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连我母亲也不理,当晚就疯了。”
步云夕心里一阵恶寒,“那他去找我祖父,所为何事?”
杜玉书没有立即回答,只看着她,良久才道:“与我现在一样,想知道迭璧剑的秘密。”
沉默片刻,步云夕又问:“你们是如何得知迭璧剑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杜玉书抿了抿唇,“这事涉及太子,恕我不能说。”
步云夕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中秋那晚,靖王在大慈恩寺遇刺,那个刺客是你的人?”
提到此事,杜玉书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歉然道:“那人是我舅父何圭,当初镖局满门被屠,只剩了我们一家和我舅父幸免于难。他对太子又恨又怕,一直想逃离太子的掌控,但他知道我一日查不出迭璧剑的秘密,我们一家都不可能离开太子。中秋那晚,他见你和靖王护灯到大慈恩寺,一时情急,也跟着去了大慈恩寺。他并非想杀你,只是想将你囚到永翠山庄,严刑逼问,或派人到凌霄山庄威迫你父亲,用迭璧的秘密换人,总能问出些什么来。七七,此事实在抱歉,他擅作主张,我事先也不知道,幸好你没事。”
步云夕冷冷看着他,“他用的毒,与我祖父身上中的毒一样,皆是鬼头蜾蠃。”
杜玉书抿着唇,沉默不语。
“按你方才说的,你父亲找我祖父,想知道迭璧剑的事,但我祖父不愿告诉他,他急了,趁他不备偷袭了他,你觉得呢?”
杜玉书脸色一沉,“我方才说了,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
第61章 而我,却要做那骑在龙脊……
这回到步云夕抿着唇, 沉默不语。
杜玉书知道她不满意这样的回答,须臾又道:“七七,我这么说吧,当初长鹰镖局之所以招来灭门之祸, 是因为我们弄丢了太子押镖的图, 图上所画, 是一件叫倚焕的器铭。我爹回来后告诉我, 他当时看到这图, 心里无比震惊,因为他知道倚焕与迭璧,同出自一位高昌匠人之手, 关于倚焕, 他不知是何物,在哪, 有何用,但他知道,迭璧就是凌霄山庄掌门的剑, 所以他去找了步老庄主,想知道有关迭璧的事,希望能从而查出倚焕的下落。长鹰镖局上下,皆因那张画着倚焕的图而枉送了性命,我无论如何要知道倚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来他也知道倚焕的存在,但看来他并不知道倚焕其实也在步家手里, 由此可以推断,他对于步家、杜家先祖的事知道的极少,更不知道长生果一事。步云夕心中稍安,冷声道:“太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就算你们没有丢失这幅图, 太子为了掩盖他的秘密,也不会放过长鹰镖局。”
原本以为他至少会愕然一下,没想到他没有丝毫怀疑,“我知道。”
这下到步云夕愕然了,“那你还帮太子查找倚焕的下落?”
杜玉书沉默了片刻,眸子里有寒芒掠过,“当初如果不是我告诉他,我能将倚焕画出来,我们一家都得死。长鹰镖局被灭已成事实,我就算宁死不屈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顿了顿,杜玉书白瓷一般的脸,隐隐透出一丝笑意来,“你以为我是在帮他?是,但也不全是。太子是遨游九霄的苍龙,而我,却要做那骑在龙脊上的人。”
那能倾倒众生的笑,让步云夕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四野寂静,唯碧波轻荡,以及挂在船檐上的铃铛清脆的声响。
良久,步云夕道:“迭璧剑的秘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曾祖父,原名慕容剑,是前朝哀帝的御前侍卫,哀帝在位时,挥霍无度,国库空虚,他偶然得到一张不知何朝何代流传下来的藏宝图,欣喜若狂,于是派遣慕容剑前往寻找,而迭璧剑正是开启这个藏宝之处的机关的钥匙。慕容剑几经艰辛,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只是里面所藏的金银珠宝,远没有哀帝以为的那么多。慕容剑带着那些珠宝和迭璧剑回到中原的时候,江山已经易主,物是人非,于是慕容剑将这些珠宝占为己有,改名换姓在焉支山隐居,并创建了凌霄山庄。而你的曾祖杜川,便是与他一起寻宝的副将,慕容剑将所得珠宝分了一半给他,他曾发誓,永不将此事泄露出去,若有违誓,子孙后代百病缠身不得好死。”
杜玉书太聪明了,步云夕不敢随意胡编,于是半真半假,将当年两家先祖的经历改了一些。她说的时候,杜玉书剑眉微蹙,听得很专心。
“至于你刚才说的倚焕,曾祖留下来的信里,半个字也没有提到,我也不曾听祖父说过,也许它只是恰巧在数百年前与迭璧一样出自同一位匠人之手,但与迭璧毫不相干。迭璧剑开启了那个藏宝机关后,便再无用处,曾祖因见它锋利无双,心生爱惜,便留了下来,作为凌霄山庄掌门之剑。”
杜玉书似有点失望,半垂着眸子,薄唇紧抿一声不吭。
步云夕又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清楚,凌霄山庄向来只问江湖事,无意与太子为敌,以前是,将来也是。至于迭璧……它如今只是一柄普通的剑,再无其它意义,你若愿意将它还给我,自是再好不过,若不愿意,便替我好好保存吧。”
她不敢在杜玉书面前流露出一丝对迭璧的渴求,她很清楚,以退为进才是上策,“该说的我都说了,告辞。”
她起身要走,杜玉书并没有开口挽留,仍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出船仓,步云夕回过身来,“玉书哥哥,你还记得那一年,我们曾说过,等你的腿好了后,我们一起私奔吗?”
