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提着一个灯笼避开了巡逻的护院,走到了后院的马厩。
玉娇是知晓那马奴的住处的,管事曾与她提起过,这马奴不愿与大家伙一块住大通铺,想要在这马厩居住。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玉娇也就让管事看着办了。
而之后马厩被那马奴打扫得甚是干净,也没有难闻的气味,玉娇便就让管事把那放马具的小屋腾给他住了。
如今再到这马厩,玉娇就想到那两匹马儿,鼻头顿时有些发酸。
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难过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往马厩旁的小屋走去。越发走进那马厩旁的小屋,心跳得便越快,跳得她几乎都可以听得清。
扑通扑通扑通……
走到了门外,紧张的玉娇还是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如果这马奴一命呜呼了的话,那是不是证明什么淮南王都是假的?
可那……也就不代表她真的杀了人?!
今日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鞭打过那马奴,这若是杀人了,她冤枉得很!
纵使那马奴的卖身契在她的手上,也相当于他的生死是捏在她手上的,可她一点儿都不想沾上人命!
心里边一急,便也顾不得什么了,抬手直接敲门,但手碰到门的时候,那门却是“咯吱”的一声,开了一条缝。
玉娇心里边也是“咯噔”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灯笼推开了那老旧的门。门半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难闻得让她捂住了鼻子。
只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脚走入黑漆漆的小屋。玉娇从未屈尊降贵来过这种地方,这还是她第一次会这般荒唐的去一个下人住的地方。
灯笼的光线不是很亮,只是勉强看清近身的物什。尽管如此,玉娇还是这昏暗的小屋中依稀感觉到了前方躺了个人。
脚步一顿,试探性的朝着那躺在床上黑成团的身影喊了声“喂?”
但床上的人影没有一点反应,以为是自个声音小了,便又加大了声音又喊了一声:“喂,你……没事吧?”
真不会死了吧?
心中一慌,玉娇提着灯笼急忙的走上前,便看到了由一张破旧门板搭建的破床,以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马奴。
那马奴的脸红得不正常,目光移到他那些伤口上边,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可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看到这,玉娇也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紧张得屏气凝神的伸出手探到他的鼻翼下边,感受到了还是有细微的气息后才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余光瞥到了一旁金疮药的罐子上边。玉娇微微蹙眉把灯笼放到了一旁的地上,拿起罐子打开一看,才发现这金疮药根本没有动过。
莫不是金疮药送来的时候,药还没上,他就昏迷了?
看着马奴身上衣服上的痕迹,玉娇犹豫了一息,还是蹲了下来去扒他的短打衣衫。
谁知手才抓住他的衣襟,马奴却蓦地睁开眼,凛冽的寒意瞬间从他的眼眸中迭出。
可在看清了来人的时候,那股凛冽的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眸中浮现了一抹诧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下意识的说道:“小姐若是想要奴,直说便是。”
声音低沉得带着一丝沙哑。也不知这丝沙哑是因一日未饮水而造成的,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玉娇蓦地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漆黑却感觉带着火的眼眸。
想起了梦中那淮南王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玉娇心跳骤然加快,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被火烧着了一般,连着呼吸也不畅了。似是咬着了舌头一般,“胡说……我才没、没……”
马奴的眼神微微一眯,在这昏暗中更是晦暗得不见底,玉娇不知怎地就一怂,瞬间改了口:“想要……”
第3章 嘴硬
“想要”二字一出口,玉娇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何止是玉娇傻了,就是躺在床上的男人也是一阵错愕。
玉娇“腾”地一下便直接站了起来,发怒的瞪向他:“大胆!”
面对如此调戏,让玉娇恼一下子忘了眼前这落魄厮将来是何等的尊荣。
“你竟敢调戏你的主子!”何曾有人当面这番调戏过玉娇?
没有!
且更荒唐的是,梦境中做出禽兽行径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因此让她方才一时让她不知所措。
马奴敛目低眉,却无半分卑微之感,嗓音似一贯的低沉:“小姐深夜造访,脱奴的衣裳,若非要奴,又是何意?”
