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回道:“还有两天。”
常意叹了口气:“两天......”
“嗯。”沈厌说:“不急。”
常意也知道急不得,心里默默挂记着唐灵的病情,起身继续赶路。
山间门空气好,草木茂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半天马车行到了前面,终于看到个有人烟的村子。
将车停在隐蔽的地方,常意和沈厌下了马车,顺着土石铺成的小路往前走,走了一阵,便看见村庄炊烟袅袅,看上去平静祥和。
沈厌轻嗅一下,蹙起了眉头。
他停下步伐,转头对常意说:“在我身后。”
他把常意整个人都挡在身子后边,即使发生了什么,也伤不到他身后的人。
常意无声勾住了他的手,以免和他走散。他回握住她的手,小臂有些紧绷起来。
村庄很安宁,一直走到村尾,沈厌都没遇见任何阻拦,直到他看见村头的院墙。
那是一排简陋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篱笆墙遮蔽着。
这应该是普通百姓的家宅,沈厌敲了几次门,却始终没有人来应答。
这有些反常,看这村子,应当有人长期生活,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无人回应的村落,寂静得有些恐怖。
常意始终皱着眉,心下不安。
沈厌怕她冷,解下了外袍把她裹住,他身上的外袍是按身形做的,披在她身上,下摆就得落在地上,沈厌索性把她从头到脚盖住,只留下个眼睛露出来。
这座村庄的规模不算大,沈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弓箭射穿篱笆,和常意一道进去。
这是一座破败的院子,院里杂物堆积,四壁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院中央躺着一具尸体,是个妇人。
她死状惨烈,身下的地上淌满了血迹,脖子上插了一柄短刀,刀刃整个陷入颈骨,刀身浸染在血液里。
这妇人刚死不久,血还是新鲜的。
沈厌皱眉,难怪他还未进来,就闻到了如此大的血腥味。
明明还有炊烟人气,却只有她这一具尸体,这个村子里其他的人呢?
......难不成都和这妇人一样,已经死了?
这时候,他察觉到屋内传来一丝异样。沈厌立刻抽出腰间门的剑,慢慢推门进屋。
他握紧常意的手,此时让常意和他分开才是真正的危险,比起其他的,最重要的还是不让常意受到一丝伤害。
室内没有点灯,窗户也被纸糊了起来,黑暗如同一团浓墨,沈厌借助月色,隐约辨认出桌椅板凳,床榻,最后看见靠窗的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油灯的底座已经碎裂,火焰在摇曳中闪烁,忽明忽暗。
沈厌眯起眼,提高警惕。
他屏住呼吸,摸索到油灯边上,试图将它点亮些。
油灯的火焰倏然变大,照亮了屋内的景象,他们的面前居然不是意料之中的土墙。
那是一幅画卷。
画上的景象十分熟悉,和他们刚刚一路来看见过的林子十分相似,不同的是上面还坐落着些屋子,和人嬉闹的景象。
画卷右下角印有尤宝全赠几个小字。
常意看了一会,说道:“尤宝全是现在长留县的县令,赴任不过五年,这画年头应该不长。”
这一家人跟尤宝全应当有些关系,这村落和长留县离得不远,也倒说的过去。
沈厌把画卷掀开,画卷和墙缝里啪嗒一下掉出什么东西。
这里头居然夹着一封信。
沈厌取出信纸,展开,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大人传信与我说,鸟若落长留,尽全力捕之。”
常意喃喃念了一遍信里提到的话,随即收敛起神色,冷静地思考着这封信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写信的人很谨慎,并没有留下姓名,所以她也不能就此断定这信是否出自尤宝全之手。信里的意思似乎是有个京城的大人物要他捕捉鸟雀,但他在信里说自己含糊了过去,看态度并不想配合这位大人物。
这只是一封和朋友抱怨般的、说家常的信。
常意敛下眼神,不知这长留县有什么名贵的鸟雀,要县令亲自来捕。
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常意很清楚,自己此时绝对不能慌乱,必须镇定,否则容易暴露自己,引起对方的注意。
片刻后,她将信折叠起来,揣入怀中,对沈厌说道:“我们被人盯上了。”
准确的说,是她被人盯上了。
长留县并没有什么出名的鸟,这信中的鸟只是暗语,结合这几日的事,暗访长留的只有她一个人,这鸟指的就是她这个人。
看样子幕后之人是没有和长留县的县令谈妥,才打算从其他方面下手。
