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元顺着她改的默念几遍,果然觉得更顺口了,立马说:“蛮蛮,刚才那糖你喜欢不?赶明儿我让人去那什么酥月斋排队,多送你几盒吧?”
“不用劳烦你老人家啦。”苏移光捏着鼻子小声哼道:“只要你别再抢我的吃就行。”她要林元送的酥糖作甚,反正、反正也没甚特别和稀奇的。
不过就是普通的饴糖味道罢了。
林元皱皱眉头,有些不太理解苏移光怎么突然变了态度,但这是在宫宴上,她不好深究,便就此作罢。
正在众人的事都呈了上去的时候,花园外传来一阵动静,一名着豆绿色褙子的美妇人,被一众侍从和华盖伞簇拥着进了花园,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苏移光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一时间竟没认出来,林元在旁边道:“是潘昭仪。”
原来是她,苏移光恍然大悟,看这人的目光有充满无奈。
皇后生辰,又有太后坐镇,其余宫妃哪有这个胆子,连詹贤妃都老老实实的比皇后先到,坐在旁边给皇后奉茶。她要么就干脆称病别来,反正月份大了也没人怪罪,这还最后来,很难让人不觉得她是在打皇后的脸。
苏移光抬首忘了一眼林皇后的方向,发现对方正在垂首看众人献上来的诗,偶尔跟顾太后讨论两句,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托着下巴想了想,看来皇后的养气功力又变强了。
潘昭仪给皇后行过礼,又将自己的贺礼献上,是一个熠熠生辉的,足有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她掩唇笑道:“这本来是官家送给孩子玩的,但娘娘是他的母亲,我便先替孩子将这夜明珠献给娘娘了。”
林皇后没说话,顾太后从诗作中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众人在宫中一直玩到晚上方歇,苏移光没给林皇后送生辰礼,只给宗朗送了七朵绒花和七朵通草花,因今年恰好是她的七岁生辰。
望了望已经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苏移光也感觉有些疲倦,众人起身同皇后和太后告辞,各家人凑在一处,往宫门外行去。
到横街处时,福宁殿中的郎君们也被宫人引了出来,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处说话。宗祁一众人已经开始处理政务,自然跟苏峦这一干还在上学的孩子没什么话讲,是完全分开走的。
顾充站在路边等了一会苏峦,大多数人家中都有儿郎在福宁殿玩,但因横街足够宽敞,是朝臣参拜时排队的地方,站了这许多人,也没觉得有多拥挤。
苏峦还未走进,宗祁一行人先到了近前,因顾充站在靠前的地方,他便直接上前行礼,“姑母万福,今日玩得可好?”
顾充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道:“豹奴,我家三郎的事,可真是多亏你了。”她眼中的笑容诚挚,显然是真的在感谢宗祁。
苏弈自身能力出色,入仕没多久就做到了著作郎,虽是门荫入仕,却无一人敢小瞧他。但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不会有。
他作为门荫入仕的,天生就比科举和选千牛卫等途径矮了半截,将来想往高处爬,也不一定容易。存在的时间久了、在朝中盘根错节深了,就成了世家。苏家如今虽还算世家,但却难保将来。世人都是报团取暖的,或是一同做千牛卫和挽郎的人,或是科举的同年,互相之间的关系总要比旁人好上几分,有机会时也会先考虑拔擢这些人。
苏弈要是没有一分特殊的功劳,又没有这种关系下的帮助,剩下的只有苏家以及那些姻亲家族,以后路途如何,却未可知。
“三兄自己有能力完成此事,我不过是在官家说起时,提了一句罢了,姑母不必谢我。”宗祁唇角挂着笑,比这三月春风,更加和煦。
苏移光撇撇嘴,感觉这人更虚伪了,他那眼睛里,分明写了快夸我快夸我,否则怎么可能笑得这么开心。
不过他上次过来,还一口一个苏弈兄,今日怎么就变成三兄了,三兄也是他能叫的?苏移光感到一丝不解,又觉得他有点讨厌,抬头瞪了一眼。
然顾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看他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满意,只觉得这孩子哪哪都好。
几人在这说着话,苏峦刚出福宁殿,随着人群一起走过来,苏移光拉着她娘的胳膊说:“阿娘呀,我们明天叫人去酥月斋买糖吃好不好?”
