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和我没关系!”裴昭颜马上撇清关系,“我不知道!”
见她神色不似作伪,裴学士也没再盘问,毕竟她也还小,对男女之事了解的不多,万一问的多了,反而让昭颜好奇。
但是明日去御花园作画,千万不能去了。
她刚提了一句,却遭到了裴昭颜的抗议:“师父,我一定要去,明日我画的您一定喜欢!”
裴学士皱眉,她这个徒儿,什么都好,只是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这份固执用在作画上是好事,用在其他地方倒是有些棘手。
所以裴学士也没惯着她,难得的用命令的口吻让她不许出门,裴昭颜瘪瘪嘴,虽然有些不服,但是还是同意了。
只是到了次日,裴昭颜窝在房中作画,残菊画是画了,只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她苦恼的抓抓头发,忽的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以前从来没骗过师父,师父自然放心她,况且师父现在并不在画院。
裴昭颜抿唇,下定决心走出屋门,还是有些愧疚,师父这么相信她,她就这样去御花园是不是不太好啊。
迈出去的脚又收回去,裴昭颜转身看着那几幅不像样的残菊图,又犹豫了。这幅画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昨日没好好看,今日虽有灵感,却始终不得其法。
她咬咬牙,毅然决然的迈出了屋门。
养心殿内。
“老师。”祁淮恭敬一拜。
章长清连忙扶起他,两人这才坐下攀谈,谈完了政事,章长清还是没走。祁淮奇了,有些疑惑的问道:“老师还有何事?”
“老臣来此,只是想问问皇上,对裴司艺是何想法?”章长清在路上左思右想,想了好几种开场白,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毕竟皇上的时间宝贵,绕来绕去的他也嫌麻烦,况且这些儿女情长之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作为皇上的老师和裴司艺的师公,自然要问上一问。
祁淮有些踌躇,虽然他们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师生,但是感情之事,他没想让第三个人介入。而且师母一直对裴昭颜入宫一事甚为抵触,万一老师被师母的枕边风吹动了,反过来劝他,那他岂不是孤立无援?
想到此处,祁淮也没急着说,而是亲自捧着一杯热茶,双手递给章长清,恭敬道:“老师先吃杯茶暖暖身子。”
章长清抿了两口,期待的目光看向祁淮,他教过的诸多皇子,就属祁淮最厉害,自幼便有过目不忘、融会贯通的本事。
最重要的是知道蛰伏,知道隐忍,知道伺机而动。一生能教出这样一个学生,他这辈子也无甚遗憾了。
所以祁淮的感情之事,他也甚是好奇,不知道怎样的女子才能入了他的眼,没想到千算万算,他居然对昭颜有些心思。
想到这里,章长清又迫不及待的问了一遍。
“老师觉得呢?”祁淮垂眸,并不接话。
从章长清的角度看,他却以为祁淮是害羞了,不由得笑了一声,直接说道:“虽然你师母一直不同意昭颜入宫,但老臣却是愿意的。”
祁淮转瞬便来了兴致,他少有的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师何意?”
少年郎果然是少年郎,哪怕做了帝王也依然是少年郎。章长清摇摇头,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让昭颜做妃子,百利而无一害。”
祁淮顿了下,盯着那个半人高的紫藤花瓶,慢吞吞道:“世人皆传,朕的后宫不详,老师也是看着裴司艺长大的,就不怕她也无疾而终?”
