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离了景阳宫,竟然无所适从。
“桔梗,皇后娘娘有请。”这时丝竹现身,对桔梗道。
桔梗打起精神,随丝竹前往永安宫。
她规规矩矩向慕辞行了礼,慕辞搀扶起她:“这些年你辛苦了。”
“奴婢不辛苦。能为娘娘办事,是奴婢的福分。”桔梗低声应道:“奴婢只是想不明白,娘娘为何不需要奴婢了。”
“说的什么傻话?你为本宫效力这么长时间,如今安贵妃已知道你的身份,你若继续留在她身边,她迟早会对付你。本宫希望能护你周全,才决定把你送出宫去。”慕辞柔声回道。
桔梗闷闷不乐地道:“可奴婢出了宫,也不知能做什么才好。”
“你先回家乡避避风头,待将来本宫除去安贵妃,你若还想进宫,本宫接你进宫便是。”慕辞觉得这不是什么事。
桔梗知道这是慕辞的好意,谢了恩,她正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年安贵妃滑胎,奴婢大概猜到那一胎是怎么没有的。”桔梗说起了之桃之死。
她也是无意间看到了之桃的指甲,想起之桃爱美,最喜欢抹指蔻。
定是有人换了之桃的脂蔻,脂蔻上沾了滑胎药,所以之桃每回端药给安贵妃用膳或喝补汤的时候,就是在喂安贵妃服食滑胎药。
“那个人心思细腻,确实是个厉害的,居然用这种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了安蓉腹中的胎儿。”慕辞仍旧笃定,那个对安蓉下药之人就是何贤妃。
“之桃对安贵妃忠心耿耿,安贵妃也十分信任之桃,却也没想到,害死她那一胎的正是之桃。”桔梗说完也有些感慨。
之桃对安蓉那么忠心,到最后却是不明不白就被安蓉杀了。
这些后宫的主子一个个心狠手辣,皇后娘娘送她出宫,确实是为了她好。
临行前,桔梗规规矩矩向慕辞行了大礼,最后是由丝竹亲自送出宫的。
慕辞以为这是为了桔梗好,才把桔梗送出宫。
她也没想到,桔梗出宫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一天后。
“桔梗死了?”慕辞脸色微变。
“送桔梗回乡的内侍也死了。”迎春向慕辞禀报此事,眸色悲凉。
娘娘本意是好的,怎知竟又是这样的结果。
“现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慕辞定了定神,才问。
第1008章 慕辞,你离朕远一些!
“没有。并非武力所致,是中毒而亡。”这样的手段,像极了后宫妃嫔。
至于是谁杀的,她觉得很像是安贵妃的手段。
只是这事发生在宫外,桔梗又是暗桩的身份,娘娘要替桔梗寻回公道都不能,又要如何去质问安贵妃这件事?
这才是最让人觉得悲哀之处。
慕辞哑声道:“是本宫害了她。她为本宫卖命多年,本宫什么也没能给她,最后还害死了她。”
“这事与娘娘无关,桔梗在九泉之下不会责怪娘娘的。要怪就怪那位害死桔梗的凶手!”迎春脸色阴沉。
安蓉这个人迟早是要对付的,但此次桔梗之死并不确定是不是安蓉所为。但是看其手段,她觉得像是后宫中人所为。
“你去请安贵妃来永安宫!”慕辞冷声下令。
迎春应声而去。
安蓉很快来到永安宫,待见完礼,她淡声问道:“不知皇后找本宫有何要事,非得挑在这个时候把本宫找过来!”
慕辞仔细打量安蓉的表情,发现她没有一点异样,似乎桔梗暴毙一事跟她完全无关。
但安蓉这个人素来不简单,就算她把桔梗杀了,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桔梗是你的旧仆,她的事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慕辞淡声道。
安蓉一听到桔梗的名字,便冷冷一笑:“眼下没有外人,你就没必要装了,其他人不知,本宫却很清楚桔梗是你安插在本宫身边的内应。你急于把桔梗送出宫,无非是担心本宫对桔梗下手罢了。”
慕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不是在装。
也就是说,安蓉并不知道桔梗已经死了,不然安蓉肯定会幸灾乐祸吧?
又或者,安蓉只是在装作不知道?
