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娇且媚[重生] (溪淼淼)

沈之音取过名册，推向成安帝：“陛下不瞧瞧，臣妾给陛下选了什么人？”

成安帝不置一词：“朕都交给娇娇了，瞧与不瞧也并无差别。”他早就发现，沈之音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有的时候甚至很敏锐，她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也知道该展现出什么样子。而且她从不避讳将她的一些小手段小心思展现给他，这才是他愿意宠着她的根源。

关于他的事情，她总能准确的把握好尺度，不需要他暗示，也不需要他担心，她就能做的很好。他常常想，他为什么会一直宠着沈之音，真的是因为她有喜了吗？他觉得，应该是不是的，他也想有一个人能与他有着默契，也想，在他想要与人聊天的时候，有一盏灯为他留着，而不是一直呆在书房。

虽然成安帝没有没有一丝表露，但是沈之音却感受到了成安帝越发柔和的目光，她愣了愣，红唇轻启，喋喋不休：“陛下就惯会使唤臣妾。”

成安帝用手轻轻捋了捋沈之音的发丝：“如若你真的不想做，朕便交给别人。”

沈之音瘪了瘪嘴，第一次不知道该以什么口吻回答成安帝，成安帝的声音太过温柔，半晌，她拿起名册，甩到一边，娇哼了一声：“陛下都已经圣旨允了臣妾选人，臣妾自是要把看不顺眼的人扔的远远的。”

成安帝朗声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颊：“好！”

次日，便是殿选，也是终选，仍是在凝香殿，这回贺掌事没敢耍小心思，让秀女们早早的等候在了凝香殿，皇后坐在了成安帝的身侧，她想着刚刚的场景兀自走神。

成安帝亲自扶着嘉贵妃走入了凝香殿，她带着众人行礼的时候倒像是也给沈之音行了礼，虽说沈之音也回了礼，但是这份恩宠在别人看来，怕是沈之音诞下皇子，就要升为皇贵妃了吧。皇贵妃，位同副后。她嘲讽的笑了笑，原来，她在东宫呆了这么久，得来的皇后位也不稳当。

易地而处，她如果有子有宠，凭什么要安安稳稳的当一个皇贵妃，让一个无子无宠的女人一直压在她的头上？更何况，皇贵妃本就位同副后！她不信的，她不信沈之音就没有一丝丝当皇后的野望。

成安帝坐在皇后的身边皱了皱眉，他已经许久没有和皇后同席了，竟不知何时皇后用上了如此浓烈的熏香，这香味已是让他有些不适，不由得在脸上显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冷淡的吩咐道：“开始吧。”本来德安太后是要来的，但是听说德懿太后没有出席，她也不好越过德懿太后，便也找了托辞没有来凝香殿。在这点上，他一直感谢德懿太后，这次选秀本就有着特殊的意味，两位太后不出席，才是最好的。

随着殿外太监的喊声，秀女从殿外款款而来。

沈之音一言不发，把玩着挂在手上的一串碧玺香珠手串，这自然是陛下私库出品，她甚至还从私库翻出了另一串小叶紫檀手串，央着成安帝日日带着，还惹出了一场风波。

重臣瞧着成安帝的手串，还以为成安帝喜欢上了紫檀木，最近这木雕，她都看腻了。她百无聊赖的想着，下回是不是该给成安帝换个玉佩看看，这玉雕听说也很不错。

皇后却突然出声：“嘉贵妃以为如何？”

沈之音瞧了上首一眼，见成安帝也兴趣盎然的盯着她，她淡淡扫了一眼殿下的几个秀女，明白了皇后说的是哪一个。

这个秀女出自礼部尚书府，自然走的是大夫人的路子，沈之音了然，皇后这是在逼她表态。沈之音有的时候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她明明没有对皇后流露出任何敌意，但是皇后却总是一次次针对她，大概得宠就是原罪？

既然皇后敢试探她，她就敢斩断她的爪子，现在不比往日，她没过多久就要临盆，如果皇后时时搞些小动作，只会让广阳宫出现漏洞，还不如给皇后一个警告，总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忍让。

沈之音掀了掀眼皮：“臣妾近日得了一本奇书叫做《子平集要》，臣妾怎么瞧着韩秀女耳垂略薄，怕是够不上皇家的福气。”

韩秀女脸色瞬间惨白，要是她得了贵妃的这一句评语出了宫，怕是一辈子在家当个老姑娘的命。

皇后的脸上带了几分冷意，要是韩秀女得了这句评语，礼部尚书定会记恨她，在吏部尚书看来，贵妃同姓沈，是她的堂妹，不管这句话是谁说的，最后都会算在她的头上。

皇后沉声说道：“嘉贵妃还是莫要开玩笑的好，本宫倒是瞧着，韩秀女是个有福气的人。”