听到酥月斋,宗祁的眸子陡得变了色,悄悄收拢手掌,仿佛指尖还沾染着先前碰到她手心时,那一点点幽香。他站在这没动,看上去是在等自己的同伴。
“什么糖?”顾充有点莫名,“你自己叫人去买就行了。”
苏移光笑了笑,“粽子糖,味道还不错呢,还有它家最普通的饴糖,今日也有人给我吃了,甜滋滋的,一点都不腻,可好吃了。”
她说话时,特意分出一丝注意,余光一直凝在宗祁身上。
顾充等苏峦等得不耐烦了,点点头敷衍她:“好好好,等明日你就去买。”
苏移光撇撇嘴,显然对她娘这态度非常不满意,但在外面,也不好表现出来。
黄昏的光洒下,将红色的宫墙上覆盖住一层金光,宗祁立在光影中,微微笑道:“那家店我知道,就在我府邸旁边。表妹若是喜欢,我可顺便买了送过来。”
“哎呀!”苏移光假惺惺的笑了笑,“怎么好劳烦表兄破费呢?认识这么久了,我现在才发现表兄是个这么好的人,实在是我的失误。”
顾充:“......”他好像只说过顺便买了送过来,没说要送她吧。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漏听了什么东西。
但仔细看一下,宗祁脸上还是挂着一贯的笑,一点变化都没有,于是她开始怀疑真的是自己漏听了,宗祁刚才肯定说的事我顺便买了送给你。
见苏峦终于快挤着人群过来,顾充随口问道:“谁今天给你吃的,阿云还是阿元,还是谁?”
苏移光轻笑一声,歪着头仔细思考许久,坦然道:“我忘了,或许是哪个不知名的好心人吧。”
顾充皱眉:“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也幸好人家是好心给你吃的,没给你下毒。”
宗·不知名好心人·祁:“......”我看着向那种人吗???
一行人顺着吵嚷的人群,一路从左掖门出宫,乘上兽车后回魏国公府。
因为顾充车中还塞进去一个小婢女,正给她拆卸满头的花钗,故而苏移光这次跟苏雁乘一辆车,李太夫人独自坐了一辆。
甫一上车,苏移光便觉得昏昏沉沉,困得不行,一下子就靠着车壁睡着了。
众人回府后,各自散去歇息。
苏峦吊儿郎当走在最后,看着苏移光已经离开,一想起白天时魏弘那人说的话,又着急忙慌跑回自己的屋子。他感觉自己太亏了,就两碗米线,结果被打成这样,这世上就没他这么惨的人。
苏峦回了自己屋子后,还在不住的喘气,婢女给他奉上茶水,他猛灌一口,才略略平复一点。
“你怎么回事?”梁姬皱着眉进来,在苏峦旁边坐下,问道:“怎么急成这样,小心呛着。”
苏峦没说话,咕噜咕噜把剩下的水又喝完了。
梁姬又问道:“你今日去宫中如何?可有认识什么人?你三兄他将来能承爵,跟你可不同,他如今又去了范阳历练,你更要抓紧机会往上走走。”见他还是不说话,她也有些恼了,便问道:“前几日的事我还没问你,你手怎么回事,十二娘怎么连夜叫人来打你,还发你抄家规?”
苏峦睁着一双大眼睛瞅过来,梁姬沉下脸,“你又怎么得罪她了?”
“没有呀。”苏峦目光到处瞟,一下子看房梁,一下子又看着门口,过一会又移到窗格上去了,反正就是不瞧梁姬。
自己儿子,梁姬如何能不知道,她当即喝了一声:“你说不说?”她伸手戳了他一下,“你不说是吧?那我去问问夫人,大不了你阿爹下月回来,我问问他也行。你和十二娘都老大不小了,怎么一个个还这个样子。”
见她是要起身的架势,苏峦立马慌了神,拉住人说:“阿姨你别走呀!父亲母亲都很忙,你去问他们,他们得多烦咱俩呀。”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告诉他爹,怎样都行。
梁姬不置可否,“所以我就不忙了?”她从一直拢着的袖子里直接抽出一根戒尺,微微笑着看向对面人。
看着从她袖子里一点一点被拉出来的那根长长的戒尺,苏峦头皮发麻,呼吸都停了一会,他就知道,他阿姨就在这等着呢。
望了望那根戒尺,苏峦权衡了一下利弊,立马老老实实从头招了一遍。
听到他竟然敢逃课出去吃米线,梁姬额头青筋直冒,立马把外面的婢女叫了几个进来,将苏峦按在地上痛揍一顿,一边揍一边骂道:“你从前在那边书院便总是不学好,我求了夫人给你换个书院,好不容易换去了国子监,你还这样。”
不多时,这一小片屋子上空便响起了苏峦的嚎叫声,比苏移光那日叫人来打他还要响亮。
苏移光卸了钗环和妆容,正散了一头长发准备去洗漱,承露进来笑道:“娘子刚才没去东北角那边,那一块可都响着十四郎的叫声呢,听到的人都说跟鬼哭狼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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