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山听得满心烦躁,怒喝一声,“行了!”
这一嗓子,瞬间把老温氏给镇住。
不等她反应过来,姜明山就沉着脸道:“以前在乡下成天下田刨食的苦日子都过过来了,现在不过是暂时落难而已,你就这住不得,那也睡着不舒服,不舒服外头睡大街去,还省了我一间房钱。”
“哎你……”老温氏正想反驳。
姜明山一记冷眼递过去,“再吵吵,就给我滚出去!”
老温氏简直快气疯了,之前能住上刘家那豪宅过上富贵日子,全都托了她大孙子姜云衢的福,那时姜明山都还住得舒舒服服的,现在一翻脸就吼她?凭什么吼她?
她越想越气,却又不敢吼回去,毕竟自己两口子身上没钱,眼下三个人,只姜明山身上有那二十两,要真把他惹毛了一怒之下撂下他们不管,那他们可真得上街要饭去了。
不忿地嘀咕两声,老温氏拽着姜二春出了门回到两口子的房间。
那两口子一走,姜明山的耳根子终于得了清静,他躺在床榻上想了半宿,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回乡下,忒丢人。
他决定去赁个小院先住下再做打算。
……
晚饭后,姜妙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往嘴唇上抹了些药膏。
小宝在她旁边一通捣乱后歪着小脑袋盯着她的嘴唇看。
姜妙被儿子盯得心虚,伸手拍拍他屁股,“一边儿玩去!”
小宝偏不,吭哧吭哧就爬到姜妙腿上坐着,伸出小肉手去扒拉姜妙微肿的嘴唇,哼了哼,“爹爹咬的。”
姜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小子是成精了吗?!
小家伙突然憨笑两声,又说:“小宝咬的。”
姜妙送他个白眼,“娘亲现在不想理你,你能不能消失一会儿?”
“好叭。”小家伙从她腿上下去,然后摇摇晃晃地跑到里间,从衣架上抓了姜妙的披帛蒙着头脸,又从珠帘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喊她,“娘亲,小宝消失啦!”
小屁孩的精力是真旺盛。
姜妙无奈回头,得见儿子那稀奇古怪的造型,忍不住笑出声。
小宝一把扯了披帛扔地上,又跑出来吭哧吭哧爬到姜妙腿上坐着,“小宝又回来啦!”
姜妙伸手刮刮他小鼻尖,“然后呢?”
小家伙说:“小宝这么可爱,娘亲,嫁给爹爹,好不好?”
“呵!”姜妙秀眉轻挑,“谁教你说的?”
“反正不是爹爹。”小宝张开胳膊黏着她。
“那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姜妙搂住儿子防止他掉下去。
小家伙伸出左手,用右手食指指着从大拇指开始数,“爹爹,娘亲,小宝,小小宝,小小小宝……”
姜妙哭笑不得,“还小小宝,小小小宝呢,有你一个就让我头都大了。”
小家伙才不管,“那娘亲也要嫁给爹爹~”
“傻儿子。”姜妙用额头顶了顶他的小额头,“有你这么迫不及待把亲娘送出去的吗?”
才不是呢!明明是一家三口团聚!
但这话,小家伙不敢说,他歪在姜妙怀里,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姜妙抱着儿子轻手轻脚地回了里间床榻上躺下,母子俩一夜好眠。
再醒来,就发现对门多了新邻居。
对门那间一进院,之前是陈氏在住,后来陈氏出了事儿,她的住处被人扒出来,这小院就再也卖不出去,也没人肯租,就这么一直空着。
现在竟然有人搬进来了?
姜妙正好奇,小安子就从外头进来,一脸晦气,“妙姐姐,姜家那几位搬到对门去了。”
“动作还挺快。”姜妙没觉得多意外。
老温氏昨儿能来堵门撒泼,就说明他们家没脸回乡下,要么赖上她,要么想从她这儿薅些银子去置办住处。
但她这儿捞了个空,估摸着又去了姜柔那儿,应该是捞了些银子了,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住到对面来。
小安子讨厌死了这家人,看见就倒胃口,“妙姐姐,咱们要怎么做?”
姜妙说:“人家花了银子租的小院,咱总不能跑过去把人撵了,不过倒是有件事能让你去办。”
话完,姜妙附在小安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安子听完,眼神儿一亮,又冲姜妙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妙姐姐棋高一着。”
“哪有什么棋高一着?”姜妙说:“对付无耻之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耻,行了你快去吧!”