成安帝瞪了沈之音一眼，《子平集要》也敢拿出来乱说，在大梁可是官面上的**，虽说说不准大家都有偷偷私藏，但终归不好。他淡淡的略过韩秀女：“皇后，喊下一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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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变起

待这一批秀女进殿, 众人的尽皆安静无声，成安帝本来含笑的眸子也冷淡起来，皇后纹丝不动, 沈之音想了想, 伸手点出来自扬州的盛秀女和来自绍兴的施秀女, 她意有所指的问道：“不知皇后娘娘意下如何？”

皇后深深看了沈之音一眼, 淡淡的说道：“本宫瞧着倒是不错，就不知嘉贵妃看着又如何？”皇后又将难题抛给了沈之音。

这两位秀女走是不能走的，一走，江南势必明白陛下的决心；留，又该以何种方式留，既可以满足陛下后宫不欲进人的意愿, 又可以让大家摸不着头脑。

沈之音微微翘了翘小指，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掩盖住眼中的神色, 她含笑问道：“平日在家里可曾念过书，写过字？”

盛秀女恭敬的答道：“臣女在家读过《女诫》、《内训》。”施秀女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但是还是维持住了声线：“臣女也是如此。”

突然，沈之音轻笑出声：“陛下, 臣妾突然想起来, 尚仪局前两日似是有一位司籍和一位典籍出缺, 既然两位妹妹都学识有加，岂不是正好？”

皇后厉声说道：“嘉贵妃！”虽然德懿皇太后已将六宫内务交由了她，但是毕竟这六局一司还是厚武一朝的人马, 她不能一下撤换，但是总要慢慢更替，但是沈之音一下把尚仪局的缺口给堵上了，她想插人就不是那么简便了。

沈之音柔柔一笑：“皇后娘娘是觉得臣妾的提议不好？可是臣妾倒是觉得很是合适，陛下，您觉得呢？”

成安帝眼神飘过两位秀女，一脸淡漠：“爱妃言之有理，既如此，施秀女掌司籍一职，盛秀女掌典籍一职。”

成安帝的话音刚落，两位秀女愣了愣，这与她们在家中被嘱咐的情况不符，两人暗自在心中琢磨，却还是恭谨的行了谢礼。

沈之音的嘴角却是微微勾起，陛下的安排也着实巧妙，绍兴扬州虽为同一级州府，且都隶属江南，但绍兴背靠杭州府又有金华府宁波府在旁策应，常被成为蔼蔼繁华地；而扬州，直属应天府，南有苏州府，北有凤阳府，自是有它独有的一番气韵。

但近些年港口开放，绍兴借着宁波港的余力却是稍稍领先的，成安帝却是将出自扬州的施秀女放在了正六品的司籍之位，而盛秀女却是正七品的典籍之位，这意思当真有些微妙。

成安帝将目光移向沈之音，却是一怔，他甚少见到沈之音如此兴味的表情，自沈之音入宫以来，她常常将自己装的有些小聪明，仿佛是一个花瓶，实则是顶顶聪明的一个姑娘。看来是他太惯着她了，私自传口讯不说，现在还敢光明正大的揣摩他的圣意，成安帝的鼻尖微不可查的轻轻哼了一声，他觉得刚刚两位秀女的说的《内训》就很不错。

皇后的脸色阴了阴，沈之音此举完全打乱了她的布局，她轻声问道：“陛下，让下一批秀女进来吧。”

成安帝粗粗的略过一众秀女，只象征性的将一个御史的女儿封了女官，便起身离开了凝香殿。

成安帝这次选秀后宫竟是未进一人，不说皇后，连贤妃都有些惊讶，此次选秀的速度也着实让她没有看懂。

皇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陛下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给她留下，她母亲这些日子在宫外的操持简直成了一个笑话。她看向贤妃，贤妃的神色白了白，但是想到压在箱子底下的那本账册，她紧紧咬了咬她的嘴唇，微不可查的低下了头，以示恭敬。

左相府，左相江济明正悠哉悠哉的观赏着前几日下属送来的锦鲤，手中盘着三个核桃，眼睛半眯，似是快要睡着了。

江府的老管家轻手轻脚的来到他的身边：“老爷，已经出来了。”

江济明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说。”

老管家解释道：“听说嘉贵妃做主让施秀女和盛秀女去了尚仪局，还留了范御史的女儿去了尚宫局。”

江济明的笑意一闪而过：“沈正平这老头这个孙女真不错，比皇后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