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孤雁笑容不改,语气坚定,“不行!”
之前还对这个宴会可有可无,现在听到了无双的想法,怎么也要去。
虞汐璇:……
……
傍晚时分,落日染红了大半个天空,浩浩荡荡的火烧云铺满天边,城中行人行色匆匆,比起白天的喧闹,此时的锦城开始安静下来,处于观前街的店铺仍然十分热闹,尤其路中间的鸿运楼更是人来人往。
作为锦城最豪华的酒楼,能有胆子进去吃饭的,不是全身穿金戴玉,也是带着一大堆仆从,豪绅权贵总要沾一样。
今天锦城整个三楼都被包了,据说是有鱼的东家。不少人好奇虞廿长什么样,提前在楼下定了位置。
徐笙进来时,就被大家堵个正着。
“虞东家果然少年英才,在下仰慕已久,不知可否讨个酒水。”
“在下是虎贲商行的老板,一直想要和有鱼合作。”
“老朽家也是经营桑麻产业,不知可否合作一二。”
“我听说虞东家还未成亲,在下有一小女,年方二八……”
……
徐笙看着众人毫不掩饰的模样,一直拉着脸,今天这顿宴,她压根没有让人说出去,不知道是谁宣扬出去,还是以虞廿的身份,而且对方已经将她的模样事先宣扬出去,所以鸿运楼的人才会第一时间认出她。
鸿运楼的老板见现场实在乱,连忙出来赔笑弯腰调解,才将大家安抚下来。
众人恢复情绪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临近的人私语,他们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虞廿,还有万仞山庄的庄主,祁孤雁平时深居浅出,不爱和大家打交道,好不容易天下第一和第三的财主聚在一起了,他们当然要来。
鸿运楼的老板满脸堆笑地将徐笙请到三楼,三楼被徐笙包下,已经清空,中间放置着一张圆桌,三张椅子,周围用放着石雕、花草、摆件装饰,看着既高雅又不空旷。
徐笙问道:“菜式都准备好了吗?”
鸿运楼的老板躬身道:“不会耽误虞东家戌时开宴。”
现在是酉时,距离开宴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
徐笙看着周围的环境,默默地点头。
此时,忽然一名店伙计跑上来,“老板,不好了,万仞山庄送来两条鱼让我们烹饪。”
徐笙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酒楼老板瞪眼,“既然送过来,你们就送到后厨不就行了。”
来鸿运楼吃饭的客官有时会提供一些珍贵食材让他们烹饪,这有什么可慌的。
店伙计指着楼下,苦着脸,“您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种鱼也不好做啊!
老板走到扶栏旁,就看到楼下的客人视线一致,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他也顺势看了一眼,当即身子一晃,一下子趴在扶栏上了,惊诧道:“那是什么?”
楼下送鱼的弟子高声道:“这是我家庄主和蔺少侠钓到的大鱼,特地拿来给虞公子加菜。”
老板听到这话,也不敢耽搁,圆胖的身子连忙顺溜地滚下楼,跑到门口,看着在澡桶里慢吞吞游着的大鲤鱼,震惊道:“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鱼。”
还一次两条。
其他客人也围观来,赞同地点头。
“以老夫所见,这鱼至少长了八年,再过几年就能成精了,老夫看还活着,不如放生了吧。”
“人家庄主送过来,就是来吃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老夫是想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祁庄主允许的话,老夫想将这两条鱼买回去放生。”
“呵!孙老头,老夫看你想买鱼是假,就是想和祁庄主搭上线,既然你出口了,老夫我也买。”
“两位吵什么吵,这鱼都快下锅了,你们还想买,再说你们出价能比得上万仞山庄,祁庄主是缺钱的主吗?”
之前争抢的两人语塞,虽然话说的难听,确实比不过。
此时在酒楼附近藏着的虞汐璇思索片刻,看向一旁的祁孤雁,“祁兄,你卖吗?”
“卖?”祁孤雁疑惑。
虞汐璇:“那么大的鲤鱼口感方面估计不行,做成菜咱们又吃不了多少,不如还是卖了吧。”
祁孤雁失笑,“你之前不是说要将这鱼送给虞笙烤着吃吗?”
虞汐璇佯装伤心道:“笙儿又不承我的情,不如卖了好。”
“好!”祁孤雁笑道,然后将影枫唤过来,对他吩咐了两声。
影枫了然,拱手行礼后,带着人走进酒楼,拦住送鱼的弟子。
要说影枫虽然看着冷,还是有点赚钱头脑的,让人在大厅搭了一个台子,现场拍卖起了鱼。
众人一听真能买,还有不少人竞价。
先卖的是祁孤雁钓的那条小的。
“一百两!”
