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从外间端了一盏茶进来,走到他身旁,轻声道:“一直这样枯坐,身体会吃不消的,先喝点茶吧!”
司马笠松开手,非常机械地点了点头,而后将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了下去。
阿箬在一旁盯着他,当看着司马笠将茶盏再次递回来之后,她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你知道方才自己喝的什么吗?”
司马笠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你不是说……是茶吗?”
阿箬苦笑一句,回答道:“对……是茶,今春的新茶,新鲜又嫩气,只是口味稍微苦了些!”
“青箬……”司马笠这才发觉了她的异样,正色道:“你这是怎么了?”
阿箬抿嘴摇了摇头,而后又道:“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派左麒麟去找了,先生采药去了这几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司马笠微微颔首,又将头转了回去。
阿箬叹了口气,走出了草庐。
其实,那茶盏里装的根本不是茶,是她特意熬的羹汤。
阿箬有气无力地靠在草庐墙壁之上,她抬眼望着逐渐明亮的天色,心情十分复杂。
眼下,唯一能救司马佑的就只有元芷,可是,司马笠自己也明白,元芷与司马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时让元芷救他,岂不有些强人所难?
阿箬已经连续两日没有休息了,可是此刻的她,竟感觉不到半分倦意,只盼着元芷能快些回来。
太阳冲破了云层,完全露出了脸,阿箬神情有些恍惚,猛然间竟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眼前一晃,当她回过神来聚精会神一看时,那身影已在她跟前落定,不正是背着药篓的元芷。
“爹!”她有些激动,三两步便冲了上去。
可元芷却很快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阿箬亦是一下子便住了口。
很快,元芷身后又多了一个黑色身影,待人影落定,阿箬才发现,那不正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左麒麟。
“先生,”他气喘吁吁地喊道:“您速度太快,在下差点便跟丢了!”
元芷转过脸去,微笑着看他,“我虽放慢了速度,不过你能勉强追上,还是相当了得的!”
左麒麟挠挠脑袋,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此刻更显得有些羞涩,“追是追上了,可半句话也没跟先生说上……”
闻言,阿箬心头咯噔一声,不觉大呼不妙。
她咬了咬嘴唇,插话道:“先生,我派左麒麟去找您,是想……”
谁知,还没等她说完,元芷便将手一抬,打断了她的说话,“你不必说了……”
果然,还是拒绝了吗?
“带我进去瞧瞧吧,但能不能治好,我却不敢保证。”元芷淡淡道。
阿箬心下惊喜不已,她没有想到,原来元芷这样轻松便答应了。
第606章 决生死(九)
阿箬还没反应过来,元芷已经迅速步入了草庐之中。她快步跟上,谁知方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了从里间出来的司马笠。
元芷未多加言语,司马笠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亦主动退了出来。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便并肩站在了竹篱之畔。
或许,此刻的他们,都在担忧着草庐之内的情况,所以谁都没有吭声。
过了一会儿,元芷从屋内出来,负手立于二人之前。
司马笠很紧张司马佑的情况,可面对着元芷,他却还是忍住了那问询的冲动,俯身作了一揖。
阿箬上得前去,只听元芷道:“这个司马策虽有狼子野心,但毕竟血肉亲情,他也没有真想着迫害于他。所以,他用的药并非什么奇怪的毒药,只是剂量稍大一些罢了!”
闻言,司马笠悬着的心都像坠下了似的,下一刻,他跪倒在地,叩首道:“多谢师父……”
元芷叹了口气,俯身单手扶起了他。
“我救他,也不单是因为你,所以,你也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说罢,他瞥了一眼阿箬,又继续道:“我只希望你记得,无论何时,我们这些人,从未有过半分害你之心……也便够了。”
闻言,阿箬下意识地垂着头,司马笠却有些不明白地盯着元芷,并未注意到阿箬此刻的变化。
“好了,你进去看看你父皇,元姑娘跟我同去备药!”元芷抛下这样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箬跟在他身后,情绪颇有些低落。
司马笠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觉有些怔住。
他下意识地猜测——难道师父和青箬之间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但此刻,他来不及深究,只得赶紧进到草庐之中,查看父皇的情况。
……
帝都的城门不是说开就开的,它的背后有着一套完整而严格的管理制度,可是今日天光刚刚放亮,守城的将领便以最快的速度将厚重的木门推开。因为,卓老将军手持太子殿下的诏书,着急出城。
那飞驰的马蹄,从城门下宽敞的官道奔腾而过,不觉激起了扬尘,激飞了满地的黄叶。
这个多事之秋,黄叶还是第一次铺满地。
“也不知道卓老将军在着急个什么劲?”守城的将士一边将城门合上,一边互相嘀咕着。
呵,这卓启忠岂能不急?