说着便手撑着床板似乎要起来,可他一动便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同时伤口又开始往外溢血。
玉娇看着他那伤口,眼中有几分心虚。
虽然没有经历到鞭打人这个过程中来,但若在清醒之下,玉娇觉着自己还真会打人。
一则玉娇性子本就是个骄纵的,二则那两匹马陪了她五年,从小马驹开始一直到现在,感情自然深,所以在认为马是被他害死的情况下,她会打。
可如今她就是再怎么心疼那两匹马,心里边再怎么难受也得忍着!
看到他坐起后欲要下床,伤口上的血渗得更狠了,玉娇便忙低喝:“你躺着!”
马奴动作顿了一下,到底没有继续起来,而是靠着墙坐着。垂着头,眼底中露出了一丝困惑。
玉娇暗暗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好借着疼痛让自己镇定些,莫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一般,她现在慌得全然不像自己了。
……但那梦境的结尾是真骇人呀!
以往从未注意过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马奴,所以也没想过他就是剩下了半条命,仅仅只是坐在那里都能有压人一筹的紧逼感。
现在玉娇终于明白为何会在黑市之中一眼相中他了,这等的气势,怎可能是一个简单的奴隶该有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玉娇手臂抱胸,故作镇定:“我来这自然不是为了你,而是思念我那两匹可怜的马儿,才会不知不觉走到了这处,而进来这也只是担忧我自个杀了人,所以才会来瞧一眼你是死是活。”
“小姐且放心,奴若是活不了,必然不会让小姐背上杀人的名声。”许是因为他一日未饮水,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玉娇闻言愣了愣,这话听着怎么让她有种的奇怪感觉?
没有闲工夫去想他话中的意思。暗暗的呼了一口气,为了让自己的底气更足一些,玉娇便硬着语气与他讲道理:“我那马儿是你来饲养的,它们有任何的差池都与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不是?”
马奴低头敛目,玉娇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也没法分辨他的表情,但还是看到他点了头,“全然是奴的错。”
听着这声奴,玉娇的心又是“咯噔”了一下,能让未来尊贵的淮南王在她跟前自称为奴,难免有些慌。可尽管如此还是被他毫不犹豫认错的态度弄得有些错愕不解。
想到梦境梦到他那一声不吭的忍受着挨鞭子的模样,再有桑桑白日与她说这马奴在被鞭打之前连一句认错的话都没有。
玉娇越想越觉得奇怪,若是白日他能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的认错,她应该也不会下这么重的手吧?
如今被打过之后才诚恳的认错,莫不是被打怕了?可玉娇却觉得他白日就好似是存心讨打似的。
玉娇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又听到马奴低着嗓子说:“是奴才看管的马,没有把它们照顾妥当,害得小姐险些受伤,受罚是应当的。”
玉娇皱眉。因她差些受伤,所以自愿受罚的?
这怎么越扯越玄乎了?
玉娇脑子有些乱。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也没有费心思去揣摩这话里边的意思。
且不管他日后成为淮南王有没有变数,但这误会还是先接除的好。
清咳了一声,道:“我向来赏罚分明,因你的看管不当才导致踏烈和逐雪死了,我也险些受伤,打你一顿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这事算是扯平了,往后我也不会再为难你,至于你身上的伤,明早我也会让大夫过来给你瞧一瞧。”
踏烈和逐雪便是玉娇先前养的那两匹马。
玉娇也不知道这马奴的心里边是真如嘴上所说的那般不在意,万一还记着仇等以后来报,那她以后找谁哭去呀!
仔细想了想后,玉娇觉着现在也只能一步步的来了试探他。再而一步步的来消除他对玉家,对她的怨恨。
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目的也达到了,玉娇道了声“我走了”,随即提起灯笼转身转了身,但忽然想起他似乎没上药,真怕他落下个什么病根子,往后一犯病就记起她鞭打他的事情。
想了想,玉娇又转回了身,把灯笼放回到了方才的地方。
抬着下巴,口不对心:“我可不想在我的手上闹出人命,我得看着你上了药后再走。”
说罢,便一直盯着他瞧。
马奴身上青灰色的衣裳早已经被他的血染成了暗色。约莫是今日被晒了一日,嘴唇干裂脱皮,脸色也是黑红黑红的,这副模样根本就看不出来哪里俊了,可玉娇却是在梦中见过他骑在马背上一身华贵黑袍的挺拔姿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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