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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 [强推] (遗珠)


  “你说得都不对。”
  阿萝直视着他,目光凝定,神情执拗,像一韧难折的芦苇。
  “他的狠辣是为求生,他的残忍只向自己。”
  她与魏玘相处至今,不敢说对他了解无二,却也委实不愿听旁人擅断、诋毁他。
  “他不是毒蛇,而是雄狮与苍鹰,能庇佑百兽、高飞远翔。”
  她说得认真、倔强,叫辛朗听去,一时哑口无言。
  他本是为阿萝着想,无心惹她不快,眼见她神色不虞,便低声道:“好罢,是我说错了。大抵是我不大了解肃王。”
  “可是,阿萝……”他话锋一转,“我想你知晓一件事。”
  “就算肃王有心娶你,你也未必真能嫁与他。”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今天妈妈出院,写得太慢了。


第77章 涉渊冰
  “这话是什么意思?”阿萝不解道。
  婚嫁之事虽不在她考虑之中, 但若魏玘当真求娶,她定会欣然应允。二人两厢情愿, 合该喜结连理, 怎还有未必的说法?
  面对阿萝的困惑,辛朗的目光越渐哀淡。
  他双唇微动,思忖半晌,道:“我们与他们是不同的。”
  ——我们, 他们。
  指代太过隐晦。阿萝眼眸一眨, 愈加困惑。
  辛朗见状, 眉间的蹙痕越拧越深。
  他想说巫越两族地位有别,却怕话题沉重、惹阿萝伤心, 这才寻了适中的说辞。不料阿萝太过纯稚,他只能开门见山。
  “你是公主,我是少主。在巫疆, 我们尊贵无二。”
  “可在大越, 我们微不足道,论地位,甚至比不过寻常的越族平民。”
  阿萝一怔, 听得似懂非懂。
  不待她仔细咀嚼, 更加直白的解释纷至沓来——
  “于越人而言,我们是低贱的蛮夷。”
  “我们居于山野之间,终日与野兽为伴,驱使虫蛇蝎蚁,好惯鼠窃狗盗。”
  “如有巫人欲在越国谋生, 往往只可为乐伶、奴仆等贩夫皂隶, 难登大雅之堂, 更受越人鄙夷、猜忌、指摘、厌弃。”
  “而肃王其人, 是大越的皇子,矜贵显荣,受万人敬仰。”
  “所以,他的妻子也应与他有同等地位,只会出自越国的高门士族,绝不会出自巫疆。”
  说起这些,辛朗口吻平静,不露半点异样。
  可在阿萝听来,只觉他的话语如刀似剑,刺得她双眉紧颦、面色泛白。
  她垂眸,轻声道:“为何会这样?”
  魏玘是好人,越国百姓爱戴他,便希望他的妻子也是好人,她对此可以理解——但是,为何她出身巫疆,就代表她不是好人、不配与魏玘并肩?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辛朗闻言,挪开目光,眺往斑驳的石墙。
  他忽然不敢看阿萝,就像现在的他不敢看从前的自己。
  曾经,他也这样问过巫王。巫王不答,骂他大逆不道,命他谨言慎行、收起僭越的心思。
  自那之后,他不再发问,只将疑惑埋藏,等它自行消减。可疑惑虽然消减,却留下一道深重的淤痕,令他每每扪心、总觉亏空。
  今日的辛朗已然知晓,这是因巫疆称臣于大越所致。
  纵使如此,他仍旧以为,国力的差别不该划出地位的沟壑。哪怕巫疆不比越国强盛,巫人也并非生来就低越人一等。
  可惜,他有心提升巫族地位,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巫越两族的偏见与尊卑,早已潜移默化、深入人心。他对待魏玘时的谨小慎微,与魏玘对待他时的居高临下,就是最好的证明。
  “抱歉。”辛朗低声道,“这个问题很难解释。”
  “但……阿萝,我不会骗你。”
  他收回视线,凝向身前的少女:“今日进城,我本该自南城门入。”
  “但南城门未受水损,附近仍有越人居住。是以肃王安排人手,将百姓集结于南城门,又命我绕道而行,走破损、偏僻的西城门。”
  ——用意格外清晰,是为避开巫人与越人的冲突。
  “况且……”
  辛朗一顿,又道:“越人男子可以娶许多女子。”
  “若你当真嫁给肃王,恐会受出身所累,只能做他的妾,做不了他的妻。”
  妾字入耳,阿萝的身子微微一颤。
  如今的她已通晓越语,知道妻妾有别,更是忽然记起,魏玘最初确实打算纳她为妾。
  辛朗与阿萝相对而立,将她细微的动向收入眼底。
