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对她小声指点,但没有人上前解围。
她孤零零的,满脸都是茫然。
章纪堂看到那样子,心下便禁不住一突。
她遭了这般罪,全是因为自己。
他快步向前,她似乎也感应到了一般,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只一瞬,眸中陡然凝聚了光亮。
“夫君!”
这一声,叫得章纪堂耳边一烫,心下快跳。
正这时,丹竹跑着抱了披风而来,章纪堂一手抄起披风,两步上前,一下将沈如是裹在了怀中。
披风将她裹了个结实,她抬起头来,看住了他,眸中水光波动。
“多谢夫君。”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
章纪堂下意识就说了这话。
沈如是甜甜地笑了。
她的笑清清甜甜,没有任何受了委屈的感觉,章纪堂却不知怎么,莫名心酸了一下。
幸而这披风来的及时,待到众人闻讯而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沈如是的狼狈之态了。
不过此时不是处理事情的时候,定国公府的人连忙引着章纪堂和沈如是,去了一旁的空院子换衣裳。
章纪堂将沈如是送进房中见她褪下披风后,身上的衣衫全都湿透了,仍有水声滴答作响,他直觉自己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他不由地就问了一句,“冷不冷?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
话音出口,他才听出自己口气软得不像话,他仿佛从没在自己口中听过这般和软的口气,好似怕惊着她一样。
她道,“没什么,天气热不怕着凉,您别担心。眼下让丹竹她们替我换衣便是。”
沈如是说得都是实话,可章纪堂莫名更是一阵心酸。
这滋味与他也是陌生极了,便是他推到了屏风后面,那滋味也未曾退去。
可就在章纪堂沉着脸坐下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到了挂在墙边架子上的那件湿漉漉的披风上。
他突然问了个问题。
“这披风,丹竹从哪拿来的?”
丹竹答:“回姑爷,是夫人令奴婢带来的。”
丹竹答完,章纪堂愣住了。
沈如是,怎么知道有今日这一场,六月的天自备了披风呢?
而且,他赶到的时候,丹竹刚刚好地把披风也拿了过来。
他就那么顺其自然地用披风裹了她在怀中。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提前设计好的?
章纪堂方才因她生出的心酸滋味,陡然变了一变。
屏风里侧,丹竹他们手脚利落极了,替她换好了衣裳,不多时头发也拧干了重新绾了起来。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宛若从屏风的画中走下来的画中美人一般。
而发梢上的湿漉,更令她平添灵气。
章纪堂却大手一挥,将丹竹几个赶了出去。
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回想起了这些天以来,自己因她而出现的诸多不受控制的情绪。
他明白了,也几乎确定了。
他看住了沈如是,“披风是你让人带上的?今天这些事情,你也都算在内了?”
沈如是怔了一怔,在他严肃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算是吧。”
章纪堂点头,又问了一句。
“所以便是连我,你也都算好了?”
她看了过来,也没否认。
“是。”
章纪堂险些笑出了声。
好好好!
她倒是敢作敢当,承认了她早已将他事事算在内!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了。
他可是早早就提醒过她的,不要生痴心妄念!
章纪堂心下一沉,正要说出他的决定,突然见沈如是抬起头看了过来。
“您这次配合的真好,那些人也给我机会,您放心,她们马上就要内里先反目了,您只要坐着看戏就成。”
她说得认真极了,眉眼含笑的。
章纪堂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神机军师的影子。
可是他着实愣了愣,方才准备好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生生咽了下去了。
什么意思?她竟不是在算计他,勾引他?
那他总禁不住因为他心下一跳,是怎么回事?!
