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问:“殿下,宫中的厚褥...不够用吗?那奴给您添几个暖炉吧,殿下千万别冷着了。”
“不行。”姬夷昌拒绝得干脆:“那家伙怕热,架着暖炉会被热出一身汗。”
“那奴去拿一床厚褥来。”周凛从善如流道。
“不行,厚褥也会热着她,而且太厚可不行。”
“那...”
“所以孤不是让你赶紧让人下去,用葛锦和缎绒造床又薄又保暖的被褥吗?”
“殿下为何要...”
“天气转凉了,现在睡觉时,孤怕身上寒意会冷着她。褥子太厚不行,孤拥着她会没有实感。”
这下周凛明白了。
太子殿下每夜都要拥着身边的人睡觉,以前天儿热的时候,殿下身上的凉气尚且能充当消暑的利器解闷热。但现在天凉了,他担心继续拥着人谁,会冷着对方,但用厚褥裹着她再连被褥一块儿拥,又觉得没有拥抱的实感。
“但是现在立马造的话,最快要等后天才能做好。”周凛又道。
姬夷昌皱了皱眉:“为何要这么久?多加人手缝制不行吗?”
“不是人手缝制的问题,”周凛道:“是殿下您说的料子现下没有,得从别的州调运过来。最快要两天调运时间,所以最赶最赶的话,奴现在立马叫人连夜去调运,得明天晚上能到,到了加紧时间缝制,最快后天早上给到殿下您。”
“要去哪调运?”姬夷昌问。
“锦州。”
“好,把孤的千里驹拿去,应该明日就能把料子带回。”
“不行。”周凛摇了摇头,“殿下的千里驹,是殿下自幼年就饲养在宫中了,除了喂食的马夫外,只有殿下一人能靠近,奴靠近都会被其踢。”
姬夷昌想了想,走回殿内一会儿,就又关严实了殿门出来了。
他嘱咐周凛道:“夫人现下睡熟了,你派人好生守着。孤去去就回。”
周凛惊愕道:“殿下!您不是打算...”
“千里驹只孤能靠近,那孤亲自跑一趟,明日天亮以前会把料子带回,你嘱人赶一赶工,明晚以前给到孤。”
说完,太子殿下踏着夜露,长袍一飞拂,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周凛看着离开的殿下,仿佛看见一个十二三岁春.心萌动的毛头少年,为了心爱之人,甘愿去做世间一切蠢事,还乐在其中一样。
翌日,白露未晞,姒思阙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的位置摸了摸,发现旁边空着,有点纳闷,睡意瞬间就消退了。
她揉着眼睛撑着手肘起来,被褥滑落至她腰间,一双带着晨露和草木腥气息的大手伸过来,那手还被厚厚的巾帕裹挟着,替她把滑落下的被褥盖上去。
“殿下?”姒思阙揉着朦胧的睡眼,看见姬夷昌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不知看着她睡觉看了多久了。
“殿下这么早就起了?”思阙突然有种今天早起的太子殿下格外容光焕发的错觉。
其实周凛打自昨天被撵出殿外,殿下和夫人聊完了一阵出来后,他就察觉出来了。只是思阙后知后觉而已。
为此,周凛当时还纳闷夫人到底关在里头时跟殿下说过什么了。
“孤没睡,才刚回来。”姬夷昌看着她睡醒的迷离醉眸,唇角弧度轻轻浅浅地扬起。
思阙在楚国的时候整天都紧张得睡不好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儿回来后睡足了觉,身心愉悦的缘故,今儿早上看太子这抹清浅的笑容觉得格外顺眼,不由就对他说了好话:
“殿下,妾见您这个模样,很是英俊。”
然后,晌午姬夷昌阅点重兵随他去姑苏台隆恩殿望台的时候,有个甲士不小心踩错了步子,被闻见节律不对,回头过来的太子一望——
所有人都凉了头皮。要知道,太子殿下向来讨厌蠢笨出错的人,一般这种情况下,那个出错的甲士要么被永远革除职务远远地贬谪,要么就被抛弃到巫巷做最苦最累的活,从来没有人能幸免。
周凛有些同情那个出错的小甲士,因为早上那会那个小甲士在和他闲聊过,原来他家中老.母亲生病了,昨天连夜照顾母亲,现下出错也可能是累着了吧。
“殿下,小钊他昨夜疲于照顾家中病人,也是一时累着了所以才...”周凛刚想开口替小甲士说句求情的话,突然想起来昨夜熬夜没睡的,似乎不止小钊,殿下自己也劳顿了一夜,天微明才回来,现下也是精神奕奕半点没有含糊的。
一时之间周凛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对小钊投以同情的眼光,让他自求多福了。
“是吗?”姬夷昌淡淡地开口。
“那就这么算了。”
所有人:“???”
周凛也惊掉了下巴,今天的殿下似乎...格外有人情味?
“叫小钊是吧?”可突然,太子又出声道。
小甲士顿时紧张了起来:“卑职在!”
“孤今日,”太子殿下凌厉的凤眸微转过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英俊吗?”