  一时间,他深觉悔愧,暗怪自己言辞过激,不愿再与阿萝多说此事。但很快,他又硬下心肠,想自己别无选择、必须警醒胞妹。
  他道:“我还会在翼州城停留一段时间。”
  按魏玘吩咐,他本该趁百姓集结,尽快离开翼州城。但他担心阿萝,索性多待几日——魏玘钟情于阿萝,念在阿萝的份上,大抵也不会赶他。
  “明日辰时,宿逑会来寻你。”
  “若你想验证我今日所说,就随他一道去看看吧。”
  ……
  阿萝回到都尉府时,其余众人尚未归来。
  她穿过院门,便见药草有序堆叠,在地上分毫不乱,与出府前如出一辙。
  莫名地,阿萝的心里有些烦乱。
  她绕开药草,行至后罩房前,在门外驻足片刻,便旋身离去,坐往院里的石凳。
  手腕空空落落。青蛇尚于屋中小眠。
  阿萝无心唤醒阿莱,只撑住石凳、抻直双腿,望向自己的足尖。
  在那里,她看见一块泥尘——薄而淡,灰扑扑的,与辛朗那块很像,不知何时缠住了她。
  她盯着它看了许久,终于轻拧腰肢、要将它拂去。
  “在想什么?”人声突然而至。
  阿萝身子一颤,还未回应,先觉手掌覆来。
  那人自背后抚她,力道格外温和,轻轻叩住她肩头,有的放矢地揉捏。
  阿萝静静受着,双唇抿得微白。
  好半晌,她才松唇,泛开霞似的薄红:“你怎么来了?”
  魏玘道:“想你。”
  阿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自那日和解之后,魏玘不常来寻她。她也不恼,心知翼州情势特殊、当以赈灾为重,便专注备药、筹措防疫,与他各自忙碌。
  但此刻,她思绪纷繁,脑袋乱嗡嗡的,不知该与他从何说起。
  魏玘也不开口。
  二人陷入了须臾的沉默,便听风声猎猎、玄袍掀动。
  高颀的阴影倏然打下。
  阿萝反应不及,只见阴翳转瞬又退,一股力道抵达足踝。
  在她面前,魏玘单膝叩地,向她低颈垂首,掌中的锦帕绣有金纹,落往她小巧的绣鞋。
  微痒的触感自靴尖传来。
  阿萝睁大双眸,怔怔看他,一时忘了躲开。
  他的手生得漂亮,十指修长、分明,掌型宽而瘦削,宛如玉塑清竹。这样一双手,合该不染纤尘,却拢住她足踝、为她拭净脏污。
  魏玘神情冷沉,眉宇泰然如常。
  可他的睫长而低颤,泛着不安的局促,被阿萝清晰捕捉。
  “你有话要与我说吗?”
  魏玘手腕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默了片刻,才道:“我当初要纳你为妾,与你出身巫族并无关系。”
  ——纳妾,出身巫族。
  阿萝眼帘一低,朱唇又抿起来。
  魏玘见状,也收了声音,只垂目,注视桃红的锦履。
  早在他开口之前,她足尖的尘泥已零落地上。可他的手指并未离开,仍贴住她足踝,隔着轻薄的罗袜,抚她微凸、纤瘦的腕骨。
  轻柔的摩挲绵延不绝,像温存,也像讨好。
  “你知晓我处境。”他续道,“我趋利避害,不愿人知我心有所属,方才出此下策。”
  阿萝掀动眼帘,与魏玘四目相对。
  魏玘看见,她杏眸如水,盈着凌凌的清波,安静地曳动,令人难辨喜怒。
  “杜松的耳朵真是好使。”她道。
  “我与辛朗说话时,他分明离得不近,竟听得这般清楚。”
  魏玘自知理亏,哑然无话。
  二人再度静默。两道视线无声交错,时而停驻,时而闪烁。
  良久,还是魏玘先开了口:“生气了?”
  阿萝摇头道:“不生气。”
  她抬腕,探向面前人,捉住一缕落发,为他挽至耳后:“纳妾的事已经过去,不论你那时作何想法,都不会影响当下的你我。”
  “至于辛朗那边……”
  换作从前的她,若受魏玘监听,定会对他暗生气恼;可现在,她疼惜他患得患失,自然愿意给他时间,引导他慢慢改变。
  “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阿萝这般良苦用心,魏玘并非没有觉察。
  他攀指,顺着流畅的弧线,抚过柔软的绢布,与她纤瘦、匀称的小腿。
  阿萝越是温柔,他就越想留住她、触碰她、亲昵她。而对那些大费周章、劝她离开的人,譬如辛朗,他的敌意也越发尖锐。
  可他看辛朗再是忌惮,也不能轻举妄动。
  因他答应过她,要尊重她的意愿,便像套上了缰绳,被这样的承诺拴在原地。
  他只道:“你明日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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