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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薄情 (三月蜜糖)


  她的眼睛明亮乌黑,像撒了几颗星星。
  顾云庭看着她,点头,“多谢。”
  邵明姮收回手,腕上一空,凉飕飕的冷,顾云庭褪下衣袖,两人沿着来时方向折返。
  “你哥哥也可能疏导完百姓,去了相邻乡镇,明日或许便到了。”
  “嗯。”邵明姮低着头,走到栓马树下,刚要解开缰绳,手背一热,却是顾云庭也同时伸手。
  她忙缩回来,往后站了站。
  顾云庭沉默少顷,却没有再次解绳子,反而朝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邵小娘子,有些话,在我离京奔赴万年县时,便想同你说了。”
  邵明姮皱着眉心,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
  顾云庭咽了咽喉咙,掀开眼皮对向她的眼睛,眸色仿佛渡了层柔婉的薄雾,令他本就俊美的面庞显得尤其深情。
  他动了动唇,开口:“我...”
  邵明姮摸着胸口,脸色大变,“我的东西丢了!”
  顾云庭一愣,来不及问话,便见她头也不回,朝着方才经过的地方,疾步走去。


第67章
  ◎宋三郎死了,你还有我◎
  光线昏暗, 弯腰几乎贴近地面都难以看清。
  邵明姮心急如焚,暗暗责骂自己不小心,及膝的胡服数次拂过地面, 湿淋淋的贴在小腿处,她的眼睛努力眯着,艰难分辨泥汤里的东西。
  面前骤然一亮,适应了黑暗的瞳孔倏地闭上。
  耳畔传来温声询问:“在找什么?”
  顾云庭从护卫那找来火把,擎在左侧与之并行。
  邵明姮脸上全是汗,闻言忙回道:“扇子,棕竹扇骨,空白没有画的扇子。”她太着急, 以至于忘了顾云庭曾经见过,唯恐说不明白,又伸手比划, “约莫这么长, 扇尾有条红色坠子。”
  她把宋昂佩剑上的坠子重新洗过, 编成流苏状新坠挂在扇尾上。
  顾云庭嗯了声,了然:“你哥哥送你的那把?”
  邵明姮愣了下, 又点头, “是。”
  两人仔细找,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越是逼近边缘,邵明姮便愈发觉得害怕,宋昂给她的扇子没了, 最后一件念想都没了。
  她双膝一软, 顾云庭眼疾手快扶住她, 漆眸蹙了蹙, 问:“你怎么了?”
  邵明姮咬着唇,眼中含泪,却不言语。
  “你去马旁等着,我帮你找。”
  邵明姮捂了捂脸,觉得脑中又乱又慌,理不清思绪,便被他推着摁在石头上,“在这儿等我,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顾云庭来来回回找了数遍,始终没有看见扇子,他没有回去,反而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踱步,想着马匹颠簸,扇子可能掉落的位置,凭记忆搜寻,他也不确定,但是他不想邵小娘子难过。
  道路难走,下过雨后的坑洼积着水,他踩了几脚,两只鞋全湿了,忽然,火光映照的斜对面,泥潭里露出些许绯色,他用力睁了睁眼,隐约可见扇骨的形状,心里一热,脚步加快。
  竟没留意旁侧的深洼,一脚迈过去,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泥汤里。
  浑浊的泥水冲进鼻孔,遮住眼帘,他咳了几声,胡乱拂了把脸,便赶忙朝着前方摸索,泥里什么都有,碎石沙砾,牛马经过时留下的印记,他的手指被扎了几下,终于摸到湿润的扇骨,提在嗓子里的心一下落回胸口。
  他平复着呼吸,趴在泥里稍作缓和,继而站起身来,握着扇子一瘸一拐往回走。
  邵明姮吓了一跳,他浑身上下透湿,眉眼也沾着土黄的污渍,水珠沿着脖颈不断往领子下滚落,唇却微微上翘。
  看着她,目光柔和。
  “邵小娘子,我找到了。”
  他举起手来,举到邵明姮面前。
  渗着血珠的手掌,摊开来,棕竹扇骨油润湿滑,安静地躺在那儿。
  邵明姮忙冲上前,小心翼翼从他掌中取过扇子,抬手用衣袖擦去水痕,又用力甩了甩,方才缓缓展开。
  莹白的绢布变成泥黄色,需得回去好生洗洗。
  顾云庭看着她,高兴的小脸喜极而泣,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谨慎仔细,生怕弄坏了扇子,她掏出扇袋装好扇子,随后将扇袋的绳结系在前襟小带上,又将扇袋塞回胸口,长吁一口气。
  “谢谢。”
  顾云庭收回手掌,背在身后,淡声道:“不必与我客气。”
  末了,忍不住问:“你为何如此珍视你哥哥送的这把扇子?”
