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笙欲言又止,可是徐少婵已经背对着她了。
春雨将徐笙送到门外,“笙小姐,你莫要怨大小姐,她为了徐家被困在这个宅子里,脾气有些不受控制,母女哪有隔夜仇。”
徐笙扯了扯嘴角,透过门望了望屋内的人,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春雨,关门!”徐少婵的命令传出来,徐笙听到这话,脚步微顿,然后又加快了速度,迅速出了门。
“啪!”的一声,徐少婵房间的门被关上。
春雨关上门,就听到徐少婵催促,“春雨,快将给我上妆,他来了!”
之前被盖下去的铜镜也被摆好,徐少婵看了看镜子里的人,仔细打量自己的脸上的疤痕,眉间紧锁,“春雨,换银镜,这东西照不清楚。”
春雨有些为难道:“小姐,你忘了,昨天你才把最后一块银镜给砸碎了,现在都没了。”
“什么?”徐少婵愣住了,她视线再转回到光滑的铜镜上,想见那人的焦急心情占了上风,只能拉着脸道:“你先给我上妆,等一会儿出去买一箱子银镜。”
她拉了拉自己的抽屉,一脸嫌弃道:“怎么都是这些老首饰了,现在外面有什么新式的首饰吗?”
春雨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哄道:“小姐天生丽质,这些东西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不过,小姐怎么让我这个时候上妆。”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大小姐今天似乎也不打算出去逛街。
徐少婵拉着她的手,脸颊薄红,眼睛放光,眸子里藏满娇羞和期待,和之前那个扭曲怨恨的中年少妇完全不同,好像年轻了十多岁,“你没听阿笙怎么说吗?我有预感,是他来了,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让人又敬又怕,他终于来见我了。”
春雨还是没听懂,“谁啊?”
徐少婵两手捧腮,“就是我一直想的那人啊!他既然去见阿锦,一定会来见我。”
“这可使不得。”春雨脸色一惊,若是真是虞少尊来了,大小姐岂能活着。
徐少婵知道她的意思,得意一笑,眸中已经开始迷醉,“春雨,你不懂,有阿锦在,他不会杀我的。”
春雨仍然还是忧心。
“快给我上妆,我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看。就是死在他怀里,我也愿意。”徐少婵开始挑拣首饰了。
春雨无奈只能照办。
可是一直到傍晚,徐少婵还是没有等到人。
春雨见她一直倚靠在栏杆处,等到额头细汗都将妆弄花了,毕竟现在正值盛夏,实在是心疼,“大小姐,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也许虞少尊明天来呢。也许拜访家主的人不是虞少尊,这些都有可能。”
“是……吗?”徐少婵也有些怀疑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华服朱钗,顿觉没有了意思。
此时小院的门开了,徐少锦带着人走了进来。
徐少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扬了扬手帕,“阿锦来了。”
徐少锦逆着阳光看到她精心打扮的模样,脸色更沉了。
徐少锦:“阿姐,下来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徐少婵攀着栏杆,眼含期待,“阿锦,你先告诉我,阿笙说今天你的竹苑来了客人,是他吗?”
“……”徐少锦点了点头。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徐少婵立马提着衣摆跑下阁楼,然后越过徐少锦,跑出院子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来人,顿时一脸失望地走回去,看向徐少锦,“他呢?”
徐少锦垂下眼帘,“阿姐,你知道老沙在哪里吗?”
徐少婵一听,立马上前扯住他的袖子,哀求道:“他被万仞山庄的人抓了,阿锦,就当姐姐求你了,你将他救回来吧。”
“阿姐说错了,现在他不在万仞山庄了,今天虞朝夕过来也是为了这事。”徐少锦巍然不动,由着徐少婵动作。
徐少婵听到心上人手劲轻了,“他要我将老沙交出去?”毕竟当年是老沙下的毒。
徐少锦抬头,面带怜意地看着她,“阿姐,虞朝夕的目标在你,老沙已经被关在缥缈宗了,你也要去。”
徐少婵立刻面如土色,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还有,你也要放弃我吗?我可是你亲姐姐!”徐少婵不知道虞朝夕和这人暗地里有什么交易,但是听明白,这人要抛弃她了。
徐少锦叹了一口子,“阿姐,你这些年那些事不过是小打小闹,所以虞朝夕才不在乎,可是你招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徐少婵目眦尽裂,头上朱钗流苏不停地抖动,愤怒道:“你是在逼我死!”