不久前,他还以为暗杀容隐之一事会十拿九稳呢,可谁知,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未见派出去的人有任何回报。
而后便有眼线传来消息,说曾为炯在半道儿将容隐之放了,还给了他一柄宝剑!
此时此刻的卓启忠方才恍然大悟——曾为炯那老匹夫原本就是与容隐之一伙儿的,他们料定了自己不敢在府中动手,也料定了自己不会轻易放过容隐之,所以才唱了这样一出戏。
可他们摆这么大一阵势,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卓启忠只略略一想,便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根本不在自己,他容隐之,根本就是司马笠用来混淆视听的一颗棋子。
那正主又去干什么了呢?
想到此处,卓启忠就已跳上了马背,呵,这还用想吗?
第607章 决生死(十)
司马策情绪有些焦躁,他搓着双手,在屋中不停地走来走去。在一夜未睡的情况下,他却半点困意也没有,一来是因为自己着了曾为炯那老匹夫的道,二来则是心中另一种隐隐的担忧。
可这件事,除了卓启忠,他却不敢与人商量半句,眼下,卓启忠城门未启便打马出城,而他,只能在此默无声息地等待着。
这将是一个何其难熬的过程?
“殿下!”
过了许久,外间突然有人声传来。
司马策当即回过神来,往门前跨了两步,便看清了来人模样。
“外公!”他压着嗓子,低声唤道:“那边情况如何?”
卓启忠没有吱声,走进来后又转身关上了门。
司马策见状,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果然便听那人说:“老夫去到那处……只见尸横遍野,铁笼之中……空空如也!”
“什么?”司马笠惊呼一句,而后竟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坐垫之上。
卓启忠上前两步,扶住了他的双肩,“殿下,莫要紧张,事到如今,咱们只能从长计议!”
司马策倒吸一口气,而后问道:“外公打算如何处置?”
卓启忠收回手,径直坐到他身旁,他招招手,只道:“老夫不说,你也应当能猜出来,这事是谁做的。”
司马策双手不自觉捏成拳头,“这还用猜吗?自然是我那贼心不死的皇兄!”
卓启忠微微颔首,又道:“咱们所用之药乃高人所赠,不是轻易能解,可司马笠若能求得元芷相助,相信解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不过那高人亦曾经说过——这毒虽好解,但中毒之人即便将毒素排出体内,也需得睡上半月,才能完全清醒。”
司马策静默不语,只听卓启忠继续盘算,“陛下一醒,自然也就能反应过来是谁将他捉了起来。到那时,他自然会重新站回司马笠身旁。”
“那……”司马策心里有一丝惧意,这一回,父皇对他的责罚恐怕就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了,“咱们该如何是好?”
卓启忠顿了顿,语气颇带着几分狠戾,“陛下知道原委,可朝中群臣并不知道,咱们大可利用陛下未及苏醒这段日子,大做文章!”
司马策有些不解,“如何大做文章,还请外公明言!”
“今日,殿下便以监国身份,召集群臣,而后当众宣告——是那司马笠绑架了陛下,如今陛下生死未卜,正急需救援。这种情况之下,老夫在联合朝中几位大臣一道,请求殿下调动帝都之内的禁军,搜寻司马笠下落,救出陛下。”
“调兵?”司马策有些懵,忙问:“太祖有训,禁军乃是帝都最后一道防线,非有虎符不得调动!”
卓启忠轻声一笑,答道:“太祖亦有训,若皇帝受困虎符不得,监国太子亦有先斩后奏之权!”
闻言,司马策方才点点头,不再忧虑。
“殿下放心,老夫回城之前,已命近处凉州将士将西郊之物搬离了,当场也收拾干净,那司马笠找不到证据的。”
“外公,本王还有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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