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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考公宝典 (卖鱼生)


  “大人……”杨枝再度无助地看向柳轶尘。
  柳轶尘还未开口,江令筹已指了指另一厢的朝雾,道:“今日是为这女子我与柳大人才生了嫌隙,柳大人既有怜香惜玉之心,我自然要成人之美,不如这样,朝雾姑娘柳大人带走,这位小官爷,留下来陪我们喝喝酒……”话落,觑朝雾一眼,温声忽然转成怒吼:“我让你停下来了吗!舔!”
  一时两厢如雪夜坟地般死寂。朝雾慢慢垂下身,这一回杨枝也没有再开口,望了望柳轶尘,目光落在一旁的冬青身上。
  申冬青是太子的人,江令筹再狂傲,也不能明面上不将太子放在眼里。
  申冬青与她目光相触,立刻伸手入怀,在喊出那一声之际,他已有了筹谋。到底在太子门下,虽然身居江湖,但他并非冲动无知之人。
  然而下一刻,柳轶尘却开了口:“我这书吏不善饮酒,江大人当真要饮,我陪你饮便是。”声音沉沉杳杳,听不出悲喜。
  江令筹挑了挑眉,朱大人已自觉执了酒壶过来,斟了酒,江令筹亲手给柳轶尘奉上:“柳大人,今日我敬你三杯。”
  “第一杯,愿柳大人恕我莽撞毁墙之罪。”
  柳轶尘接过瓷杯,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愿柳大人恕我强留之意。”江令筹笑道:“下官与柳大人同朝数年,对柳大人倾慕已久,却不曾同饮过一回,一直引为生平憾事。今日算全了我夙愿,柳大人担待。”
  柳轶尘并不言语,将酒倾如喉中。
  “君山清这酒,入口绵长,后劲却足。”江令筹轻笑:“柳大人悠着点……这第三杯,我还没想好请柳大人宽恕我什么,但来日方长,得罪之处不少,先敬上,往后再算账。”
  柳轶尘不待他说完,夺过酒杯,满浮一白。
  饮毕,放下酒盏,道声“告辞”,转身就走。杨枝忙忙跟上,将到门边,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小知了”,下意识回了头,却撞入江令筹略带哂意的笑中,“果然是你!”
  杨枝慌张转身,追着柳轶尘疾跑出去。


