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眉心拢起,手臂拄着马车的窗框,“我今日进宫面见陛下,找到了宋家与胡人通敌叛国的证据,应该是宫里有奸细听到我和陛下所谈,往宫外递的消息。”
听到宋家证据确凿,琬宁眼眸一亮,惊讶道,“真的?你真的找到了。”
本不是什么难事,可沈辞瞧她欢喜的样子,也不知不觉的跟着开心,面上却毫不在意,“是。”
琬宁揉揉眼睛,不解,“可宋家落网,要抓我以此要挟你,也应该是宋家来人,与孙家有何……”
琬宁突然缄口,身子一激灵,“难不成宋家和孙家暗中勾结?”
沈辞点头,从今日的事儿来看,宋家和孙家暗中来往已是事实,孙家权势滔天,甚至家族里还出了位皇后,不缺权利。
那么不缺权,又何必放下身段与宋家来往,这与宋家背后的胡人脱不开干系。
自古打江山,一兵二钱三粮草。
孙家行伍出身,又有兵符在手,兵和粮草定是不缺的,想必是为了钱。
琬宁有些后怕,她突然想起那黄衣男满口不屑的说句,这天下都快易主了。
她抓着沈辞的衣袖,声音沉重,“方才那孙家人说天下要易主,是不是孙家有了谋逆的心思?”
孙家权势滔天,此刻又开始敛财,沈辞隐约也猜到了几分。
他试着让琬宁猜,反问道,“你想想,若你是孙家人,你现在会怎么做?”
涉及朝政,琬宁有些犹豫着不敢说。
沈辞看出她的顾虑,道,“别怕,只是猜测,不一定会变成真的。”
琬宁定了定神,“当今太子是已逝去纯宜皇贵妃所出,孙皇后所出的四皇子不得陛下喜爱,只封了个宁王。孙皇后执掌后宫,孙父得陛下器重,手握重兵,若想造反,只需与孙皇后里应外合。可士兵不能没有武器,孙家用钱,便和宋家还有胡人勾结起来,孙皇后在后宫卖消息出来,再让宋家去交易,互谋利益。”
沈辞赞赏的看着她,淡淡道,“还行,脑袋没摔傻。”
连琬宁都能看出来的事,孙家真是太嚣张了,行事好不检点。
琬宁嗔了他一眼,又觉得自己眼神有些亲密,旋即垂下头,不作声。
沈辞瞧她,娇俏的罗裙灰扑扑的,垂直脑袋瓜,像个丧气的小兔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心神恍惚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温柔,带着缱绻。
四目相对间,琬宁和沈辞都愣住了。
沈辞有些恼,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就探上去,真他娘的邪了门了。
只是琬宁露出的那截脖颈纤细白嫩,下边的锁骨形状美好,肌肤带着淡淡的粉,一时心神而往。
看久边塞女人小麦色的皮肤,只觉得琬宁养的粉粉白白的,好看极了。
正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喊道,“公子,医馆到了。”
沈辞收回了手,先一步打开车门,“下车吧。”
车厢里的琬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气愤,很想上去踹他一脚。
分明刚刚对她态度缓和,还揉她的头发,现在又和没事人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才会如此分裂。
黄昏渐至,天空一片暖黄,柔和的风吹到脸上,无端的令人舒服。
医馆不大,里边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背着他们收拾药箱,仿佛要打烊了。
沈辞咳了声,“大夫。”
老人转过身,视线掠过沈辞,落到琬宁的额头上,皱起了眉,“怎的伤成这样,快过来坐下,我给你处理下。”
琬宁依言坐到一旁,还张开了手。
细嫩的皮肤被划的一道道的,血丝混着石子绞在裂开的口子里,看的人触目惊心。
老人转身提起炉子上温过的药酒,提醒道,“姑娘,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琬宁点头。
可药酒洒在皮肉上时,她眼圈一下就红了,额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琬宁的年纪在老人眼里就似孙女般大,老人心疼,没深浅的数落了沈辞,“怎么让人家姑娘受这么重的伤,手也就算了,若是额头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办?”
