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可他依然没停,边走边道:“阿雪,阿雪,阿雪……”
走了两步后,腿一抖,他摔倒在地上,缝合好的伤口再次溢出血,雪白的亵衣瞬间染了色,触摸惊心的一片红晕。
萧安辰心道:八成伤口又裂开了。
但他顾不得,爬起来继续走,几步后,身子倚上门,张嘴大口喘息,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
胸前的红晕好像更多了,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继续朝前走,眼见要迈过门槛,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惊呼声:“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萧安辰听到熟悉的女声,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浅笑,虚虚唤了声:“阿雪。”
苏暮雪走近,萧安辰跌进了她怀里,头倚着她肩膀,胳膊圈着她腰肢,低声道:“阿雪,我以为你走了。”
“这是我的府邸,我会去哪里。”苏暮雪扶着他坐到床榻上,“陛下仔细看看,这里是不是我的府邸?”
萧安辰淡挑眉看了一眼,确实不是驿馆,不是驿馆肯定就是苏府了,萧安辰想到他还在苏府,心底便一阵喜意。
还好,还好阿雪没敢他走。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她不见他,不要他。
苏暮雪给他端来温水,亲自喂他喝下,又放下杯盏,扶着他躺下,做完这些后,她坐在了床榻旁,居高临下睨着萧安辰,问道:“陛下是不是早就知晓表哥的事了?”
萧安辰见她脸上没了笑意,轻轻勾了勾她手指,问道:“阿雪生气了?”
萧安辰一早便对薛佑宁有所怀疑,总觉得一些事发生的太过凑巧,例如他刚来荆州,八贤王那里便有了动静。
还有永安寺,那个进出给太后和八贤王送信的人,抓住后审问了许久都不松开,后又趁人不备咬舌自尽。
暗卫在那人后肩膀发现圆形印记,也是凑巧,这样的印记他在苏暮雪那个守卫阿六身上也见过。
天下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萧安辰便命人暗中调查起了此事,结果同他想得一样,薛佑宁同萧云绽有牵连。
确切说,薛佑宁曾受过萧云绽的恩惠,他六岁那年差点死掉,便是让萧云绽所救。
“陛下为何不告知我?”苏暮雪问道,“怕我知道了会坏陛下的好事?”
“不是。”萧安辰急着解释气息不稳,又是一阵咳,脸都咳成了红色,苏暮雪见状抬手拍拍他的背,柔声道,“陛下不用急。”
萧安辰等气息平复后,说道:“我是怕你难过。”
有着那样身份的哥哥,岂会不难过。
“那陛下为何现在告知我?”苏暮雪问道,“陛下这是不怕我难过了?”
“你问了,我当然要讲。”萧安辰握住苏暮雪的手,眼神真挚道,“我曾发过誓,以后不会有事瞒你,但凡你问,我必如实告知。”
言罢,他又是一阵咳。
咳嗽带动了伤口,然后又是一阵钻心般的疼,苏暮雪见状不忍再问什么,“好了,我知晓了,你不用讲了。”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萧安辰问道。
“这次多亏陛下救我,我才能活命。”苏暮雪淡声道,“我还怎么敢气陛下。”
“你可以。”萧安辰想明白了,不管她是气还是不气,他都会喜欢着她,她气多久都可以,只要不伤害自己的身子便可。
凡事他都由着她。
“阿雪。”萧安辰指尖挠了下她的掌心,“我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气着我也可以,只要只要你让我日日见着你便可。”
“那我若是不想见你呢?”
“那……我便在暗处偷偷看着你,不让你知晓。”
养伤中的萧安辰说话的语气又轻又软,眼神真挚,完全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像只可怜的小狗狗。
他忽闪着漆黑的眸子,轻哄:“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他倒先红了眼眶,轻轻一拉,把人扣在怀里,不顾伤口的疼痛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在她耳垂上轻轻含了下,随后说道:“阿雪,我是你的,生是你的,死也是你的。”
“……”这样的萧安辰更让人心悸,苏暮雪的心不免跳快了几拍。
萧安辰感受到,唇角扬起,指尖寻到她的下颌,轻轻挑起,让她直视着他,看着他眼底荡出的涟漪。
“阿雪。”他又唤了声。
苏暮雪下意识回道:“做什么?”