  邵明姮却没有答他,从袖中掏出巾帕,指了指他的手道:“你受伤了,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顾云庭伸过去,她低头弯腰,头发乌黑,后颈雪白,呼吸一点点喷在他掌心,他不敢动,手指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她清理的很快,也很熟练,像是做过此类事。
  顾云庭没忍住,问她:“你的手法很像军中做派,是宋三郎教的吗?”
  邵明姮一愣,空气霎时冷凝下来。
  顾云庭有些后悔,但还是想知道答案。
  手被松开,清香散了。
  他望着邵明姮,她亦在看着他,像是慎重地思考后,眼睫抬起,声音轻柔却坚定:“是。”
  这一刻,顾云庭懊恼后悔,为何在此种情境下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两人又去了县衙,本在恹恹欲睡的县丞看见顾云庭,立时恢复清醒,待知道两人来意后,忙不迭地应允下来,道明早便派出护卫前去搜寻。
  回驿馆途中,顾云庭始终没能说完那句话。
  其实他就想说一句:宋三郎死了,你还有我。
  思来想去觉得今夜时机不好,便生生咽回去。
  临近分别,邵明姮将缰绳还给他,转身朝静谧的驿馆抬脚走去。
  “邵小娘子,等等。”顾云庭上前,从腰间摘下纯金鱼纹令牌,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将手指环住握紧。
  “这些日子或许我顾不上你,你若有需求,只要持此令牌便能出入各府衙大门,州刺史县城县令都识得此物,见此令牌无不应允。”
  邵明姮很是震惊的松开手指,看清令牌上的图案后,忍不住福了一礼,道:“多谢顾大人!”
  顾云庭敛住嘴角的笑意,状若无恙道:“无需同我客气。”
  便见邵明姮解开腰间的荷包,将令牌仔细放进去,又紧了紧带子,转身便要走。
  顾云庭一滞,忍不住又低声喊道:“邵小娘子!”
  “嗯?”邵明姮转头,却没回过身来,纳闷的望着他。
  顾云庭指了指荷包,叮嘱:“令牌非常重要。”
  “嗯,我一定会在顾大人离开时全须全尾的奉还。”
  顾云庭心里堵滞,也不好再啰嗦,只得放她离开。
  邵怀安送她那把破扇子,她视若珍宝,贴在胸口保管。
  他送的令牌即便在京中也没几个人拥有,便是他自己也鲜少拿出来调度官员,她竟随意放在荷包里,竟没有把它放到胸前珍重。
  顾云庭难免失落,手掌覆在胸口衣襟处,摸到那枚粗糙绣竹纹的荷包,才有点点安慰。
  那是她亲哥,捧着她护着她长大的,她对他哥哥好,理所应当。
  总有一日,他会把她哥哥挤下去,那里,也只能放他给的东西。
  ....
  京中,前朝
  顾辅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言不讳,将洛河决堤之事大肆抨击,言语间不乏对各地呈报奏疏遗失的不满,甚至数次直指萧云。
  萧云始终面不改色,端坐在皇位上冷静地听他指挥。
  各部官员惟顾辅成马首是瞻,整场朝事几乎皆由他拍板定决,大臣悉数领命,各司其职,各河道官员很快退出大殿,向下分发诏令,礼部尚书及侍郎以下官员盘查国库,确认以迅猛之势调拨各地赈灾款项,今岁开科取士,几百名进士登时有了着落,于此危难之际,分发给各部门调用指挥。
  有条不紊的安排,皆在萧云眼皮子底下进行。
  他眉眼深邃,唇角勾笑,落在扶手处的手指捏的发白,太阳穴不停抽动。
  便见顾辅成料理完所有事,安排完所有朝务后,转身冲他虚虚一拜,声音肃冷沉重:“陛下以为如何?”
  如何?他能如何?
  萧云抬手,示意他起身回话。
  “顾相所为甚合朕意!”
  顾辅成抬起冷厉的眉眼,却不急着谢恩,反倒凉森森地扫过居于右后位置的通政司使,“陛下,臣要参通政司懈怠民情,渎职懒政,敝塞言路,致使洛河两岸百姓流离失所,家园尽毁!”
  通政司使冷汗直流,双膝兀的软了下,忙拱手低头出列。
  “臣不知相爷所说之罪,缘由何处。”
  “自洛河决堤前半月,便有奏疏报至京城,且据老臣所查,不止一封,原县令上呈八封急奏,然通政司一封都没有转至文书房,内阁更是从未见过,后邵怀安赴洛宁县上任,又着人将快报送至京中,如先前所示,快报依旧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老臣试问不曾懈怠,内阁官员更是严谨认真,找遍所有呈览奏疏,竟没有看到一份洛宁来的。
  试问通政司使,你所监察部门,是如何做到唯洛宁不报的!”
  通政司使大惊,余光扫向皇位端坐那人,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几乎立时明白问题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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