第8章 安心 沈如是,能令他感受到这世间一点……
定国公府的整个园子议论了起来。
有几位爷瞧见了沈如是被水打湿的模样,心神跟着晃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而女眷们见自家爷们晃了眼,个个气得要命。
就比如小王氏。
小王氏恨不能冲去男宾处,让自家的指挥使丈夫,把眼珠子收回去。
可惜她不能过去,就让丫鬟过去传话。
谁料丫鬟带回来一句话,差点没把她气昏过去。
指挥使原话道:“也不知是谁弄了水,洒在了人家身上,乍一看,竟相似水帘洞里走出来的仙子。”
“什么仙子?!那是女妖精!”小王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偏偏隔着人群和自家丈夫吵不起来。
连忠勤伯夫人都笑了两声,但她道,“我瞧着,那章首辅确实在意沈如是,见她被泼了水,飞也似地过来了,又用披风裹上护在怀里,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小王氏也看到了方才的情景,她压了压声音。
“之前家姐还怀疑,这沈如是突然冒出来,是不是章首辅故意搅局用的,这样看来,仿佛是真的在意一般。”
“搅局不至于吧?谁还能演一出这样真的戏来?可这样一来,那沈如是滴水不漏,又同首辅关系这般好,想从她这里下手也不成了,当真是麻烦。”
“谁说不是?”小王氏直道可惜。
但她想到沈如是出丑,又觉痛快,“也不算可惜,她这般当中出丑,可解了我心头之恨。”
忠勤伯夫人顺着她,也说是。
谁曾想,话音刚落,就见章纪堂与沈如是联袂而来。
沈如是俨然已经收拾妥帖,而那位首辅大人却脸色沉沉,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众人。
定国公夫人徐氏赶忙迎上前去,“也不知道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丫鬟,竟失手把水洒在了夫人头上。我正着人去查,到时候人就给夫人处置,千万别因着这事,坏了赏花的好兴致!”
徐氏不愧是窦太后的娘家母亲,这一手稀泥和得好,话说得让人没得挑剔。
沈如是同她客气笑笑,“瞧您说得,何必闹得满园子的仆人不安呢?不必查了。”
她这话一副偃旗息鼓的语气,不少人都暗暗啧啧。
众星捧月的沈如是,也要吃下这哑巴亏了。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站在沈如是身边的男人,开了口。
章纪堂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突然道:“不必查了,家中婢女方才可巧瞧见了做坏事的人,直接处置了便是。”
这话一出,园子里瞬间一静。
这石榴林和假山就在女宾这边,各位女宾不由地都看向了身边的人。
是谁做的事?!
而看笑话看得起劲的忠勤伯夫人和小王氏,皆心下一紧。
沈如是由小王氏找人喊来,又由忠勤伯夫人安排人浇了她一花瓶水。
两位好姐妹都出了力,那么,沈如是的婢女,看到了谁?!
丹竹在众人的目光中站了出来,她声音清晰而明亮。
“奴婢看到了那从假山上往下倒水的人。”
她看到了从假山上倒水的人。
小王氏一听,不由地大松了口气。
但旁边的忠勤伯夫人脸色却变了一变。
若是被当众捉出来,那得是何等的难堪?!
她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让小王氏的人来做此事?!
这两人是何心理,沈如是不知道,但她只是笑着看着她们。
“丹竹,你确实看清楚了?你能指认出来吗?”
“看清了。”丹竹声音洪亮,两步走向忠勤伯夫人和小王氏站定的地方。
忠勤伯夫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身后的婢女更是脸色煞白。
婢女记得自己瞧了旁边没人才过去,而且事后藏好了花瓶的。
谁料,丹竹突然一伸手,指向了小王氏身后的婢女。
“就是她。”
忠勤伯夫人主仆皆是一愣,小王氏险些跳起来。
“胡说什么?!”
她的婢女只寻人传了话,可没往假山去,更没拿着花瓶洒水。
那婢女硬气的很,全然不肯承认。
小王氏也有底气,“莫要血口喷人,除非拿出证据来!”
她料定了沈如是的人拿不出证据。
可丹竹却向他们身后走去,就走到了小王氏身后的花丛里,一探身,从花丛里拿出一只花瓶。
众人只见那花瓶口径上还有水珠,容量也和沈如是被泼的水量相仿。
关键是,忠勤伯夫人和她的丫鬟都知道,他们用的就是这只花瓶。
可花瓶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人证,物证,俱在。
虽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一口气锤死小王氏,但众人的目光却齐齐落到了小王氏身上。
在沈如是进门前,小王氏可不就说了不对付的话了!
不是她是谁?!
小王氏简直百口莫辩。
秦太后的母亲王氏,想替妹妹说两句话,可在这情形下,她上去说话,等于跟着一起跳进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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