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的食欲本就不好,就算是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用太多,索性就吩咐厨房多做几样出来,花样弄的多些分量少些,哪怕凌清每一样都没用多少,加起来也是不少的。
用过早膳,冬枝扶着凌清打算去院子里头散散步,虽说不能劳累,但那镇北王妃寻来的嬷嬷也说了,也不能日日用那些好东西一点也不起来动弹,每日饭后围着院子走上一圈儿,散步顺便也能消食。
“小王爷呢?”
凌清今日起身后未曾瞧见萧傲的身影,有些疑惑的扭头询问,冬枝听到这话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如若并非是凌清问起,她……包括整个镇北王府,都是打算瞒着的。
第38章 这种事情,肯定是瞒不了……
这种事情, 肯定是瞒不了多长时间的,凌清早晚都得知道,只不过太医说凌清这一胎并不稳,再加上她当日曾被气的晕过去, 需要好好的养着, 平日里也要尽量少动怒。
镇北王妃在今日凌清尚且在床上睡着的时候, 将冬枝叫了过去, 先说萧傲回了一趟镇北王的老家,以前在镇北王幼时照顾过他的一个长辈去世了,镇北王腿脚不便山高路远不好奔波, 于是便让萧傲代替者去上一趟,能拖上多长时间便先拖延,等到拖不下去的时候再说。
在太医的调养下, 萧傲的腿已经恢复如初,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冬枝低下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异色, 她倒不至于这般不沉稳, 只不过是因为冬枝不擅长在小姐的面前撒谎,佯装无事的回答道:
“小王爷……就前些时候,王爷他家中……”
“我要听实话。”
凌清淡淡的开口,面上的神情依旧是淡定的, 实则帕子已经紧紧地攥紧, 力道大到仿佛要将这帕子撕碎。
冬枝见状不敢再隐瞒, 跪了下来请罪道:
“小姐……小王爷……他,他去边关了。”
一咬牙,冬枝将掩藏的真相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边关距离京城有许长的一段距离,信件往来间多有不便, 原本已经俯首称臣的匈奴,在他们的大军离开边关后,便迅速的重新集结军队,然后卷土重来。
匈奴的那些士兵大多性子冷血,冬枝只是从镇北王妃那里听到了一点儿,说那些士兵占据了边关的一个小城,然后将里面所有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幼,全部都杀了,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边关的那些官员们,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上报,担心自己的身上要担责只想着隐瞒,眼看着匈奴的士兵越来越猛,再继续隐瞒下去恐又大祸,这才上报。
皇上在看到那个折子的时候当即大怒,连夜就派萧傲带兵去了。
萧傲在进了皇宫后就直奔着军队去了,连回家告别都未曾来得急,这消息还是镇北王妃从旁人的口中听到的。
匈奴此次所作所为,直接屠城,皇上虽然已经年迈,但是在这些事情上血性依旧。
这么多年过去,每一次都是这般,前脚俯首称臣,后脚在他们喘过气来卷土重来,皇上下嫁过公主,也送过美人赐下过珍宝,却从来没彻底安稳。
这一回,在匈奴做出了那般作为后,皇上给萧傲下了命令,无需留情,直接将所有处理干净,为那些百姓们报仇。
山高路远,行军一次所出的银钱不计其数,皇上此次打算一绝永患。
眼看着皇上真的动了怒,那些嚎着说没钱官员也不敢说了,比起上次,萧傲他们这次还要更加好些,至少行军的粮草、银两一样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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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在听到冬枝这么说后,身体猛地一震,她自己也知晓萧傲这么做的原因,可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委屈,曾经他们未曾成婚前,萧傲抛下她去边关,让她沦为许多人口中的笑柄时,凌清都没像是现在这样。
眼圈控制不住的泛红,冬枝扶着她的手腕,良久后才听到凌清克制的声音响起:
“回屋吧。”
如若说并无一丝一毫的委屈那肯定是假话,凌清坐在软塌上,看着软塌旁边放着的一件,是她还没来得急做好的披风,本来打算赶制出来给萧傲在冬日里穿。
用的都是雪狐的皮子,让那些掌柜的们搜集了许长时间,这才聚起来了能做一个披风的量。
萧傲不许她碰针线,总觉得这样太过劳累,在凌清说要为他做披风时,萧傲险些没头一次同凌清发火,后面被凌清软着哄了几句,温言软语的撒娇也就这么过去了。