众人又一次大跌下巴。
“啊??啊??”小钊惊慌失措道。
“孤是问,你觉得通情理的人,英俊吗?”
“英、英俊!英俊!!”小钊忙不迭地点头。
姬夷昌唇角微微一勾,把玄袍一拂,又大步往前了。
周凛很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回头悄声跟小钊说:“你这回命大,回头可得好好谢过太子夫人了。”
小钊一脸懵逼。
此时姑苏台隆恩殿的望台——
齐王姬厚光正在巡察望台上箭兵队伍以及他们手里边的毒箭。
虽然使者跟他明言刺杀太子一事暂时按住,要等来日商量好详尽计划再来行事。
但齐王显然是等不及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忧虑着会将在哪一日一觉醒来,突然就被他的这个逆子掐着喉咙杀死,尤其是,如今他还知道他以前的那些孱弱不过是装的。
即便是晋国的使者没来,他想自己迟早也得寻个法子了解这事的,要么把太子废了,要么关禁。
如今能得晋国国君默许,再好不过了。
其次的话...齐王闭起双眼,就想起了那天,在姬馨悉心打扮下步入大殿接见犬戎人的姒思阙。
那小子那样有模有样装扮起来真的...啧!让人回味无穷,世间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能迅速被她比下去。
姬厚光想着把太子除掉后,一定要拿他那宝贝着的人儿来,好好垂怜几番。如若她哄得他高兴了,便考虑让楚王楚后回去。
今日他就让人把姑苏台这边的局部署好,他知道太子的弱点,一定能逼得他就范。
姬夷昌带着众人来到隆恩殿附近时,脚步突然一顿。
周凛见太子殿下不往前了,便走上来奇怪道:“殿下?怎么了?”
姬夷昌眉头锁紧,脸上越发发沉,慎重地对周凛道:
“周凛,孤觉得这望台上有些不妥。”
说着,姬夷昌凑近了周凛耳边,与他密语了一番,周凛神色大惊,慌忙点点头应喏,随即便匆忙往回头的路跑去。
第74章 殿下的酱
今儿秋高气爽, 气温适宜,最合适便是晾晒干货了。
姒思阙和阿云正在凤仪阁殿外的宫阶上,晾晒着从楚宫厨房里带出来的蛤蜊虾仁和花肉酱菜捏成的干肉肠。
姒思阙走的时候急, 什么细软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太子殿下一把抱上马, 快马加鞭赶回楚国了。
东西是事后阿云随赵程等人的队伍回程时,给塞进包袱带回来的。
起先阿云只是觉得楚国的这些干货熬了米粥怪好喝的, 自己喜欢便带回来了。
可谁知道带回来,主子看到后,两眼都冒光了。阿云才暗道东西带少了。
主仆二人都很珍惜这些千山万水带回来的楚国吃食,是以在这阳光正好的时候,便也不假手于人, 亲自把物晾晒在宫阶上。
富丽逼人的凤仪阁殿阶上,很快就爬满了咸鱼、虾仁、蛤蜊等干货,就连白玉砌雕的栏杆上,都飘舞着皱巴巴的干海带。
女官们踮起脚,左避右闪地, 才能避免不踩着夫人晒在宫阶上的干物。
凌月走在女官之首, 托着一托盘金黄澄亮的酱罐子进来了。
“夫人。”凌月弯腰行礼。
姒思阙被罐子里诱人的咸香味吸引了过来, 未等凌月开口, 她就主动去掀那罐子,想伸手沾来吃。
“夫人...”凌月为难地后退着想躲避, “这是太子殿下今儿早上带回来的虾膏咸蛋黄酱, 得蒸熟了拌着饭来吃...”
“虾膏蛋黄酱?”姒思阙听了, 眼眸瞬即一亮,“那不是与楚有一水之隔的太永州当地著名的膏酱吗?”
“我儿时在楚宫的时候几次三番听宫里嬷嬷说过,总想找机会一尝,可那时候楚国跟齐国战乱中, 太永州又是齐国的属地,所以一直也没机会。殿下他昨天怎么就跑那么远地方去了?”
姒思阙一直都以为他睡在自己旁边呢,虽然早上起来时,她就知道他半夜曾经出去一趟了,但那么短的夜,她还以为他不过在漳华台里溜一个弯呢,能踏出千山万水远至太永州去简直超出她认识范围了。
“太子殿下他昨晚连夜赶赴锦州去了,可能是想起夫人爱吃,回来时顺路绕了个弯,去太永州搜罗了这么一罐酱菜。”凌月笑道,“早上那会殿下搁潜殿的,他走时顺便命臣一会给夫人捎来,哦,还有一些新奇小吃食和一些小玩意呢。”
相似小说推荐
-
探花郎与小媒婆 (程一诺) 2021-02-03完结165 530谢正则是长安城的传奇人物。十四岁解元,十七岁探花郎,芝兰玉树风姿郁美,风评甚佳。媒婆...
-
奶味太子妃 (粟西米) 2020-9-30完结2697姚缨刚及笄就落了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沦为内监都能染指的小可怜,生得再美,也只配给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