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太子夫人她...不是齐国人...”那母亲连忙摇头道。
“那她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这里?”小孩儿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
“她是我们的...”妇人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跟孩子说。
“公主!公主!真的是您!老朽没有眼拙认错啊, 那些人都说老头老眼昏花认错人了...”那方老头子坐倒在地, 用力挣脱了身边禁锢他不让他往前的人, 用手撑着身子, 仰头望着姒思阙,惊喜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处。
姒思阙笑了笑, 在老头跟前半蹲下来。
“爷爷, 我记得您, 您是不是就是那个一心为报效我们大楚,当年摔断了腿还掐着嗓子跑出去嚷着要跟...拼命的上将?”思阙转头看了看后方呈戒备状态的大齐士卒,笑问。
老头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瓮声道:“公主啊...您当年还是梳着双丫跟在主公身后, 老朽记得您,当年如若不是主公把我拉回来,老朽哪里还能等得到公主回来啊...”
“爷爷,您的腿这些年可好些了?”
思阙记得这名老兵,当年齐国和楚国最恶劣的那场战役中,齐人已经杀到醴城城楼下,连续恶战了十天十夜。
那时候楚王有意求和,想应了齐王那个要求,将思阙和若月夫人从王城郢都接过来,想征询她们的意见。
楚国的军士中有一队战况最惨烈的,其时一师近千人的队伍,剩下不到百人,这百人中,其中一人便是这位追着思阙行辕后的老头。
那时候老头身负重伤,右腿被齐人用几寸长的钉子从脚心直扎进小腿,承受锥心的痛楚右腿几近要废掉。
小思阙那时候已经随母亲来到醴城了,并且跟在王父身后,去伤兵营给伤兵们包扎。
许多兵士见主公亲自下来,还带了小公主和夫人来给他们疗伤,有些疼得在担架子上哼哼着的,痛得汗水夹杂鲜血都忘不了滚下木板来,要给小公主和夫人跪下。
主公随他们一同大战,伤兵营是他去得最多的地方,他来了伤兵们早就司空见惯。有时候伤员多起来,军医们忙不过来,主公自己也不得不亲自下手帮忙。
可小公主还小小的,长得那么玉雪漂亮,大家怎么忍心看她来伤着营看见那么多血肉模糊的景象。
小思阙那时候也学父亲,佯怒着让人赶紧躺回板子上,还威吓说要有谁还记着她是公主,不让她帮忙包扎,她就跟谁急。
小时候的思阙不但长得漂亮,还可爱,醉眸烟氲氲的。所有人都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只是在她操手给包扎时都会竭力忍住痛不喊出声,不愿意让小公主为难。
“公主,您回来了,那主公呢?主公一起了吗?”老头满怀希冀地问。
思阙看着老头,有些为难道:“爷爷...嗯,父亲他...快了,很快回的...”
“那就好!”老头顿时眼眸清亮了起来,像顷刻间被诸入了精气神。
“公主!这是我们大楚的幺公主!”老头转身过去,对着人群中自己子孙的方向,沉哑着嗓子大声道:“咱给咱们忍辱负重,为了保住我们大楚人民,远赴异国为质的公主磕个响头吧!”
原本老头是要给自己的子孙说的,可他说完,满醴城的百姓们全都一下子膝盖点地了。
“公主!啊!我们大楚的公主!欢迎我们公主回家!!”高声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娘,公主!那个是保卫我们不被齐人吃掉的楚国公主,不是什么齐国的夫人!”人群中的小孩儿兴奋地揪着母亲的衣襟,坐在怀里手舞足蹈道。
母亲酝着一腔热泪点了下头道:“是是是!是我们大楚的公主!娘小时候就见过她,她跟着她父亲来到娘的都城,还给娘治过病呢!”
“是啊,那您刚才怎么就能忘了,傻阿娘!”小孩儿咯咯地在怀里笑了。
“欢迎公主回家!欢迎公主回家!欢迎公主回家!!”
