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后宫,他为何要不安?他就不信,皇后会赶他走。
周舒侗是没赶他走,她不敢。这样给一点脸色,已经快撑破咸鱼的胆了。
哦了一声,她就沉迷在话本的世界不可自拔。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偌大的两仪殿,只偶尔听到帝后二人翻书的声音。
对周舒侗来说,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咸鱼的半天。但对沈嘉远来说,这却是内心煎熬极其难过的半天。
他觉得,半天已经是极限了。他必须要拿出一些处理朝政事务的果断来。决心已下,啪一声合上书。
因响声太大,周舒侗的注意力被拉回现实。
沈嘉远绷着脸喊道:“皇后。”
“我、在。”周舒侗声音透露出些许怂,暗叫糟糕,话本太精彩,她忘了把握生气的分寸。不会把皇上给惹恼了吧。
“你还在生朕的气?”沈嘉远心里憋着一股不痛快,让他十分难受,他情愿皇后把不满都说出来。
“没……”周舒侗摇摇头,昨天是有点生气,但睡一绝醒来,真没气了。
一切都过去了,即使现在再生气也不能改变什么。仔细想想,当初沈嘉远也算帮了自己。若不是他告诉那几个泼皮的真相,只怕她真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她不会傻到在这样的时代,和掌握了生死大权的皇上讲人权,讲平等,讲尊重。
沈嘉远以为她说反话,决定不管她怎么阻拦,都要一口气把昨晚就想说的道歉话语说出来。
“皇后,此事确实是朕做的不对……”
皇上是想道歉?周舒侗吓到了,连忙摆手,道:“不不不,陛下……”
“听朕说完。”
沈嘉远一脸严肃,眉头紧蹙。周舒侗立刻闭上嘴,并抿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朕只是想知道,你是否适合做皇后,才让人在暗中观察了些时日。”
周舒侗不狂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可以不用再说了。可对不起三字,还是从沈嘉远口中说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周舒侗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因为心慌。不出所料的,在场所有宫女也都吓到扑通扑通跪下。
让一国之君说对不起,她承受不起呀。
猛虎落泪,,周舒侗准备跪下,虔诚认错。
谁知还没跪下去,就被沈嘉远拦住并拖起身。
只见他皱着俊俏的小脸,问:“皇后可以不生气吗?”
“没、没有生气。”周舒侗摇着头,跟个拨浪鼓似的,眼角的泪都甩落了几滴。
沈嘉远终于舒了口气,神情轻松不少,但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句:“不气了,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朕?”
好、好可怜。周舒侗忍不住伸手撸了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
小矛盾解决了,两人又能好好说话了。
趁着他今日还对自己有一点理亏,周舒侗干脆趁机问,他为什么觉得吕幼兰觉得不合适。
想起上辈子她的所作所为,沈嘉远就打从心里厌烦,不答反问:“可还记得那次朕让你去劝跪在太极殿的大臣?”
周舒侗面上乖巧点了点头,心里却冷哼了声,呵呵,大热天故意折腾她来回跑,怎么可能忘。
“如果是她,你觉得会如何?”
周舒侗想起宁王府中秋宴那日的印象,想了下,小心翼翼假设道:“她会……苦口婆心规劝陛下纳谏?”
沈嘉远点点头,轻哼了声。可不就是这样。
一副贤后做派,却也免不了为吕家图谋。
哦……周舒侗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的不作为,无意中还正合他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舒侗:撸弟弟~
谢谢7.19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成璧。”+5,“木子”+2,“祈愿”+10
影子这文是不是从文名到文案,到内容都欠妥呀?
呜呜呜,看有的一天就涨几十个……真的有点点羡慕,也有点点扎心。
第64章 变好
转眼之间,为期半月的休朝结束了,沈嘉远也回到了以前的忙碌日子,又或许比以前更忙碌。
而周舒侗,则继续在两仪殿当她的咸鱼。
即便她从不主动去打听朝中的事,偶尔还是能听到一些。比如前些日子,朝中又有不少官员被贬官抄家,具体因为什么,她不得而知;远在新洲的宁王有送书信回长安,但写的什么,她不得而知;也听闻工部的人为春耕焦头烂额,因为很多地区干旱,无法播种。
她只是听着,都心疼沈嘉远。
这一件一件的,都要他去定夺解决。
故而这一日,难得他过来,周舒侗罕见的体贴凑上前,要帮他捏捏肩松松筋骨。
对她的示好,沈嘉远向来不拒绝,手中的书一放,很自然地枕在她腿上,闭眼享受她的伺候。
看到他如此孩子气的行为,周舒侗无奈笑了笑,开始轻轻揉捏他额头。
如此近距离打量,才发现皇上的俊俏小脸消瘦了,颌骨都凸出来了。
这些日子明明都有按时吃饭,怎么瘦了?
