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你帮他吹一吹。”林晚秋嘱咐道。
“放心吧嫂子,我知晓的,你先吃!”鸿博笑得纯良,把碗放在唇边吹,但他给杜修竹喂的却是没有吹过的那一方的粥……
滚烫的粥就被他硬塞给杜修竹了。
“这是我嫂子辛苦熬的,你可不能浪费了!”鸿博的声音温柔,动作看着也挺体贴的。
至于杜修竹的脸在抽……
“你赶紧吃把,这个姿势扯着伤口了会很疼。”
杜修竹:……
妈的他要杀了这小坏蛋!
太坏了!
心是黑的!
他觉得,这小子若是进了黑鹰所的话……搞不好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他这个前辈拍死在沙滩上。
烫死他了,还舍不得吐。
只能运转内里护着肠胃咽喉……
好不容易吃完一碗粥,杜修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躺下就闭上了眼睛,之前一直在强撑,这会儿吃了东西,伤又处理好了,疲倦便如潮水般涌来,没几息就睡着了。
事实上他都没想到……
他竟然能在外面熟睡!
“鸿博快来吃。”林晚秋招呼他。
“嗯。”鸿博乖乖地走了过去,放下杜修竹用过的碗,然后端起自己的粥开始喝。
这个时候喝粥温度刚好。
鸿博转头撇了眼睡过去的杜修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烫不死你!
“你多吃点儿肉。”林晚秋往江鸿博的碗里夹了好几块儿狍子肉。
“谢谢嫂子,嫂子你也吃!”鸿博也给林晚秋夹了几块儿狍子肉,林晚秋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有种自家崽子长大了,懂事儿了的自豪感。
“太好吃了,在外面也能做这么好吃的饭菜,也就嫂子你能,我觉着就是御厨也做不出来这种美味。”吃完饭,江鸿博开启马屁模式。
发自内心的马屁拍起来那叫个行云流水……
“你啊,说得好像吃过御厨做的东西一样。”林晚秋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就起身收碗。
鸿博忙道:“嫂子我去洗。”
林晚秋:“不用你,外头还有江铁在呢,你去弄点儿热水洗漱,晚上就委屈你跟杜修竹挤一张床。”
江鸿博嫌弃地看了眼躺床上的杜修竹便问林晚秋:“那你呢,嫂子?”
“我就趴在桌子上将就一晚上,等明天杜修竹醒了问问他怎么打算的,是呆在这里等伤好,还是跟我们下山。”
“好吧。”江鸿博很想说他趴桌子上睡,但桌子很矮小……根本只够一个人勉强爬着。
若是他占了桌子,那嫂子……
算了,只能这样了。
林晚秋出去拿了两条薄被进来,一条给江鸿博和杜修竹盖,一条她自己盖。
另外她还用火钳夹了十好几块儿烧得半透的木头进屋,又用灰烬把木头盖上,屋子里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可是山里的夜要比山下寒冷地多。
她去检查了下杜修竹,万幸热已经退了不少,因着怕他感染,林晚秋专门在闲鱼买了不用做皮试就能随便吃的抗生素,把胶囊打开,将药粉兑入了他的粥水里。
她用的成人能用的最大剂量,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林晚秋和江鸿博的睡觉问题解决了,剩下就是楚剑和江铁的休息问题。
“太太放心,我们跑镖的时候常常风餐露宿……晚上我和江铁一人守半夜,至于睡觉,火塘边儿一躺,暖和的。”
“还是铺着点儿东西吧。”林晚秋带了不少东西上山,反正不是她一个人拿,还有江铁帮忙,她从被江铁扛上来的大麻布袋子里拿出两卷儿被子:“一床铺地上,一床盖着……事情太突然了,委屈你们了。”
下人也是人,林晚秋还是愿意让为她办事的人尽可能地过得好一点。
“多谢太太了。”楚剑和江铁都有些感动。
“好了,太晚了,休息吧。”
林晚秋进屋之后就把油灯挑亮了些,她见鸿博已经躺上了床,并且把被子盖好了,自己也就趴披着被子趴到了桌上。
“嫂子……这个法子真的很好。”江鸿博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缝给杜修竹针的情景。
“是师太有次跟我闲聊的时候说的,她说在一本杂记上看过这种法子,我当时是当故事听的……
我记得师太还说,如果缝针的时候用羊肠线会更好,只是羊肠线该如何做还得你自己摸索。”
“羊肠线?是从羊肠上去材吗?”