心思转了一圈,慕辞才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辞,事到如今你还装?!一直以来都是桔梗在帮你传消息,难怪你总能快本宫一步,本宫却不知你居然早早就在本宫身边安插了眼线。是本宫小瞧了你!”安蓉越说越激动,差点拍案而起。
慕辞见她情绪这么激动,最后的一点疑虑也消失。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本宫和你说不到一块,到此为止。”慕辞看向迎春,示意她送客。
安蓉的情绪渐渐恢复平静,她起身道:“你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她说完,甩袖而去。
慕辞看着安蓉的背影消失不见,她坐在原地,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不是安蓉,那还有谁会对桔梗下毒手?
“会不会是贤妃?!”丝竹知道慕辞的心情不好。
“照理说,杀桔梗对她没有任何益处。她现在还被惠妃盯着,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对付一个宫女?”慕辞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总不成是桔梗在暗中跟人结下了仇怨,所以才惨遭杀害。
就在慕辞情绪低落的当会儿,这时碧玉匆匆入内:“娘娘,皇上的情况不大好。”
慕辞倏地起身:“皇上怎么了?”
自从出佛堂后,她不敢去见独孤连城,就怕加重独孤连城的病情。即便这样,碧玉也每天向她说明独孤连城的现状。
“皇上总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后来皇上看到胭脂扣,还说这是娘娘的东西。奴婢见皇上想取下胭脂扣,急忙制止,但不知怎的,皇上一直念叨着胭脂扣是娘娘的东西……”
碧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以来,他们都知道皇上病了,皇上的病还和娘娘有关。
后来有了胭脂扣,终于压制了皇上体内的蛊毒,但这不代表皇上就完完全全好了。
眼下胭脂却压不住相思蛊的毒性,这可如何使得?
“本宫去看看。”慕辞强打起精神道。
“可是皇上看到娘娘会不会更加……”碧玉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皇上看到娘娘,只怕会病得更加严重。
“本宫躲着他,他也越来越严重。现在能怎么办?本宫避着他,他就能好起来吗?”慕辞说着,又道:“最多本宫躲远一些。”
不在独孤连城跟前露脸,这样是否可行?
碧玉听慕辞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慕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延福宫。她不敢去见独孤连城,只能站得远远的。
碧玉进了内殿,只见皇上还在纠结胭脂扣属于谁的问题,李玉在一旁劝导,称夫妻一体,既然是皇后娘娘的东西,那理所当然也属于皇上。
独孤连城紧皱眉头:“朕一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跟胭脂扣有关。”
还和慕辞有关。
一想起慕辞,独孤连城的心顿时疼了一下。不是太疼,却很奇怪的感觉。
“对了,胭脂扣是朕送给慕辞的东西。朕现在把它占为己有,慕辞会不会不高兴?”独孤连城喃喃自语。
“当然不会,娘娘从来就不是小气的女子,皇上只管放心佩戴。上回娘娘还说了,皇上若喜欢,一直佩戴都行。”李玉忙不迭地道。
独孤连城想取下胭脂扣仔细看,李玉吓坏了:“皇上千万别取下胭脂扣!”
“为何?”独孤连城很快了然:“朕没病,取下亦无妨。”
虽然他们总说他的身体中有什么相思蛊,但他觉得他们夸大其辞。
“皇上听奴才一句劝,千万别取下,不然邱姑娘会骂死奴才的。”李玉紧张得不行。
独孤连城不以为然,他又想起了慕辞。
自从上回在佛堂见过慕辞后,他有好些日子没能和慕辞打照面。
“朕去永安宫!”独孤连城说着立刻行动。
李玉再次挡在独孤连城跟前,独孤连城冷声质问:“你敢挡朕的路?”
李玉跪倒在地:“奴才不敢。永安宫没什么好玩的,皇上不如去其它宫殿……”
他话没说完,就被独孤连城一脚踹开。
慕辞没想到独孤连城会突然出来,她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乍一看到慕辞,独孤连城定驻了眸光,心脏部位又开始不舒服,一抽一抽的疼。
“慕辞,你离朕远一些!”独孤连城对慕辞下令。
慕辞立刻站远一点:“皇上可是有什么不适?”
第1009章 心惊肉跳
独孤连城看着慕辞退后,突然问道:“胭脂扣在朕这儿,要不要还给你?”
他一定是忘了一些和慕辞有关的事,此时此刻见到她,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皇上留着吧,这东西放在我身上也是浪费。”慕辞说着福了福身子:“皇上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正要退下,独孤连城却叫住她:“慕辞,别急着走。你到朕跟前,朕有话要问你。”
慕辞暗暗叫苦,她转身时已恢复常态:“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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