沈辞拧着眉,没吭声。
琬宁忍着疼,笑了下,“不怪他,他还救了我呢。”
“别诳我老爷子,一个大男子照顾不好姑娘家。”老人嗤之以鼻,给琬宁上着草药。
沈辞抬脚往出走,道,“在这等会我。”
一炷香的功夫,老人给琬宁处理好了伤口,拿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又开了几包草药,嘱咐着按时吃。
琬宁没受伤的左手提着药,站在门口等沈辞。
天色暗了下来,已经酉时了。
不多会儿,街对面走过来个人影。
消瘦,高挑,衣裳的颜色是最熟悉的墨色。
琬宁见到他就很高兴,从心里往外的开心。
抬起胳膊冲他摆摆手,笑了下。
沈辞的目光落在她包扎肿的像白菜一样的手,道,“傻笑什么呢,走吧。”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琬宁心里想着,这一分开,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也没有什么理由找他,不免有些泄气,走的极慢。
沈辞腿长,步子迈的大,和琬宁不在一个节奏上,总是走了好久才发现她还在后边。
他干脆在街边上等她,不耐烦道,“走这么慢,伤到腿了?”
“没有。”琬宁揉了揉鼻子,情绪有些低落。
本就心情不好,沈辞还凶巴巴的,她更委屈了。
沈辞拧眉,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感觉有点甜,你们呢哈哈
第10章 枣子
“什么啊?”琬宁狐疑接过去,是个皱了的牛皮纸包。
打开一看,里边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蜜枣,金黄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甜腻的枣香。
琬宁眼睛一亮,完成两个浅浅的月牙,惊喜道,“给我的?”
沈辞眉心皱了皱,懒得计较,重复道,“嗯。”
琬宁尝了一颗,甜甜的,枣肉绵密软糯,转瞬就在舌尖化掉。
她不禁抖了抖身子,很享受的又吃了一颗。
琬宁偏爱甜食,此刻倒是没那么郁闷了。
沈辞余光瞧见她开心的吃着蜜枣,步伐也比方才轻快些,心里才放了心。
今日的事儿对于姑娘家来说太过震撼,他怕琬宁会留下阴影,心里不开心,才会特地跑了两条街去给她买点小吃的,哄哄她。
沈辞记得,小时候他但凡惹了琬宁哭鼻子,都会给她买些小点心,零嘴儿。
琬宁一见到吃的,就破涕为笑,也不和他计较了,小小软软的人儿,很好哄。
现在看来效果,还可以。
这丫头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沈辞眯眼,细数数从前,除了和大哥一起在府里耍刀弄棍的练武,余下的时光,便都是和琬宁了。
他这人念旧,又不喜欢接受新事物。第一眼看中的,这辈子也忘不了。
沈辞意识到自己在想以前的事儿,觉得有些嘲讽。
他默了半晌,正色道,“宋家一倒,孙家必定报复,你最近少出门。”
“嗯。”琬宁又吃了一颗,然后把剩下的枣子包了起来,舔了舔指尖。
她眼眸亮晶晶的望着他,许是甜食壮起来的胆子,她小心翼翼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琬宁想过,沈辞肯救她,还陪她待了这么久,给她买蜜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已经不生气了。
若是从前,她必有十分的把握。
只是他这两年性格愈发阴晴不定,她们又两年未见,中间又横了宋庭严那一档子事,倒不是不好确定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沈辞说话,琬宁偏过头看他。
沈辞目光看着前方,脸上的情绪看的琬宁陌生,是她看不懂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了解沈辞了,她不知道沈辞在沙场上经历过什么,是命悬一线还是风餐露宿。
她们的过去是纯白少年时,懵懂无知。在盛京这样繁华的天子脚下,每天只知道吃吃喝喝,今儿去谁家的席面蹭酒,明儿去京郊赛马,荒诞度日。
他那么骄傲一个人,怎容许得下背叛。
琬宁眼圈有些红,手里的蜜枣突然就不香了。
沈辞没注意到琬宁的变化,他只是恍惚间看见前边很远过去了一队骑兵。
他看向琬宁,又重复了一遍,“最近不要出门,我怕孙家在憋大招。”
琬宁淡淡“嗯”了一声,看着前边的林府和沈府,匾额底下都亮起了灯火。冲他告别,“我回去了。”
沈辞颔首,站在那没有动。
一直盯着她走进林府,下让人关上了门,视线才往回转。
他已经叮嘱过琬宁最近不要出门,林府与沈府又离的这样近,只隔了街对面。若有事,他在府里也能听见的。
沈家是将军府,按律例,是可以养兵在家的,想到家里养的那些精兵,他才算放心,琬宁在他眼皮子底下,无论怎样,他都能护住她。
天色暗了下来,沈辞抬了抬眼皮,星象浮动。
多年从军的嗅觉让他觉得,这盛京怕是要被孙家搅合的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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