城中顿时响起了热烈的呼声,震彻整座古老的都城。纪有庸等出城来迎接的老臣更是背转过身去默默擦拭着泪。
赵程环视着城内空前的境况,在那一声声“公主”的高呼声中,眉间皱褶越发深邃。
司马磊守候在楚宫门楼处,等了好几天,在看见公主的车子出现在视线中时,连忙从城楼石阶上飞身跃了下去,身后跟随着一水儿的人,也在跟着他拼命往前跑。
“臣!司马磊...跪迎公主回宫!”司马磊把头深深地伏了下去,一字一句咬得极为克制,又抑压不住情绪一般,带了点颤抖。
姒思阙几大步从车子上跳了下去,缓步行至司马磊跟前,看着小时候那位腰背如山的仲父,如今一看,竟是有些微佝偻,鬓角也生了几绺银白了。
“司马仲父,请起吧。后面的叔伯也请起吧。思阙...回来了。”姒思阙抿唇笑了一笑。
众臣开始倏倏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尊贵的小公主如今长成一副风仪玉立的模样,眼角噙泪。
不过思阙没有让司马磊在外头逗留太久,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环视了周围一下,连忙扶起司马磊,拉着他径直往宫门内走,留下了后方大齐的士卒。
“公主!公主!这...”司马磊被她拉着有些猝不及防,也明显觉得作为臣下的被公主这么拉着走有些不妥,但公主就是不理会他的劝阻,一味儿拉他前行。
姒思阙一面走,一面随时用余光关注着身后那些齐兵。
原本行辕到了大楚边境,大齐的人只能留一半人入城,其余的要在城外扎营等候的。
按理说扎营的肯定是半数的甲士,但思阙已经得知赵程带来挑辎重的男奴有可能是晋国杀手,于是刚才在进城之前,思阙又以保护自己人身安全为由,强将大部分的男奴代替甲士守着城外。
但由于男奴的工作低下,不可能让出身稍高的甲士代替奴隶干他们的活儿,所以并不能将所有男奴留下,还是有部分男奴跟进城来了。
思阙只能加倍小心,尽快给司马仲父透露行刺密图的事情。
“大人,安排一下,今夜让我们住进楚宫吧。”这时有一个甲士偷偷地走来小声跟赵程说。
不仔细留意的人或许不知道,这名甲士在说话的时候,某些字眼的尾音隐约带了一些乡音,而这些乡音则来自晋国的某个县城。
“不急,我们表现太过了,反倒会惹了司马磊的怀疑,暂且再等等吧。”赵程敷衍道。
赵程原本是打算使计将半数以上的晋国杀手留在城外的,可是被刚才太子夫人在城外耍的那一套,被逼不得不将他手里边的人留下,反而把杀手们全员带进城。
为了不让晋国国君起疑,他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和激烈,现下心情惴惴,却也只好见步行步了。
司马磊被思阙拉着一路从楚宫正殿经由红木廊来到后方的偏殿,半路上遇着特意换班守在宫中,等待迎接公主的纪别光,纪别光见到了自齐国一别好些时日不见的公主正拉着老师匆忙走着,便忍不住快步往前追随。
“公主,您刚才说忘了路回自己的宫,着急地拉着臣,让臣带您回宫是假,其实是有要紧事情要说吧?”
司马磊跟随公主来到这儿,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仲父果然英明。”思阙笑笑道。
“此事还是跟臣有莫大关联,是吗?”司马磊微微眯眼,正色道,“是不是,外头那些齐兵对臣不利?”
姒思阙顺了顺呼吸,停顿了会儿,眼睛放光道:“仲父,厉害呀,思阙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您猜得差不多了。”
“不过对仲父不利的并非齐兵,是跟我一同前来的,挑辎重的男奴。那些男奴是晋国派来的杀手,要刺杀你。”
“我已经看过他们与齐太子密谋刺杀仲父的行动密图了,我们先找好地方,待会我就把密图内容默下来。”
司马磊沉默,敛眉片刻,捋着须根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朝外头咳了声高呼道:“那个,平原,你偷听多时了吧?进来一块商量下。”
姒思阙吃了一惊,刚才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她都没察觉外头有人在,司马磊那么一说之后,她顿时感到后怕。
司马磊转身瞥了她一眼后,又摸了摸须根,跟她道:“别担心,你意识不到被人跟踪,只是因为平原他向来就擅长窃听。”
结果外头那人推门进来后,思阙才见到所谓的“平原”,原来是小时候那个“纪刻薄”,纪别光。
“纪...先生?”思阙有些意外,随后又忍俊不禁掩唇道:“纪...嘻嘻嘻...纪先生原来及冠后被仲父冠以‘平原’为字啊?”
纪别光一脸无奈地伫在原地看思阙公主弯着腰捧腹在笑,不经意地朝自己的老师——司马磊投以了目光。
司马磊朝他一瞪:“瞧我干什么?!及冠那天,我问你心里所想之事来给你取字,是谁说广袤平原,唯盼一人归的?敢情那人不是你??”
“老...老师!你可不能乱说话...”纪别光那张严肃正经脸也难得地窘了起来,看了看旁笑捧腹的人儿,紧张结巴道。
第67章 妾也甚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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