难道是因为处在长身体的年纪,抽条了?
不过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变瘦了也只让人觉得他五官更加如雕塑得般精致。还有那头浓密的头发,又黑又亮……
咦?周舒侗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嘉远竟然有白头发了!
周舒侗小心翼翼挑起那根白色的头发,心疼道:“陛下,你有根白头发了。”
沈嘉远被她伺候得舒服,漫不经心嗯了声,不是很在意长的根白头发。
曾听人说过,如果有了一根白头发,不及时拔掉的话,很快就会满头白发。虽然这些话一听就知是瞎扯,但周舒侗还是觉得这根白头发很碍眼,便道:“陛下,我替你拔掉吧?”
沈嘉远继续漫不经心嗯了声,随后像想到什么一样,忽然睁开眼,问:“皇后很介意朕有白头发?”
“呵呵,怎么会。”周舒侗笑着否认:“只不过没有白头发,陛下看起来更好看。”
沈嘉远不是很信,却也没多说。第二天,批阅完奏章后,让人去太医署请了张太医。
张太医以为皇上身体不适,紧张得不行。来到一听,是因为长了根白头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把脉过后,张太医心里有了些谱。皇上是思虑太重,才会在这个年纪就长白头发。但他不能这么直接和皇上说,只得委婉提醒,要注意休息,不要想太多。
谁知沈嘉远不满意他这敷衍的说辞,脸顿时沉了下来。
张太医被这么一瞪,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小声辩解:“陛下,过度思虑,确实也会让人早生华发。”
“庸医。朕要的是有没办法缓解?”
身为帝皇,是不可能不去思虑,只是皇后好像很在意他长白头发,他还要注意一下。
“自然是有法子,医书记载,每日嚼颗芝麻丸,活到百岁发不白。”张太医笑了笑,对付白头发,太医署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活到百岁发不白?沈嘉远听得想笑,因为想到了他能不能活过二十岁的问题。
“太医署可有你说的芝麻丸?”
“有的有的。”张太医忙点头,历代先皇,哪个不是三宫六院。那么多妃嫔,太医署怎么会不准备这些养颜之物。
沈嘉远满意点点头,吩咐李内侍,以后每日都要去太医署拿芝麻丸。
张太医离开太极殿后,长舒了口气。
没想到皇上竟也是注重仪容之人。
几天后,周舒侗知道了皇上开始吃芝麻丸的事,惊呆了。
那天她提示他有白头发的时候,明明毫不在意。怎么一转身,背着她养生了。才多少岁啊,要不要顺便提醒一下他保温杯里泡枸杞。
不对不对,那天他虽然应的漫不经心,却有很慎重问自己,是否介意他有白头发。莫不是误以为她介意,所以他才这般在意?
这么一想,好像通顺又合理。只是想通后,她反而更傻眼了。
小年轻可真是在意别人的看法。
这一事之后,周舒侗对沈嘉远不敢再这么随意,怕伤了他那颗少年的心。
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春末夏初,天气也慢慢变暖。又到了只裹着一床棉被就能好睡的舒服季节。每天清晨,周舒侗躲在棉被中看沈嘉远摸黑起身,偶尔会觉得当皇上也很可怜,虽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却连想睡一天懒觉都不行。
整个春天,她明显感觉到沈嘉远过得不容易。
有些地方因为干旱,错过了春耕。去年她还觉得沈嘉远会不会是杞人忧天,今年春耕开始就面临这些问题,她真替沈嘉远庆幸,还好因为去年大修水利,不然今年至少有过半的地方不能顺利耕种。只是这成功春耕的地方,也让人担心是否会失收。
而宁王那边,原本计划是夏天就能回来,但现在春季都快过去了,却仍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这个世界对每一个人,公平又冷酷。不管整个春天有多艰难,夏季还是如约而至。
这个夏天初始,也算有一些好消息。
成功春耕的郡县,有小部分地方收成不如往年一半,庆幸的是大部分地方的收成,因改善了耕种方法,都高了约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