摊贩上鱼肉现在是二十文,这鱼看着三十多斤,三两银子一斤,已经是天价了。
“一百五!”
“两百两!”
……
最后这条鱼以五百两成交,接下来就是轮到虞汐璇钓的那条四十多斤的大鲤鱼了。
影枫板着脸道:“本着诚信原则,在下要告知大家,刚才那条鱼是我家庄主钓的,现在这条鱼是庄主的朋友蔺少侠所钓,请各位想清楚。”
隐藏着的虞汐璇:……
她满眼控诉道:“影枫他是故意的。”
有这么赶客的吗?如果他不说,说不定这条鱼能卖个五六百银子,现在一百两有没有都不知道。
祁孤雁没法否认,见虞汐璇气呼呼的样子,建议道:“要不我让人买下来?”
虞汐璇斜了他一眼,“自己卖自己买,祁兄,你们万仞山庄的地位不会是这样炒出来的吧。”
祁孤雁:……
不过她不知道,很快她也会被打脸。
见他语塞,虞汐璇将注意力放到酒楼内,想看一下没有祁孤雁冠名,自己的鱼能不能爆个冷门,也许那些富绅真想做好事。
事实证明,商人大多都是狡诈多变,重利轻义的。
开头第一个喊价的,犹犹豫豫地喊了声“五十两!”
三楼的徐笙听到这个价格,扑哧一声笑出声,不得不说,她看到蔺无双的鱼落到这下场,很是高兴。
……
虞汐璇眼睛瞪圆,瞅着祁孤雁。
祁孤雁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同时背在后面的大手给一旁的魏管家打了一个手势。
魏管家了然,悄悄退下,唤出影乙,悄悄吩咐了两声。
……
就在虞汐璇以为这条四十斤的鱼就以五十两结束时,陆续有人喊价。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二百二十两!”
价格在众人的喊声中渐渐推高。
到了最后只有两人互相抬价,众人分不清他们是真看上了鱼,还是互相有矛盾,总之你喊了“二百八”,他就喊“二百九”。年纪较小的那位永远比年长的那位高十两银子。
有时候有人想拱火,也会插手喊一声,到了后面,价格一直来到“四百五十两”,大厅中一片寂静,大家看出来,之前喊价的两人到了极限。
……
虞汐璇听到现在的价格已经比较满意了,忽然加价的人群中出现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五百两!”
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虞汐璇身子一僵,幽幽地看向坐在大厅角落里,穿着富贵,手持折扇的人,顿时眼皮直跳,还真是她。
角落里,蓝笙穿着冰蓝色的绸缎锦衣,唇上贴着一字胡须,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
一看就是富贵人物,就是行为动作略显浮夸,仿佛大声告诉别人,她有钱。
虞汐璇:……
亏她刚才还吐槽祁孤雁“自己卖自己买”,谁知回旋镖一下子落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蓝笙,亏你还是医者,居然伪装这般敷衍,你胡子都戴了,喉结呢,没有喉结,还靠在椅子上,省的大家看不清。
……
见蓝笙一下子喊到了五百两,之前竞价的两个人有些犹豫,相互对视了一眼,最终年长的那位小心翼翼地喊道:“五百五十两!”
蓝笙轻松道:“六百两!”
而之前喊价年岁比较小的那位试探地喊了一声,“六百六十两!”
蓝笙继续不动如山,“八百两!”
她一下子冒了一大截,顿时镇住了两个竞价人,两人再次对视,最终选择认输。
影枫见不是他们当冤大头,头一次露出笑容,“既然这样,恭喜这位公子以八百两获得这条大鲤鱼。”
蓝笙点头:“嗯!”
……
此时虞汐璇石化,自卖自买,有她这样做生意的吗?
八百两对她而言九牛一毛,但是丢脸!
人家都已经有六百六十两了,你就放手啊!
呵!还好自己的身份没暴露,想到这里,她脸上就恢复了笑颜,反正自己现在是蔺无双,蓝笙买鱼和她没关系。
祁孤雁见她笑了,也一脸笑意,“八百两,为兄比不得你。”
虞汐璇:“……还行吧!”自卖自炒,别说八百两,就是八万两都可以。
……
卖鱼这个小插曲结束后,时间快到了戌时,酒楼老板站在门口往外看,等候祁孤雁和蔺无双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