“好嘞!”
小安子应了一声,匆匆往外跑。
……
姜明山之所以会选陈氏住过的小院,一则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地儿租便宜院子了,二则,对门就是姜妙母女,他三不五时地过去串个门儿,就不信她们好意思拦着不让进。
老温氏显然想的比他还美,想把对门的丫头调两个过来伺候她,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往这边搬,若是能直接住对面去,那就更美了。
几人正美滋滋地做着梦,下晌就来了几个官差,“哐哐”一阵砸门过后,说外头好些人在传姜云衢回来找过他们,现在要把他们带去衙门审讯。
姜明山老脸当即便黑了,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已经被几个官差押解着出了小院。
出门便对上对面门口坐在垫了大红锦垫靠背椅上的姜妙。
姜妙眉眼弯弯,笑得无害,“慢走不送啊新邻居。”
姜明山直接给气晕了过去。
……
却说姜云衢带着刘婉姝逃出来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山洞里,此处离着京城五十里,虽是有些远,但出了树林到外面的十里亭,就能偶尔向行人打听到京城里的消息。
姜云衢笃定姜妙不会放任刘婉姝不管,心里虽急,行动上却也没急到哪儿去。
眼下,他正蹲在小溪边洗衣裳。
不出来不知道,一出来,他才发现自己那个小娇妻,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干啥啥不会,别的一学就废,洗个衣裳都得他亲自来。
要不是她先前为了让他洗衣服满足了他一回,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才不会给女人洗衣服!
“相公,我好饿,呜呜,我想吃烤鱼。”山洞里传来刘婉姝的声音。
这溪水里有鱼,但不大,不过对于逃亡在外的他们而言,有鱼吃,总比成天啃馒头来得强。
姜云衢洗完衣服晾晒好,冷着脸回到山洞,就见刘婉姝蜷缩在草堆上抱着双膝,身上穿的,是她离家那天穿的齐胸襦裙。
他们有两套衣服,一套自己的,一套是在客栈那天晚上向客栈掌柜买来的粗布衣裳。
在她对面坐下来,姜云衢道:“烤鱼没有,馒头要不要,不要就饿着!”
刘婉姝一听就觉得憋屈,“你先前还对我那样,我得吃条鱼补补。”
姜云衢冷笑,“对你哪样?不是给你洗衣服了吗?还是你想再换一次?”
刘婉姝小脸一僵,“不不不,我不吃鱼了,我吃素,我喜欢啃馒头。”
第199章 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1更)
姜明山几人被带去顺天府审讯了一天,天黑才回来,这还不是被主动放出来的,而是他塞了十两银子给负责审讯的衙差,把自个儿给保出来的。
头一次被人这样带去衙门像犯人一样审问,那腰佩雁翎刀的官差们,一个比一个严肃,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回到石磨胡同都还觉得后怕。
老温氏腿脚都给吓软了,一进屋就歪在炕上捶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说这日子不安生,没法儿过了。
姜二春看了姜明山一眼,“要、要不,回、回回回——乡下?”
他算是看透了,京城一点儿都不好玩,之前虽然有大宅子住,有好衣裳穿,还有丫头小厮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那些下人,私底下都在笑他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结巴。
先前在衙门里更是,盘问他的官差以为他在装蒜,几鞭子下来让他麻溜地说话。
但他天生就这样,哪里说得快,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后来官差们好像是发现了他没装,顿时就哄堂大笑,笑得他脸都没了。
想到这儿,姜二春哼了哼,见鬼的京城,他才不要继续待着,他要回家种田!
“回去干啥?”老温氏一听就火冒三丈,“你还嫌不够丢人?”
留在京城难道就不丢人了?
姜二春绷着脸。
这个小院是一年起租,姜明山当时还付了押金,结果这才住上头一天,就被弄到衙门里去审问,最后啥也没问出来,还倒贴了十两银子。
等同于现在三个人都成了穷光蛋,还一个个都是不劳动光想着从别人身上捞好处的懒货。
三个和尚哪还有水喝?
而且今后还得成天担心着那些官差会再找上门来。
这样的日子,他过够了,还是乡下舒坦,没人管着,想干活就干活,想歇着就歇着,村里人都习惯了他是个结巴,也没人会嘲笑他。
想着,姜二春就越发坚定了决心,要去收拾东西。
老温氏被他吓了一跳,“你个老东西,真要回去啊?”
“不回去,你留在京城去给人做工赚钱养家?”姜明山突然冷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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