“应该是吧……你空了可以试试。”林晚秋那里敢说实话,锅只能甩给死去的师太了。
不过……外科的知识鸿博早晚要学的,给褚老先生的那些东西她也给鸿博送了一份。
“可惜……能让我试手的机会太少了……”鸿博沮丧道,受伤的人哪能遇到那么多啊,就算遇上了谁又能乖乖地让他试手?
“你可以先用猪肉练习,练好了就用兔子等活物练手……但也不能耽误了你别的学习进度。
我不懂医,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样的建议。
不过你可以问问褚老先生的意思。
当然了,还得等杜修竹恢复了以后,咱们才知道这种办法成不成。”
这种外科手段当然能成了,只是林晚秋不能跟江鸿博说得那么笃定。
否则……她是怎么知道的?
“嗯,我知道了嫂子,等我师父来了,我会跟他好好说说这件事。”鸿博道。
“成,睡吧,你今儿也累了一天了。”特别是给人缝合伤口,那简直是太费心神和体力了。
“嗯。嫂子晚安。”
“晚安……”
第341章 分歧
运河儿边儿的一个大客栈中,后院儿停满了马车,威远镖局的总镖头钟海跟江鸿远请示:“东家……黄家被灭了满门,漕帮现在群龙无首,都在争权夺利……咱们这趟镖要不改走陆路?”
江鸿远看着地图,半响后摇头:“这段山路十分险峻,若是有贼人设伏,那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再说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这趟镖只能走水路,就是最后失期赔钱……也比赔上兄弟们的性命强!”
“东家,咱们跑镖的可不能妇人之仁。”一名老资格的镖师看不上指手画脚的江鸿远,觉得江鸿远就是门外汉。
“你能保证走陆路会不出事儿?如果陆路出事儿了,这趟镖不但会被劫走……就是兄弟们的命……你且说说,在这个地方遇伏的话……咱们能有几个人能逃出来?
这里是一线天,前头堵上之后,天降石雨、滚木或者是火箭……”
“东家,你也太杞人忧天了……”汪大牛还在嘴犟。
“具体怎么走还得听总镖头的,我不过是给个意见。”江鸿远抄着手走了,“你们商量好了便知会我一声便是,若是你们要走山路,我就不跟着去了。”
看着江鸿远消失的背影,屋里的几个镖师都看向总镖头钟海。
“头儿,咱们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头儿,这条陆路咱们走过很多回了,清风寨不会拦咱们的。”
“对,水路可不同了,现在漕帮自顾不暇,根本么有好好经营的意思,再者,黄帮主在的时候,那些水匪敬畏漕帮,不敢乱来。
可是黄家满门被灭……
现在这些水匪能买漕帮的面子?”
“我们的水性可都不好,那些水匪只要把船底凿开,凿出个几个洞来,船沉了……咱们照样全部玩儿完。”
“成,那就走陆路,我去跟东家说。”钟海想了想就道。
“大牛,你带两个人去一趟清风寨,把买路钱带上去,请清风寨的当家的先把这条路清一清。”
汪大牛点头应下:“成,我这就去,总镖头,咱们啥时候到一线天?”
“你先去清风寨,咱们还得给清风寨一些时间安排,这样,咱们两天之后出发,预计两天后抵达一线天。”
“嗯,那属下去了!”汪大牛接过钟海给他的一个锁上的木头匣子,去院儿里点了两个人骑着马就走了。
钟海就去江鸿远的房间找江鸿远,想跟他回禀他们的决定。
不过江鸿远不在。
江鸿远此刻坐在运河边儿的茶摊儿上,要了一杯茶听周遭的水手和苦力们说八卦。
“那黄家……真是太惨了,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摔死了的。”
“黄掌门武功高强,怎么会一个家人都保护不住?还那么容易被杀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黄掌门身边儿出了叛徒,是他女婿,给了他一刀黑刀子。要不然,就以黄掌门的武功,就算是护不了家人自己也能逃出来。”
“哎呦……那可真是养了白眼儿狼了。”
“不过听说黄掌门也不是盖的,当场就把郭志给打成重伤了,去杀他的人也被他重伤了。”
“吹吧……黄家人都死光了,你上哪儿知道的消息。”
“我可没吹,那天正好我在打更,瞧见从黄家跑出来几个黑衣人,黄家火光熊熊,那几个人浑身是血地跑出来,一个就是郭志,当时郭志是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跑的,另外一个黑衣人也是被人架着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