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人没在,裴明昕也在外做官无法回来,正宾还是熟悉的那些人。裴明伦看着一对新人,目露羡慕。他并不喜欢阮苓苓,可他羡慕这种气氛,夫妻一体,妻子信任交付的姿态,看起来就很幸福。
陇青梅也羡慕,但她的羡慕和裴明伦不一样,她羡慕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两厢安好,不像她……目光越过满目红色,看向高远天空,她眼神落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透过这一幕,看到了别的什么。
方氏笑容特别大,一派从容大度,十分得体,但心里怎么想别人就不知道了。
二老爷裴文信是真高兴,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懂取舍,知进退,很久以前不是没起过当家主的心思,当时裴明榛还未长成,很是瘦弱,他觉得这个家只能靠他自己,可若说杀人的心思,却是没有的。子嗣多,枝繁叶茂,家族才有后福么。后来裴明榛慢慢长大,一点一点起势,他的心思也就跟着慢慢变了。
到今天,他越来越尊重裴明榛的意见,看着这个侄儿在朝中的声势,也开始明白,裴家的未来,还是得靠裴明榛。换成他,或能守成,开拓就不大行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实力不够。
而且,与其累死累活的在外头忙,各种网罗人脉巴结着别人,哪如坐等侄儿起势,别人来巴结他?他看的出来,裴明榛主意很正,却不是不容人,只要他讲道理,裴明榛还能跟他这个长辈过不去?
心中想的透彻,裴文信是发自心底的高兴,笑声自然更爽朗。
“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阮苓苓一直盖着盖头,视野有限,看不到太多东西,可她知道,手里这根红绸的对面,是裴明榛。
她们的人生,已经绑在了一起。
流程过得热闹又快速,很快,新人被送入洞房。
阮苓苓被喜娘搀着坐到床上,唱完吉祥话,将绑着红绸的秤杆递给裴明榛:“新郎挑盖头啦!”
跟着进来的人就起哄:“快点啊!小裴大人别犹豫,赶紧挑开,让我们看看新媳妇是不是很漂亮!”
裴明榛平时很少说话,今天却喜上眉梢,百无禁忌:“我的妻子,自然是漂亮的。”
秤杆自下而上,挑开了绡金的红盖头,阮苓苓垂眸坐着,不大敢看裴明榛。
房间顿时安静,裴明榛也顿住了,一动不动。
阮苓苓有些紧张,担心是怎么了,抬头看向裴明榛,眼色询问……
房间里响起了嘶嘶倒抽凉气的声音。
裴明榛轻轻叹了口气:“阮阮很好,不要怕。”
他有些后悔了,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挑盖头的,他的新娘,只有他可以看!
小姑娘太美了,桃夭秾李,眉目如画,穿着大红的嫁衣,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有着小姑娘的青涩,也有新妇的妩媚,让他……有点不能自已。
“哇小裴大人好福气啊!”
“新娘子好漂亮!”
“嫂子看我,我是裴大人最好的朋友!”
“去,我才是,弟妹看我!”
阮苓苓羞的不行。
直到裴明榛沉着脸人都赶出去,房间才再次安静了下来。
喜娘让二人安坐,跪在脚榻上,捡起二人衣角,轻轻打了个结,口中念着吉祥话,上了合卺酒。酒杯一分为二,合之则一体,以红线连柄,象征着两人通过婚姻相连,以后夫妻同心,两人一体。
喝过合卺酒,便是‘撒帐’,喜娘将花生莲子红枣桂圆抛洒在床上,甚至新娘身上,口中吉祥唱词不停,喻意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最后是结发,喜娘拿出金色小剪,分别剪了两人一缕发丝,缠在一起放进红色精致小荷包……
总之,一套繁复流程走完,才算是最终礼成。
喜娘功成身退,离开前尽职尽责的提醒新郎,可以同新娘子说两句体己话,但不可太久,马上就要出去敬酒的。
裴明榛点头谢过,让人包了大大的红封,请喜娘到堂前吃酒。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阮苓苓有点害羞:“你……做什么这样盯着我看,很奇怪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妆好像是有点重,但并不难看啊。
裴明榛握住她的手,亲了一口:“很美。”
他抱住阮苓苓,有些激动:“阮阮终于是我的了……”
阮苓苓小小力的推他:“你别磨蹭了,快点出去待客,久了该叫别人笑话了!”
