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皇帝眯着眼沉默片刻,想到了什么,哂笑一声道:“如此沉不住气,可不像是司徒奕的作风!”
赵禩坦言:“据说冯熙已经和祁国的人搭上了线,儿臣若是没猜错,祁国应该明确立场支持蜀皇和冯氏一族,这对于司徒奕而言极为不利,他会如此行事也不足为奇!”
皇帝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祁国……”
又是祁国!
第二卷 206:求人态度,最大嫌疑
赵鼎有多后悔和祁国联姻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初选择和祁国联姻,一则是因为祁国日渐强大,国力甚至已经盖过了秦国,与祁国联姻终究是有好处的,毕竟多了一个盟友好过多一个潜在的敌人,有备无患嘛。
二则,便是因为楚王府的大军皆盘踞在南境,只要皇室和祁国结盟,楚王府大军夹在中间,怎么都翻不起大浪,没想到适得其反,竟然阴差阳错促成了祁国和楚王府,自己倒是和祁国结了仇,偏偏现在楚胤和傅悦感情如胶似漆,而祁国又对这个公主格外在意,只要有祁国在一日,不管楚王府如何,他都不能不顾及祁国一忍再忍,投鼠忌器便是如此!
追悔莫及啊。
赵鼎阴冷的哼笑道:“既如此,不管是因为他们掌握的秘密还是因为祁国,这次我们都得答允司徒奕的请求,不过,却也不能轻易答应,朕要让他知道,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和诚意!”
说着,他看着赵禩道:“既然他们找的是你,就由你出面谈吧,你是秦国的继承人,有些事情也该由你经手了,你去告诉司徒奕,朕要看到他的诚意!”
赵禩垂眸领命:“儿臣知道了!”
和皇帝又聊了一下政事后,赵禩才离开,不过因为来时是暗中来的,离开自然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走出去,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除了皇帝和暗中守着的隐卫,乾元殿伺候的人都不知道赵禩来过。
赵禩去了临安殿,临川公主的寝宫。
临川公主的丧仪自然是在临安殿举办的,眼下梓棺就停在她的临安殿大殿之中,就等着两日后盖棺送葬。
丧仪前面几日来的人不少,除了兄弟姐妹,还有好些命妇女眷都来上香祭奠,所以每日都有不少人,可这两日人就少了所以赵禩来的时候,除了守在这里的宫人太监便没有其他人。
赵禩站在棺木旁边,看着躺在棺材里虽然华服盛装却死气沉沉的临川公主,面上无悲无喜,只有一脸的淡漠沉思。
他和临川公主虽是兄妹,可没有丝毫感情,加上他对沈家和沈氏的厌恶,对临川公主自然谈不上丝毫怜惜,眼下来这里,也不过是再来看看这个案发现场。
所以,看了一眼临川公主,没有丝毫感情的上了一炷香,他便直接走进了内殿。
临安殿的内殿与外面的肃穆华贵截然不同,竟是一片狼藉,依旧是当日案发后的样子,到处都是血迹,只是原本横七竖八的宫人尸体已经被弄走,只在尸体所在位置留下记号。
他刚走进内殿,就闪出了一个暗影。
那是他的心腹,肃九。
“殿下!”
“如何?”
肃九面无表情的回话:“属下按照殿下的吩咐再三查问,当日临川公主在长街上与真定公主起了争执,后信阳公主和楚王妃偶然路过,信阳公主出言教训了临川公主,可从头到尾,临川公主与楚王妃都没有任何接触!”
既然暗查此事,赵禩查的范围比太子大多了,所有和临川公主不和的人都被查了一遍,而真定公主和十公主这两个和临川公主不和,那天又恰好和临川公主闹了矛盾的姐姐也被查问了,只是查问是太子做的,赵禩只带人暗中追查,没有惊动任何人,如此,倒也比太子知道的多了一些。
自然,经过这几日所查到的千丝万缕的疑点以及莫名生出的猜测,他把最大的嫌疑,放在了傅悦身上!
第二卷 207:与人有染,顺势布局(一更)
只是他还不清楚,若是傅悦派人所为,她为何要杀临川公主。
因为楚王府和皇室的恩怨?为了搅乱寿宴让皇室丢人?或是因为和沈氏的恩怨?还是因为她个人对皇室的不满……他总觉得,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傅悦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很古怪的,古怪的让人忍不住去探知。
他淡淡地问:“你确定楚王妃身边的人可以在这皇宫来去自如?”
