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榕低头看去,发现当真是国子监的入学考试卷子,索性拉开椅子坐下,“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管着吗,听大师兄说,每回早、晚课你都是让小九代你去。”
“我今日被门房拦在门外,不服气。”林青槐往后一靠,冷笑掀唇,“他明知我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行个方便让我进去也不会影响什么,可他偏偏把我拦了下来,说国子监不准女子进入。”
“就为了跟人斗气?”林青榕略无语,“爹爹还不知道这事吧?”
就算知道了,爹爹也会支持她去考。
只要不把天捅破,爹爹都会无条件纵容,也是头疼。
“你武功练了吗,让你收尾文奎堂掌柜的侄女一事安排了吗,让你看的兵书看了吗。”林青槐不答反问,“能跟我过上十招吗?”
林青榕:“……”
他不该来。
“都没有是吧,回去练功看书去。我被个门房欺负也就算了,你还打算去告状,腿不想要了吧。”林青槐板起脸,目光幽深,“知道方丈师父,最喜欢我的什么优点吗。”
林青榕:“……”
不,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你慢慢做卷子,我回去了。”林青榕深吸一口气,逃似的去开地道的机括。
司徒聿躲在书案下,被小炉子烘出一身臭汗,刚伸了个脑袋出去,林青槐的手便又落下来,将他按了回去。
“文奎堂的事,我明日去收尾。”林青榕折回去,抬手敲了敲书案,提醒到,“不准你再跟晋王私下来往,若让爹爹发现他偷偷闯进侯府,有你好果子吃的。”
“我跟他又没多深的交情,没事跟他往来什么。”林青槐皮笑肉不笑,“对了,今日一早给马匹投毒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早些歇息。”林青榕一听,迅速走进地道关上机括。
林青槐松了口气,弯腰把司徒聿拖出来,“下回注意,再惊动护院只能我去晋王府了。”
司徒聿瘫在椅子里,有气无力点头。
晋王府可不会拦着她。
……
林青槐夜里睡的晚,隔天辰时才醒,梦里都在做国子监入学考试的卷子。
“太仆寺主簿家的姑娘来了,我让她到暖阁等着。”冬至端了水进来给她梳洗,“那姑娘似乎挨了打。天风楼来消息,嘉安郡主今日一早便派人上姚家,让姚姑娘改名字。”
林青槐眯了眯眼,嗤笑道,“一个名字罢了,她既然选择摆脱姚家,不要这名字又何妨。”
上一世她没听说孟淑慧让人改名的事,她会注意到姚淑慧,多半是派人去查了自己上姚家的目的。
不知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没脑子。
大张旗鼓的让人改名,她做了什么自己岂不是很快就听到风声。
“奴婢也觉着名字不重要,她若继续留在姚家,不出一个月就会被送去给人当妾。”冬至摇头叹息,“如今可好,跟了大小姐,至少将来可以活的像个人。”
林青槐抬手敲了她的脑门,专心梳洗。
收拾妥当移步暖阁,姚淑慧许是累了,枕着胳膊歪在椅子里睡了过去。
开门动静不大,她被惊醒过来,一双眼黑漆漆的翻涌着恐惧和恨意。
“姚姑娘。”林青槐出声唤她,“你醒醒神,这是靖远侯府。”
姚淑慧怔了下,清醒过来,赶紧起身行礼,“见过林姑娘。”
“你父亲答应让你离开,可有文书作证。”林青槐摆手示意她坐下,“今后不论生死,贫贱富贵,你都不可跟他们联系,不可见你生母,你想清楚了?”