常意站在那个人的角度一想,从京城到这里,按照一般人的速度至少得要五六天以上,但是沈厌和一般人不一样,她也没有带婢女等闲杂人等拖延进程,因此三天不到就抵达了此地。
若是他们两三天过后再到这个村子,想必就是不一样的景象了。
到时候等着他们的,应该是被布置好的,伪装成村民的杀手。
沈厌冷下神情,眉间门戾气多了一些,他这几日皆和常意待在一起,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让他们来试试。”沈厌淡淡道。
虽然知道被别人盯上了性命,他们俩也没有太过慌张的情绪,只是照例查看了一番。
临走之际,沈厌返身走到那具尸体旁边,伸手拔出插|在她喉咙里的短刀。
血溅到他脸上,有种黏腻湿滑的触感,沈厌皱眉擦拭,然后弯下身检查她的伤口。
她脖子上的刀痕并不深,显然是被利器切断喉管,致命伤是咽喉,也就是说,凶器是钝刀子,割破皮肤,流了很多血,才致使人窒息而死。
难怪到处都是血。
沈厌说道:“他请的杀手似乎并不会杀人。”
常意回他:“说到内行,应该比不上你。”
她看了沈厌一眼,才说了正经的:“信上说了,那人来自京城,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养不了什么暗卫死士,也不可能全派来杀我,应当是收买了些当地的流寇悍匪做事。”
至于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她把京城的人回想了一圈,想杀她的人太多了,她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沈厌侧耳,听见村子的方向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正在朝这个村子赶来。
果然,没过多久,有人骑着马从村口飞驰而过,马蹄声踏过草丛和泥泞,溅起一滩泥水。
他们对这些人一无所知,现在还不是暴露行踪的好时候。沈厌将常意搂进怀里,侧身躲进屋子,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等对方彻底走远。
常意说道:“继续走吧。”
他们进村的痕迹掩饰不了,迟早会被发现,现在只能按兵不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往长留县走。
按捺不住的虫子,自然会自己跳出来。
第62章 其六十二
他们没有耽搁, 迅速离开了这个村庄,走了另外一条通往长留县的官道。
沈厌在前驱车,常意并未因此就放松下来, 反而越来越沉默。
她凡事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到半个时辰,便传来人跟上来的声音,道上本来只有他们一辆车, 别的声音便格外地刺耳。
连常意这样不懂武功的人, 也知道有人跟上了他们。
沈厌听见了,却没有停下来, 依旧保持匀速前行。
又过了片刻,有一辆马车追上来,马匹扬蹄, 踩断了枯枝, 清脆的响声仿佛一声口哨, 让紧绷的弦齐根断开。
数十根箭矢射向了车厢, 箭镞碰及车厢外壁,折断在了车厢壁中。
冲着沈厌的几发箭, 被他侧头轻而易举躲过。
常意拨开一小片窗帘,确认了沈厌无事, 用帕子包着折断在内壁的箭镞看了看,说道:“没毒。”
沈厌应了一声,转身低声对她说道:“在里面坐好。”
随即拉紧缰绳, 调转马头。
马儿撒腿狂奔, 沈厌一手抓紧车厢壁, 一手抽出腰间长剑,目光冷然阴森。
周围已然是十面埋伏,马蹄声和人的呼吸声骤然增多。
沈厌虽然看出这些人并不是京城里养的那些专门干脏活的死士, 但胜在人多。
即使如蝗虫蝼蚁般不堪一击,拢合在一块,也够人烦的。
几个骑在马上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刀枪棍棒,冲上前来。
沈厌抬手,手腕微抖,剑鞘击落了其中一个人手里的刀。
他一剑扫向另一个人,逼退他们。
这时,又有两把剑朝他胸口刺来,沈厌挥臂挡下两柄剑刃,借着这股劲,他猛地翻身跃起,手中长剑直接砍断了对方的胳膊,鲜红色的血液喷涌出来。
剩余两人吓了一跳,纷纷弃掉手里的刀枪棍棒,扭头逃窜。
他们的雇主只说要杀的人是个身子不大好的小姑娘,还没带几个护卫,可没说护卫她的人这样厉害啊?怎么连刀都不怕的!
沈厌手腕翻转,手里的剑如飞鸿穿过去。
剑身如穿过豆腐一般,轻松把一人钉死在地上,那人顿时摔倒在地,捂着肩膀惨叫,另外一人已经跑出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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