肃九忙回话道:“属下可以确定,近几个月楚王妃每每进宫,身边都跟着两个婢女,一个不会武功,但有一个伸手高绝深不可测,怕是属下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且此女警惕性很高,正是因为她,楚王妃每次入宫属下都不敢太过靠近,那日陛下大寿也随行入宫了,但是寿宴上却没有看到她随侍楚王妃左右!”
赵禩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开口,而是陷入了沉思。
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才若有所思的开口:“肃九,你再去……”
……
皇帝让穆家将临川公主葬入家族墓园,迎牌位入府供奉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不过,却是两个说法。
少数知情人知道是皇帝的授意甚至是逼迫,不知道的,却只听说了,是因为临川公主的八字冲撞了皇家陵园的风水,所以穆家主动跟皇帝奏请此事,皇帝准了!
后者在坊间迅速传播开来,自然毫无悬念的是皇帝命人传出去的,原本这样一来,对皇家和穆家的名声都是毫无任何弊端的,穆家还因此得了个好名声,说他们忠君懂礼厚德载物!
然而,这些好名声才刚传出来,就被狠狠打脸了!
嵇康侯父子回府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可还没准备完毕,第二日就有一条流言在坊间流传,穆家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主动奏请,竟然是被皇帝以权压人逼的,因为临川公主不得下葬皇家陵园,皇帝便逼迫穆家接收,穆家身为人臣只能答允。
流言悄无声息的传开,也不知道源头在哪,等皇帝知道的时候,已经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言辞间对皇帝此作为十分的鄙夷。
皇帝震怒,当天下午再次传召了嵇康侯父子入宫,遣退左右,然后斥骂他们阳奉阴违抹黑皇室,可这件事嵇康侯和穆嵘根本不知情,只频频喊冤,皇帝自然不信,骂的更厉害了,正斥骂着,就又有人来报,宫中传出了一则有关临川公主的流言,且已经传出宫去了……
流言说:临川公主生前就与人有染!
说是宫人在整理临川公主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密匣,里面有几封书信,信中言词情意绵绵,均是男女之间互通情谊的信函,而信函中除了这些情话,还有两个人的署名,临川公主的是阿鸢,另一方的署名为三郎!
原本这些东西不是这两日才发现的,而是前几日临安殿的宫人整理的时候就翻到了,只是因为害怕没有上交,这件事就成了秘密,可今日却忽然传开了,然后迅速在宫中蔓延,很快就是人尽皆知了,皇帝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住。
皇帝再次勃然大怒,然后一口气上不来又病倒了。
这一病,这几日的调养直接废了,病得比寿宴病倒时还要严重几分。
这消息传到楚王府的时候,傅悦正在插花!
楚胤出门去忙了,傅中齐那边有儿子女婿陪着,燕不归正好也在府中,一有空甥舅俩就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傅悦落得轻松,很自觉的就不过去碍眼了。
听闻皇帝又病倒了,傅悦手中一使劲儿,花枝就断了,她看了看手中断了的花枝,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的唏嘘:“啧啧,身体这么不经事儿,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不然他死了就不好玩了!”
清沅眨眨眼:“那……公主这就收手了?”
傅悦哼笑:“原本也没打算继续折腾,反正只要公开了临川公主生前与人暗通款曲的秘密,剩下的事情自会有人替我们做,根本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
清沅挑眉:“公主说的是……荣王?”
傅悦莞尔笑着,幽幽的目光中暗藏深意:“是他,也不只是他,谁让那位临川公主生前跋扈得罪了那么多人,这件事一经公开,有的是人要踩一脚出出气,不过,最不遗余力的,怕最属荣王了!”
清沅恍然笑道:“我就说嘛,公主为何要将此事透露给荣王,原来是有深意的啊,公主笃定了荣王不管是因为对沈氏的怨愤还是为了穆家,都会将此事闹开,如此,不仅出了口恶气,还帮穆家解决了这一桩麻烦,穆家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感激荣王了!”
傅悦闻言,颇有几分惊诧的看着清沅,似笑非笑:“哟,清沅怎么突然开窍了?”
清沅抬了抬下巴,一副傲娇的样子道:“人家一直都很聪明的啊,是公主以前没发现而已!”
这一点,傅悦倒是不否认。
清沅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姑娘,只是她以前装得不谙世事,清沅也装得单纯无害,现在她不装了,这丫头也有样学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