萧安辰的唇落在了她头顶,轻轻吻了吻,另一手按住她腰肢往上提,苏暮雪想告知他,注意伤口,奈何唇刚张开便被他含住。
阔别月余的吻来势很凶猛,他完全不像有伤的模样,用力吸吮着她。
苏暮雪想退,腰肢被他撼制着,无处可退,想躲,下巴被他挑着更无处躲,意乱情迷时,听到他说:
“阿雪,张嘴。”
第97章
苏暮雪感觉到有什么勾了下她的舌尖, 酥麻感袭来,下意识挣脱间她好像也做了什么。
萧安辰轻嘶一声,退开, 垂眸看着按在胸口的白皙玉手,黑眸里像是压抑着什么, 眉梢蹙起又松开, 唇角勾出一抹不大不小的弧, “知道你气我亲你, 但是也不能……”
他话未完, 一阵咳。
苏暮雪急忙移开手, 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痛?”
确实很痛, 钻心般的疼, 萧安辰摇摇头:“一点都不痛,还有些痒。”
苏暮雪看他脸色都白了,唇上也没了血色, 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这个时候你还骗人。”
她捶打的力道很轻,仿若挠痒般。
萧安辰知晓她是担心他,拉住她的手,把她再次扯进怀里,苏暮雪担忧会像方才那样压到他的伤口,轻轻推拒, “别。”
萧安辰看出她的犹疑, 伸手扣住她的后脑, 按在了自己的身前, “没关系, 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苏暮雪眼前浮现那夜救治他时的情景, 每一帧都像是刻在她心上,这样的事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我没事。”萧安辰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亲,随后笑着说道,“照样可以抱起你。”
言罢,他还真揽住她的腰肢,打算单手把她抱起来。
苏暮雪红着脸制止,“你还想昏一次是不是?赶快松手。”
萧安辰在这点上有些不听话,叫他松手,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下巴贴着苏暮雪的额头,轻叹一声:“这样抱着你,真好。”
他一直祈盼能像从前一样抱着她,亲吻她,甚至数次做梦都梦到,可惜醒来后,手里空空如也,心像是坠进了冰窟里,那种被思念吞噬的感觉他真的再也不想尝试了。
能这样抱着她,是他最大的夙愿。
苏暮雪想起他胸口的伤没再挣脱,毕竟他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她不能害他伤一次。
“阿雪。”萧安辰轻唤。
“做什么?”苏暮雪脸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的暖意,想起了那夜受伤的他,身上很凉,忍不住蹭了蹭。
“你放心,薛佑宁是你哥哥,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曾经的萧安辰一切以利益为重,只有有利的事他才会去做。
失去苏暮雪后,他懂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他不会再犯那样愚蠢的错误了,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她重要。
她是他的人间至宝,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就像他同薛佑宁讲的,哪怕自己死,也要她活,他对她的承诺从来都是作数的。
苏暮雪抬眸,抿抿唇,“你不怪他?”
萧安辰唇角轻勾,“比起他,我更在意你,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年轻帝王黑眸里淌着光,眼尾轻扬,眼神含情脉脉温柔似水,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他一瞬不瞬盯着苏暮雪,手缓缓抬起,抚上了她的脸。
女子的脸白皙细腻光滑,让他怎么也摸不够。他指尖微移来到了她耳后,掌心贴上了她灵巧的耳垂。
情不自禁拨弄了一下,惹来苏暮雪无端一颤,她忽闪着眼睫躲了躲。
萧安辰又把她拉近了些,继续说道:“你放心,薛府那里也不会有事,薛老夫人更不会有事。”
“可是其他大臣会——”
“有我的,其他人又敢说什么。”
反正都为她破例了,多几次又何妨。
苏暮雪还没想好未来到底要如何,不想欠他这么多情人,低声道:“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萧安辰握住她的手,眸光灼灼道,“记住,你是我的妻,我只会对你好。”
“可我们已经——”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一直好好的。”萧安辰打断她的话,含笑道,“我这次出宫就是亲自去永安寺接上香祈福的皇后。”
他连理由都为她找好了,看样子只待她点头,又能回到从前的生活。
苏暮雪手指缩了缩,抿唇坐起,犹豫许久后,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从来没想用未来还这次的救命之恩。”
“我亦未如此想。”萧安辰知道她还有心结没解开,也不想逼迫她,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的。”
他改了说话的口吻,听上去越发可怜了些,“我只希望能在苏府把伤养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