凌清昨日将这已经做了一半,本来想让萧傲瞧瞧要用什么绣花,只因为昨日身子太乏,这件事情暂且被搁置,本来想着今日再问也是一样,却未曾想如今人都已经不在京城了。
此时就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凌清抬起头来一看,是镇北王妃走了进来,镇北王妃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凌清,总想着试试,若是能瞒住自然再好不过。
凌清坐在塌上,听着镇北王妃一句句的安抚,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直等到中午,镇北王妃这才离开,凌清愣愣的看着窗外出神,冬枝将午膳摆好后上前来,凌清淡淡的开口说道:
“撤了吧,我不饿。”
确实没什么胃口,她的食欲本就不好,更别提是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姐,你好歹……好歹用上一点儿吧,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想想啊。”
凌清皱着眉头起身坐到了桌边,端起一碗老母鸡汤,一勺一勺的送入嘴中。
是乡下庄子里头的老母鸡,炖了很长时间很是鲜美,已经将最上面的油全部都撇干净,一点也不油腻。
喝了一碗鸡汤后,凌清实在是再吃不下什么了,冬枝又劝了几句,这才扶着凌清到床上休息。
下午,在凌清醒来后不久,冬枝就匆匆的走了进来,说是丞相夫人过来了。
一般已经嫁人的女儿,母亲是不宜时常去的。
丞相夫人虽然对凌清有些不放心,却也知道这一点,不愿意给她添麻烦,并不经常过来,今日……是镇北王妃亲自过去将丞相夫人请来的。
镇北王妃担心凌清因为萧傲的离开而感到心中不舒坦,又不好意思同她这个婆婆说,便想着将她的母亲请来,让她们母女两说说话,以免凌清将所有的心思都闷在心里头,长久以往反倒是闷坏了身子。
丞相夫人来后,看着凌清稍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吩咐伺候的几个下人通通都下去,拉着凌清在软塌上坐下。
“娘。”
“嗯,清清,可是因为小王爷去了边关,心中觉得不舒坦了?”
丞相夫人一贯是个向着凌清的,但今天的这事儿,却并不觉得萧傲做的不妥。
匈奴的那些士兵,可是整整将他们一整个城池的百姓全部都杀了,说一句血流成河也丝毫不为过。
“并非,只不过是想了些旁的东西,反倒是开始有些不舒坦了。”
本想用旁的来转移注意力,哪知却想起了前朝几个在沙场上战死的将军,心上就跟压了块大石似的,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莫要想太多,如若真的不舒坦,王妃说让我接你回家住上些时候,免得你总是在想这些。”
镇北王妃一是看重凌清的身子,二是看重她怀着的镇北王府内的嫡长孙。
“嗯,等过些时候再说吧,现如今萧傲刚走我便回去也不妥。”
丞相夫人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担心凌清她不愿意,想着如今还是凌清自己的意愿重要就没提。
凌清和丞相夫人说了一下午的话,待到天色太晚才回去,晚上镇北王妃来了凌清在的小院子里头,让凌清莫要挪动,过来吩咐厨房内准备了许多样凌清喜欢的菜式。
用过膳后,凌清也懒得出去活动,坐在塌上手上端着一盏茶,垂眸盯着茶盏上漂浮的茶叶,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来,吩咐冬枝伺候她沐浴,同往日里并无什么差别。
夜晚不宜行军,如今边关的战事吃紧,想要休息着也自然也是不成,安营扎寨实在是太耽搁时间,索性就找了空地睡下了。
萧傲牵着马让它吃些草,看这如今的模样自己心中也有些烦躁,昨日他以为皇上召他入宫只是因为如同往常一般的琐事,却未曾想居然干脆的是让他带兵出征,且一丝一毫准备的时间都没能留给他。
如今凌清头三个月都没过,他就又匆匆的要离开,可真算不得是一个称职的相公。
曾经让凌清为他所连累受尽嘲笑,如今又在她孕初便离开,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凌清是否会如同他在时那般乖巧。
萧傲叹了口气,皇上有命他也不好违背,而且边关的战事也并非作伪,为今之计想要早些回去,便只得将边关解决掉。
匈奴并非只一个国家,而是边关那许多没名号国家的统称,灭了这个还有那个,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的,皇上也被弄得恼了,索性打算这一回处理干净。
如若并非如今凌清身怀有孕,能将困扰了边关许多年的匈奴一次性解决干净,萧傲自个儿也是愿意的,身为男儿,骨子里流动着的热血,是为保家卫国的。
如今的萧傲也依旧愿意,只不过心中总是带着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