第十一章
  柳轶尘脚下越来越快,杨枝一路喘着气追,“大人,柳大人,等等我!”然他却仿佛仗着腿长,走得更快了。
  杨枝追到马车边,柳轶尘已上了车。
  她只好整整衣襟,讪讪上了车。从方才开始她除开叫了两声“大人”,一直试图将自己缩成个隐形人,也不知哪里就惹着了这位堂官,莫非是那两声“大人”叫的不合时宜?
  杨枝钻进马车时柳轶尘正闭目靠在车壁上,兴许是他肤色过于莹润,那酒上脸很快,往日冷若冰霜的柳大人面颊上顶着两坨桃花红,有一种说不出的喜庆。
  想到此,她不觉笑了笑。
  柳轶尘这才睁开眼:“笑什么?”
  杨枝乖巧道:“大人为属下解围,属下高兴。”
  “巧言令色。”柳轶尘轻哼一声,微微转过脸去:“我昨晚与你说的话你想是一句也没记住。”
  “记住了!大人的话字字珠玑,属下岂敢不记!”杨枝忙讨好道:“大人说旁人若欺侮我,会替我作主。这不,大人一言九鼎,才说的,就践行了?”
  “那你方才为何不信我?”柳轶尘再度闭眼,许是酒劲上来,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杨枝“嗯?”了一声:“如何不信?属下可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大人了!”
  “你方才不是在向申冬青求助?”
  杨枝愕然,空咂了两下口,才想起辩解:“大人,属下那是……”
  柳轶尘却疲倦地摆摆手:“不必说了,我头有些疼。这马车是出城的,今晚要宿在西山了,你若有什么要买的,自和师傅说一声,下去买。”
  “出城?”杨枝纳罕,然见柳轶尘眉心深敛,似酒劲上来颇为不适,未再聒噪多言。想了想,却钻出马车,与车夫低语两句。
  “回春庐”不在出城的官道上,但转个弯折过去亦不远,半柱香的工夫,马车停住,柳轶尘亦似昏睡过去,粉白的面皮上渗出点细汗,更衬的他肌骨莹润,似玉似雪,似梅似霜。
  杨枝麻利下车,走入铺中——其实这也是她一点私心所在。薛穹是她与过去唯一的一点连结,昨夜在牢中远远觑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越看越深,令她整个心都似陷出了一块空洞,无法餍足。
  今日,她又来了。
  午后的晨光慵懒厚重,带着一丝古意。薛穹就坐在一方矮桌前,面前是排着队问诊的老幼。面目温润和蔼,眉眼中流淌着细细的耐心。
  那时她虽然年幼,却也明白他是为治国理政而生的,如今这本该批章阅折的手,却在为人搭脉写方。
  也没什么不好。
  这平静疏雅的眉眼,倒与此间药香更为相衬。
  杨枝站在门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抬手遮了遮眼。薛穹恰好与面前老妪说完几句话,抬眼看见了她,又低下头去,与那老妪嘱咐了几声。
  杨枝已走到柜台边,问:“有解酒治头风的药没有?”
  话未落,听见身后传来云雾般似带着水气的柔声:“可是为柳大人求的?”
  杨枝转头,那记忆中的面庞已到了身边。她快速垂下头:“是。”反应过来又有些疑惑:“神医怎知?”
  薛穹自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杨枝:“柳大人素有头疾,怕是昨夜又没睡好。”顿一顿,又问:“官爷方才说解酒,柳大人饮酒了?”
  杨枝听闻柳轶尘有头疾,念及他方才为自己挡酒,已有些自惭,却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个“嗯”。
  “找死。”薛穹平静的面容拧了起来,轻叹。又问:“他现下人在何处?”
  “就在庐外车中。”
  话未落,他已奔了出去。杨枝追出来时,薛穹已上了车。
  “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何必差人来找我?”杨枝听见车内一个冰声怒其不争地质问。
  柳轶尘大概是病中,气息稍弱,语调也显得软和了许多:“我并未叫她去找你……”
  “好,那便痛死你个病痨鬼!”
  “薛神医高义,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柳轶尘笑道,话未落,便听得一声闷哼。
  “还受得住吗?”薛穹问。
  柳轶尘又笑了笑:“来吧,难道还比我大理寺的酷刑厉害?”
  究竟是不是比大理寺的酷刑厉害,杨枝不知道。只是她钻进马车的时候,柳轶尘一身已然湿透,冠子打散,黑发分披两肩,墨玉一般,衬着紫色的朝服,如丝缎上托起的一颗明珠。
  那明珠上盈盈闪闪,是湿透了的汗。
  薛穹一根一根拔去他头上的银针,垂首收入匣中,冷冷道:“再有几次,敬常,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你常说君山清的酒绵密入骨,今日难得有机会,想尝尝这能让你雪公子也为之心折的酒。”柳轶尘眉头较方才松了不少,语气也不像往日那般端着,忽然间有了少年人的轻盈。
  薛穹失笑:“你这不要脸的,竟讹起我了!”转目瞥见杨枝,眸光微微一顿。方才是他叫杨枝上来帮忙,如今见了这女子,心中却莫名有一种蒿草疯长般的杂乱感。
  他不是一个念旧的人。自延乐之乱后,就无多少旧可念了。
  昨夜在牢中初见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只道是医者本心,见不得人伤病,今日再见,她明显已用了药,伤好了不少。可那感觉却只增不减。
  而这女子从昨夜起,就巴巴盯着自己,方才在回春庐门口,还红了眼。
  薛穹最不耐忆旧事,此时却忍不住问:“姑娘见过在下?”
  杨枝愣了一楞——十二年前的旧事如潮水一般纷至沓来,像就在昨日。每一节摇头背手、颂诗读文的讲堂,每一个与子弟们凑在一起、拿他作业来抄的傍晚,每一回悄悄翻他食盒却被逮了个正着的课间……
  她在这潮水翻涌间挣扎了片刻,才如终于攀上一块浮木般喘过气来。
  却听见柳轶尘冷嘲道:“我这属下长得很好吗?闻苍竟这般牵强攀识,忒老套了也。”
  薛穹薛闻苍被他一语嘲醒,自哂着摇了摇头,收拾好药箱,另将一个瓷瓶递给杨枝:“这是药油,一会你替柳大人按按,合谷、曲池二穴。”又拱了拱手:“薛某唐突,姑娘见恕。”低头下了车。
  薛穹下车良久,杨枝还在发怔,柳轶尘典典衣袖,坐正了些:“我让你买些必要的物什,不是让你假公济私的。”
  杨枝反应过来,忙忙辩解:“属下并非私心,实因见大人疼痛难耐,才想着……”
  “眼睛都红了——”柳轶尘轻笑:“我瞎么?”
  杨枝下意识抬手遮了眼:“大人,那是风沙迷的……”
  柳轶尘冷哼一声,已懒怠再多言。
  须臾,却又道:“你与薛穹是何旧识?他为何不认得你?”
  “属下幼时得薛公子救过一命。”
  柳轶尘不置可否,许久,才淡淡掷下一句:“薛穹救的人多,不记得你也正常。”
  作者有话说:


第十二章 (二更)
  马车很快转回到出城的正路上来,车外人声杂杂,有一贯的热闹和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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