“让他们笑话去……”
裴明榛深深吸了口气,也知道太久了不行,不能让他的小心娘操心:“我一会就去,阮阮累不累?”
阮苓苓轻轻点头:“有点。”
裴明榛:“那我帮你把这头冠去了,等下让玛瑙送点东西进来,这院里你都熟,没必要害羞放不开,知道么?”
阮苓苓点着头,凑过去任他帮忙:“我知道的。”
要不是这头冠一个人不好去,她都不用裴明榛帮忙。
裴明榛已经尽量小心了,但好像还是牵到了几根头发,弄疼了阮苓苓。
“抱歉,我再小心些。”
他低头蹭了蹭阮苓苓发间,以做安慰。
阮苓苓……并没有阻止他的亲近,她们已是夫妻,会做更亲密的事……
裴明榛和头冠奋战许久,才将它成功取下,拿下来背上都起了一层汗,因刚刚人距离太近,阮苓苓口脂蹭到了裴明榛颈间,但她们一个放发冠,一个准备出去,谁都没注意到。
他们没看到,外头宾客一眼就看见了。
“哈哈哈——大家快瞧,新郎官已经等不及入洞房了!”
“快!灌他灌他,叫他刺激我们这群没成亲的!”
“对!今天是小裴大人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轻忽,必须得不醉不归啊!”
众人起着哄,手里端着酒就过来了,要同新郎官把盏共饮。
裴明榛多聪明,起先是不知道,大家这么一说,眼神又直往他脖子上看,他还能不懂?他也不尴尬,头一次在众人面前笑得一派阔朗,很有些炫耀:“家中有妻千好万好,今日我方品得其中滋味,诸位——要努力啊。”
一边发着狗粮,一边和众人拼酒。
当然,他姿态做的爽快,宾主尽欢,别人,尤其小伙伴们,当然不能让他吃亏,如左公子一流的男傧相团开始发挥威力,替他挡酒。
最后宾客散尽,裴明榛回到新房,身上酒味很重,人却没有醉。
阮苓苓好像等的累,靠在床上睡着了,裴明榛也吵醒他,顾自去收拾洗漱,最后才轻手轻脚,摸到被子里,抱住了他的小新娘。
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阮苓苓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你完事了?”
这话不知怎的惹到了裴明榛,他眸底异样火光燃起,声音低沉透着股邪气:“完事?我还没开始呢,夫人。”
阮苓苓没懂,什么没开始?
还有夫人……第一次听,有些羞羞的。
“夫人别怕,都交给我。”
阮苓苓这下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不知道,那只大手伸过来,她也明白了!
“咱,咱们先说说话嗯……”
“日子还长,以后可以随便说,现在,夫人是我的新娘。”
这一夜,裴明榛的霸道和野望展露的淋漓尽致,简直超越了阮苓苓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需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唐·徐安期
第103章 新妇
帐幔轻摆,月影温柔,红烛燃了一夜。
这个洞房花烛夜,阮苓苓感觉裴明榛像是释放出了什么野兽,压抑在他心底最深处,狠狠藏着,从来没给别人看到过的东西。他蛮横霸道,不许她离开,永远不知道满足,所有哄人的话……都不是安抚,而是为了下一轮的掠夺。
阮苓苓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下去。
关于未来,关于婚后所有大大小小甚至私密的事,她都曾想象过,可裴明榛就是能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的幻想,这一次依然。
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前,她有些烦恼,不知道明天怎么样面对这个男人,醒来招呼要怎么打?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已经这么亲密,再害羞扭捏是不是不大好?可她真的,一时半会适应不了这种身份的转变,就是会害羞会想躲啊……
千想万想,想不到第二天根本醒不过来。
裴明榛先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他的小新娘,乖乖躺在枕上,面色红润,樱唇微启,睡颜一如既往的天真不设防,只眉目之间多了一股慵懒……她终于是他的了。
他缓缓伸手,替小新娘拿开脸颊不听话的发丝,轻轻吐了口气,前所未有的满足。
此一生,他将与她共度,相濡以沫不分彼此,永远都不分开,她是他的妻,以会还会是他孩子的母亲……
不能再想了,这床也不能再呆了,小姑娘会承受不住。
裴明榛轻轻掀开被子,看到小姑娘,眼神又是一暗。
愧疚心疼促使他不敢有多的动作,利落的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出来后第一件事也不是洗漱收拾自己,而是问玛瑙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