”
不了解赵将军的官员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这话也太直白不留情面了吧?听说过赵将军的都表示算给面子了,没将陆怀远骂得跟平阳王似的,是陆怀远走运。
陆怀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解释不对,不解释也不对。
这时,梁国公来了。
陆怀远即刻找了个台阶下,转身去迎姨夫。
结果,梁国公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越过了他走到赵将军跟前道,鞠躬弯腰拱手道:“赵兄,请救小儿一命!”
扑了空的陆怀远脸上讪讪地又回去。
赵将军眉骨耸的老高,即刻起身弯腰,单臂扶托着梁国公的手,将人给扶正了,“何事饶国公爷这般,本将受不住啊。”
他虽然是昭帝亲封的镇北王,论官位自然在梁国公之上,但论家族底蕴,赵氏远远不如梁氏。于心,他敬重梁氏、于私,他礼贤梁氏大族所有人。
梁国公从衣襟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赵将军:“瞻哥儿失踪那日,我就收到了此信。”
说着脸色惭愧起来。
赵将军疑滞一瞬,接了过来展开看,悠然瞪大了眸子,再看向梁国公,眸中的火焰欲夺而出。念及周围官员太多,他强下怒火,责了梁国公二字:“糊涂!”
梁国公脑袋狠狠垂了又垂,这封信很大概率温然所写。梁国公抱着侥幸的心态,期望巡防司、以及三法司能先揪出温然,可惜,他的希望落空。幺妹所做的那些事儿,再也瞒不住。
“国公爷,信还请让本将一看!”
众人循声看过去,傅琛风尘仆仆地立在膳堂口上,冷戾的俊容上,满载日夜凛凛地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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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娘,为何韩氏不信你的话?”赵恒虽然不懂查案,可那日提审燕宸、与平昌伯爵娘子房氏的时候,他听的很真切,房韵还活着。他又问道:“温然与韩氏都是为房韵遭辱而死才报复的,你说他们若知晓房韵未死,是否会悬崖勒马?”
被关来估计有三日了,每日膳食都会定时送来,只是总有嘉娘说的曼陀罗的气味,所以,每当他储存了些力气,要尝试出去时,都会因为使用内力大量吸入了迷/药,导致身体反而更无力。
尝试几回都无果后,嘉娘便让他放弃了,理由是:既然不会死,就先赖活着。
前个问题很简单,贺南嘉打了个比方,问:“若我现在跟你说,恒哥儿,赵伯并非你的亲生父亲,而是杀死你父亲的仇人,你会信我吗?”
赵恒皱眉头:“什么鬼话呢!”
那不就是了!贺南嘉沉默,水亮的杏眸朝他眨眨眼。
于韩氏而言,他们都是陌生人,自然是信任自己的父亲。这么一简单的提问,赵恒登时就领悟了。
至于后边的问题,就复杂了。
记得提审燕宸时,问及到关于温然时,他的反应是:呸!
话极少,可嫌恶的态度明确。所以贺南嘉甚至猜想,温然报复温氏不一定是为了受辱的妻子、房韵。
咯吱—
门开了。
只亮了一瞬的光,还不等贺南嘉、赵恒两人的眼睛适应,那光骤然缩小直至消失,周围重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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