姚淑慧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吧嗒掉下,“我想的很清楚,他们不把我当人那我便自己做人。文书有,我带来了。”
林青槐接过文书瞟了眼,掏出帕子,仔细帮她把眼泪擦掉,“别哭,一会你还要陪我去办事,记得春风楼里的那些姑娘吧,我需要你告诉我哪些人不能收。”
姚淑慧重重点头,“好。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姚淑慧,我叫姚明月。”
若不是嘉安郡主找上门,她未必走得了。
父亲和嫡母已商量好,要将她卖给京郊的一个老鳏夫。嘉安郡主的人放话要她改名,父亲惧于嘉安郡主的权势,不单将她赶出家门,还去京兆伊衙门改了她的名字。
林青槐笑了笑,伸手扣住她手腕,拉她起来。
春风楼在燕王手里经营了十几年,里边的人哪个可靠哪个不可靠,她可没时间逐个去观察。
有姚明月帮自己筛选,省时省力。
……
春风楼被封后,胭脂大街另外两家青楼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昔日名满上京的春风楼,如今静的像是一栋空楼。
林青槐在后门下了马车,紧闭的院门随之打开,像是等待已久的模样。
她抿了下唇角,领着姚明月和冬至一块进去。
没走的姑娘还剩下二十多人,此刻全在后院的厢房里等着她。
林青槐入内落座,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红唇轻启,“诸位姑娘想必已收到大理寺的告知函,我先提醒你们一句,跟我走不会有锦衣玉食,你们想好了再决定,你们身契如今还在大理寺,要你们的命易如反掌。”
姚明月绷直了脊背,仔细选人。
这林姑娘身上的气势好强,与外界所传完全不同。
“奴愿意跟着林姑娘,便是吃糠咽菜也决不后悔。”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出来,双腿一弯,扑通跪了下去,“求林姑娘收留,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奴都不会有怨言。”
有人领头,其他的姑娘也默默跪下,屋子里霎时哭声一片。
姚明月看了一会,眼底翻涌着恨意,低头在林青槐耳边说,“第一个跪下的姑娘,跟那管事的交情很好,我便是她在街上遇到,才被拐来这儿。”
林青槐略略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姚明月又指出来几个,安静等她做决定。
林青槐递了个眼神给冬至,优雅起身,“选中的留下来,其他人跟我走。”
天风楼在上京有五处房产,南市附近就有两处。
来之前她已吩咐白露带人,去收拾其中一处离书局较近的宅子,直接过去便可。
“不知林姑娘为何不选奴?”第一个下跪的姑娘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着林青槐,“姑娘既然要做好人,为何还要挑三拣四。”
她是燕王放在春风楼的暗桩,若不能跟着走,便没法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我乐意,不服憋着。”林青槐眯起眼,殊丽容颜挂上寒霜,“本姑娘做事从来不讲道理,你若觉得委屈,那便委屈好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去,选择跟她走的姑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走。”林青槐袖袍一甩,掉头出去。
问话的姑娘会功夫,没被自己带走,她自己也会离开这。
“马车在外边候着。”冬至瞟了眼那姑娘,暗暗升起防备走在林青槐身后。
她感觉到了杀气。
走出厢房,质疑林青槐的姑娘没动手,冬至稍稍安心仍不敢松懈。
林青槐没跟着马车过去,交代车夫一声,便带着冬至去印坊。
温亭澈还在为省银子的事发愁。
听她说要像刻印章那样,把每个字刻出来,今后可灵活调整成需要雕版,进行印制,激动得面颊涨红。
林青槐跟雕版师傅讨论结束,温亭澈也做好了笔录,顺便列出需要改进的细节。
她笑了下,由衷夸他,“你的想法很好,这件事你和师傅们一起商量着来,先做出雕版再印一本看看。”
“东家放心,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好。”温亭澈两眼放光,“十日,一定出结果。”
此法若可行,便可大量印制启蒙书,书多了价格自然会落下。
如此一来,便是寻常家境的百姓也买得起,倘若纸张的价格也跟着降下去,与自己一般的寒门学子求学,可省下大笔的银子。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林青槐微笑扬眉。
温亭澈年轻时也没那么讨厌,不知后来为何会变成那副人憎鬼厌的模样。
他到印坊来的这段时间,天风楼的人一直盯着他,没发现他与陌生人过多接触,也没什么人去他赁下的屋子找他。
雕版的事安排完,林青槐带着冬至在街上转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进了飞鸿居从后门出去,易容前往天风楼。
天风楼也是饭馆,一楼常年有说书先生说书,二、三楼是吃饭的地方,菜式比飞鸿居多且便宜。
贩夫走卒、寻常百姓,江湖豪客皆喜欢来天风楼用饭。
在这,各地的消息,各行各业的风吹草动都能收集到。
林青槐从后门进去,正欲去夏至的厢房,忽听前楼传出阵阵笑声。
她驻足听了会,叫来小二询问缘由。
“说书先生在说您入宫还书一事。”小二埋头回话,“正说到您不认得《女诫》的诫字。”
林青槐眸光转了转,绝美的面容浮起狡黠的笑,“可是有人花了银子让他这般说?”
昨日入宫之事孟淑慧最为清楚,宫里的消息会传出来,说书先生帮着到处宣扬,除了她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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