徐少锦无力摇头,“阿姐,我和虞朝夕有过约定,他不会杀你,并且会将你和老沙关在一起,我之后也会找时机去看你。”
“什么?”徐少婵身形一震,立马将徐少锦推开,指着他,“你这是让我生不如死。”
徐少锦阖眸长叹,“徐少婵,你忘了,十八年前,徐家已经陪着你死了一次,难不成你还想让徐家给你陪葬。”
他们徐家最大的错误,就是将徐少婵宠坏了,当年的事情,徐少婵有错,他有错,徐家也有错。
徐少婵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意,脸色褪去血色,即使有胭脂也挡不住面上的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温热的青石地板暖不热她满是凉意的身子,十指抠着地,骤然一声凄厉的怒喊,“虞朝夕,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徐少锦双眼泛红,也是声音颤抖,同样问道:“对啊!阿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永远这么任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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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徐笙这边听到徐少婵那边的动静, 稍微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徐少锦去了徐少婵的院子, 两人似乎吵架了, 听仆人说,吵得很厉害,他们都不敢靠近。
她有些担心, 大概天渐黑的时候,来到了徐少婵的院子,此时徐少锦已经离开。
整个芳华苑漆黑一片, 过往的仆人丫鬟不敢吭声。
之前家主和大小姐吵得好凶,他们现在实在是不敢触大小姐的霉头。
徐笙走进院子, 春雨看到她犹如看到救星一般,“笙小姐你可来了, 快劝劝大小姐吧, 她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我担心她出事。”
同时高声向屋内喊道:“大小姐, 笙小姐来了, 你快出来看看啊!”
但是屋内还是没反应, 春雨略微尴尬地看向徐笙,两手不停地揪着衣摆,“笙小姐,你不要生气,大小姐她只是……只是太过伤心了。”
徐笙抬手示意她不用解释, 她自己去找答案。
徐笙推开门,屋内同样黑漆漆的, 徐少婵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 穿着华服, 面色惨白,加上室内漆黑,不像活人,见她进来,声音幽幽道:“你来了!”
“母亲,小舅舅和你说什么了?”徐笙走进来,吩咐春雨,“点灯!”
春雨迟疑地看向徐少婵。
“按照她说的办。”徐少婵眼睛愣愣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徐笙被她看的身上发毛,“母亲?”
室内被点亮,让徐笙稍微松了一口气。
徐少婵仍然直直地盯着她,片刻后,开口道:“阿笙,你知道我为什么沦落到这个下场吗?”
徐笙眸光闪烁,“为何?”
徐少婵抬起袖子遮着嘴阴森森地笑了两声,“当然是被缥缈宗害的,此次我为了徐家前往缥缈宗,你一定为我报仇,否则为娘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笑了没有几下,她就埋在桌前,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徐笙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不代表她看到徐少婵这模样,就心软了。
若是徐少婵往日对她多一些慈爱,她可能就有些心疼了。
“母亲,既然你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女儿我也有些事情很好奇。”徐笙面无表情道:“徐家是欠了你吗?你为何将徐家害到这份上。”而且现在还不甘心,想要将她也搭上,想到这里,徐笙内心凄凉无比,她果然不该对这女人有奢望。
徐少婵怔怔地看着她的神情,心脏一颤,喉咙发紧,“你,你怎么这样问?”
徐笙缓缓走到她身前,冷着脸:“母亲还要装聋作哑吗?小舅舅为了防止你伤害到我,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知我了。”
“他给你说了什么?”徐少婵仍然有些不相信。
徐笙讽笑两声,“母亲想要听什么?谈一下我的身世,问一下你将自己孩子的爹放在身边当仆人,还是你当年差点将徐家害死,还是小舅舅替你兜的底。”
“胡说,他胡说!”徐少婵开始哭的声泪俱下,“他是怕徐家被我再次连累,为了徐家,他连我这个姐姐都不在乎了,他不是人。”
徐笙听到她的这些控诉,觉得有些内心有些悲凉,当年闹得那般大,居然没让母亲涨什么教训,果然就不应该奢望一开始没有良心的人良心发现。
徐少婵此时哭的歇斯底里,也不再维持自己的端庄身姿了,直接歪倒靠在梳妆台旁,“你若不替我报仇,你就不是我女儿。”
“母亲,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女儿吗?”徐笙神情复杂,不再理她,转身就走。
忽然衣服一沉,低头就看到徐少婵不知什么时候扑过来两手拽住她的裙子,面容扭曲,“你也抛弃我了吗?你怎敢这样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