这一声玉书哥哥,将杜玉书的思绪唤了回来,他笑了笑,“当然记得。”
步云夕看着他,又问:“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现在依然愿意,与你一起远走高飞,再不管什么掌门之位,再不管什么太子、迭璧、倚焕,你还愿意与我一起走吗?”
杜玉书怔了怔,抬眸深深看向她,思索了片刻后缓缓道:“我不愿意。”
步云夕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朝他笑了笑,道了声保重,转身离开。
上了岸,步云夕接过武月递来的缰绳,一上马便策马狂奔。武星三人相视一眼,皆猜想大当家定是刚才见了杜公子,心里不痛快,三人也默默上了马,远远跟在后面。
步云夕此刻心里确实有些难受,在上画舫前,她心里其实是抱着一丝希冀的,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呢?上次在骊山太过匆忙,许多话来不及说,也许是杜玉书没把话说清楚?又或许是他受太子逼迫,不得不如此?然而今日见面,从杜玉书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步云夕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便破灭了,原来什么误会也没有,杜玉书已经变了,再不是从前那个玉书哥哥了。
翠屏山东麓。
阿史那玥宁将酒囊递给李飞麟,“这一大早的,你怎么闷闷不乐?来来,喝几口,喝完什么烦心事都不见了。”
在长安呆了一个多月,他的中原话进步不少。李飞麟嫌弃地将他的手推开,“这一大早的,你怎么就开始喝酒了?”
玥宁混不在意,自己仰头喝了几口,“喝酒为什么还要分时辰?想喝就喝了。哟,你的蓝珠妹妹纸鸢放得真好,比我强多了。哎,你们的亲事定了吗?你什么时候娶她?”
今日李飞麟不用当值,一早被永嘉和蓝珠拉了来放纸鸢,李飞麟不情不愿的,又把玥宁拉了来陪自己。两人懒散地坐在树荫下,百无聊赖,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这是李飞麟最不愿意提到的事,父皇现在虽未答应这门亲事,但他也知道,这是早年父皇曾答应过母妃的,怕是迟早要成事。他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朝玥宁的脖子挠了挠,“你觉得她好?不如你娶了她?如此你们便可以天天一起放纸鸢了。”
玥宁怕痒,笑着躲开了,“我才不要娶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做妻子。”
李飞麟嗤地一声,“之前是谁厚着脸皮,去求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人家难道喜欢你了?这会儿倒是取笑我。”
玥宁很严肃地纠正他,“你说得不对,不是我没见过她,是她没见过我,如果她见过我,她一定会喜欢我的。”
李飞麟没好气地呵呵两声,“是呀,毕竟你是草原上最英俊的狼。对了,你妹妹的事如何了?可有眉目?“
玥宁摇了摇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的手下找遍了长安,都没有人见过一个脸上有红色胎记的女子。”
其实李飞麟也让手下的右骁卫替他打听了,按说在长安城,想找一个脸上有红色胎记的胡人女子并不难,但这一个月下来,确实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但他还是安慰道:“这事急不来,这才一个多月,长安城这么大,找不到也正常,慢慢来吧,只要人在长安,一定会找到的。”
两人正说着,永嘉和蓝珠玩累了,也往树荫这边走过来歇息。
永嘉的小脸因放纸鸢放久了,红扑扑的,鬓角渗着细汗,侍女递了帕子给她拭脸,另一名侍女则举着小铜镜让她照。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蓝珠,蓝珠只比自己大一岁,肤色不像长安女子那么白皙,蜂蜜似的,细腻得像绸缎子,双眸又长又妩媚,让她看起来有种别致的,诱人的美,她忽然十分羡慕起蓝珠的肤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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