章长清颔首微笑:“自然怕。”
“那为何……”
“臣无意探听皇上的家事,但皇上想护住的人,必定是能护住的。”
这原本是极平常的一句话,没想到祁淮听了却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心中一痛,茫然问道:“可是皇姐……”
“西宁长公主和亲一事,并不是皇上的错,”章长清宽慰道,“那时皇上还小,羽翼未丰,待日后平了西凉,皇上再接回长公主也不晚。”
祁淮眼中的迷茫散去,他起身长拜:“学生受教。”
章长清也没躲,坦然受了,他十几年前便看中的未来天子,如今羽翼渐丰,而丞相程国义,便是皇上拿来练手的第一人。
今日菊园的菊花谢的更多,裴昭颜却喜笑颜开,心情激动之下,她也没忘了细心寻找皇上的身影,结果菊园空无一人。
她便放下心,回去之后就算被师父逮到,她也能理直气壮的跟师父说她今日并没有看见皇上,然后拿出残菊图哄师父,师父肯定就高兴了。
设想着师父见到残菊图时的神情,裴昭颜动作飞快,两炷香的工夫便淡墨起稿,只是似乎还少了点什么。可是凝眉细看,菊花有了,落叶有了,小亭有了,还差点什么呢……
她咬着毛笔尾端呆呆的站着,余光却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裴昭颜讶然抬眸,这个时辰谁会到菊园来?她心底有些好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冷笑着的明黄身影,又猛的被她甩开,怎么可能是皇上。
她眨眨眼,看清那人穿着银甲,似乎是个侍卫。
等那人走近了,裴昭颜惊呼一声,兴高采烈的丢下毛笔和那人攀谈起来,那个男人也不避嫌,就直愣愣的看着裴昭颜,笑的像是个大傻子。
又是哪个大傻子觊觎他看中的人!藏在暗处的明黄身影咬咬牙,又凑近偷听起来。
第10章 不服
“这还是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你呢,”裴昭颜眼睛亮晶晶的,“做护卫辛苦不辛苦呀?”面前的人便是秦梧,宋妙意的青梅竹马。
“裴姐姐啊,”秦梧问了声好,又挠挠头,“我快要升职了,正八品的官职,带几个侍卫晚上巡视,算是轻松些。”
裴昭颜点点头:“那你白天可以去找妙妙玩呀。”
“我就是想说这件事,”秦梧叹了口气,“妙妙最近总是躲着我,我……”
裴昭颜恍然大悟,怪不得近些日子妙妙不出来玩,她还以为妙妙对皇宫的新鲜感过去了,又开始懒了呢,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躲秦梧。
这两个人真好玩,裴昭颜笑了一阵子,还是决定给秦梧出个主意。但是思来想去,她好像没什么能帮忙的。
她头上有两把刀,一把名为皇上,一把名为师父,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别提帮别人了。
裴昭颜摸摸脖子,不自然道:“等你升了职,白天去找妙妙吧,她应该只是……只是……”
裴昭颜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合适的词:“是害羞!对,就是害羞,你不要逼她,你们还小呢,不要着急。”
“是这样吗?”秦梧茫然的想了片刻,他仔细思索了一阵,最近似乎确实追的有些紧,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朝裴昭颜一抱拳,转身走了。
裴昭颜的手朝他摇啊摇,面上也是一片灿烂。
躲在暗处的祁淮探出身,周身的气压更低,菊园的花大都低矮,也没有什么大树可以藏身。他只好躲得远了些,是以也没有听到什么,只有模模糊糊的听到几个词。
“白天找……升职……害羞……不要着急……”祁淮慢慢念了几遍这个词,他冷笑一声,脑海中拼凑出裴昭颜和这个侍卫的故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更显阴沉狠厉。
十月的天凉爽异常,李德福在旁却早已大汗淋漓,他小心翼翼道:“皇上,要不要让奴才查查此人的身份?”
祁淮默了片刻,抬眸看向那个又开始画画的少女身影,沉声道:“不必了。”
难不成他还比不得一个小小的侍卫,想到这里,他强压着怒火举步往前走去。
裴昭颜刚刚在和秦梧说话的时候便有了灵感,是以秦梧一走,她马上在残菊图中的小亭里添了几笔,寥寥几笔画出一个男人的轮廓,正仰面躺在小亭里小憩,脚下摆着几个酒坛,寂寥萧索。
一口气画完,裴昭颜满意的舒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完,她就被呛着了,皇上怎么又来了!
她咳了两声,脸色涨的通红,看在祁淮眼里却是少女含春的娇态。他冷哼一声,说出的话便带了刺:“裴司艺在此处幽会外男,该当何罪?”
裴昭颜惊讶的张大嘴巴,幽会外男?她连行礼也忘了,呆呆的说道:“臣妾……臣妾没有私会外男。”
祁淮哼笑,瞟了一眼她的画,心中烦躁更甚,喜欢一个酒鬼也不喜欢他,真是……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没有说话,目光幽幽的盯着她。裴昭颜也不怕他了,没错就是没错,就算他是皇上,她也不会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她倔强的仰着脖子看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裴昭颜有些坚持不住了,皇上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可是她也不能轻易低头,好端端的给她扣一个幽会外男的帽子,皇上怎么能这样!亏她以前还觉得皇上虽然年少,但是心智却格外坚韧,也不会滥杀无辜。但是如今看来,她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两人又僵持片刻,祁淮看着她梗着脖子,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心底的那丝不虞倒是很快就消散了,或许是他错怪了她也不一定。
他收敛了神情,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但是面上却一派淡然,他随意道:“算了,朕恕你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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