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扪心自问,朕那一点对不住你?”李世民一脸怒意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孝常开口道。
“礼节俸禄上陛下确实不曾亏待过我,但我来京一年多,一直在赋闲,安知陛下不是在责怪我当年和隐太子、齐王他们走得近,准备先行冷落,再慢慢处置?”
“要知道,陛下上位这一年多来,大凡和前太子走得近的人,都已经被陛下给处置得差不多了,先是燕郡王罗艺,接着是长乐王李幼良,焉知下一个就不是我?”
“我李孝常没什么大本事,但坐以待毙也不是我的风格。”是李孝常自知必死无疑,说话也无所顾忌,一脸漠然的接口道。
“呵呵,朕连魏征、王珪、冯立都能毫无芥蒂之心的用起来,更何况其它人?你们找这样的借口,说到底不过是内心欲望作祟罢了。”
“罗艺也好,你也罢,若你们肯真实意的辅佐朕,朕又何须去作那铲除功臣的恶名,你说朕不重用你,朕在去年不是已经下旨命你为利州都督,年后就去赴任?”
“你的几个儿子倚仗你的权势,在他乡为非作歹,朕也只警告过你,让你严加看管,朕的步步退让却被你们看成了要处心积虑,好啊,当真是好。”李世民静静的看了李孝常一会,最后意兴斑澜的挥了挥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
李孝常被带下去后,没一会,就有人把刘德裕带了进来,刘德裕一来到李世民面前,就单膝着地,以军礼朝他行礼:“罪臣刘德裕见过陛下。”
“刘德裕,瞧你这样似乎心里还是认可朕的,前年突厥围城,你和突厥大军厮杀的时候完全是不要命,朕任命你为右武卫将军这一年来,你也算尽职尽责。”
“朕之知你们家和隐太子之间的关系,但突厥围城时,那么好的机会你没有利用,为何现在却受了李孝常的蛊惑?此人真有这么大的魅力?”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脸疑惑的问。
“罪臣只恨没能死在与突厥的交战中,自古以来,忠孝难以两全,罪臣无话可说,只原速死。”刘德裕垂下脑袋,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罢了,起来吧,原本,朕是想将你们这些主犯全族诛灭的,现朕改变主意了,杀戮解决不了仇恨,你的家人和族人,朕就让他们革职回乡吧。”李世民静静的看了他一回,幽幽叹了口气。
玄武门的血终让他的心肠软了下来,刘德裕和李孝常、还有李氏宗亲那些人不一样,他,算是一个无辜被卷进来的牺牲者。
“罪臣谢恩,此恩此德,德裕来生做牛做马,再来相报。”刘德裕豁然抬起头来,一脸愕然的看着李世民,随后伏声于地,连连瞌了几个响头。
“下去吧。”李世民略带倦意的摆了摆手。
三日后,李世民下旨,李孝常一案,因造成的动乱不大,涉及人员也不广,为此,只诛首恶。
至于他们的族人,除非有详实证据,证明他们都罪有应得者之外,其余不与追究,直系亲属子女有在朝为官者,一律罢官回乡。
长孙顺德、刘弘基,韦元整等人仅仅以与李孝常交通的罪名被罢了官,一件沸沸扬扬的谋逆案,到此应该说可以说是正式落幕了。
不过判决的结果虽然出来了,事情却没有完成了解,因为这一应主犯中有一个人比较特殊,这人就是长孙安业。
长孙安业是当朝皇后及宰相长孙无忌同父的哥哥。
这本也没什么,李孝常,刘德裕这样的主谋都没有牵连他们的家人,长孙安业这个一向与弟妹不亲的混子怎么也不可能牵连到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
朝堂上也不会有什么人敢拿此事来攻击长孙无忌兄妹,可外人说,不代表自家人也愿就此揭过。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人是在算计你,坑你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有血缘之情这回事。
可一旦坑人的事败露,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又突然会记起这份血缘关系,比如长孙安业的妻子陈氏。
她在得知丈夫要被处斩,自己一家人被逐离长安之后,立即嚎啕大哭着跑到高氏那里。
她在高氏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希望高氏帮她去求长孙皇后,饶过安业一命。
第二百三十章 不合适宜的求情
高氏平常并不算糊涂人,可她与长孙晟做了近二十年夫妻,夫妻和睦,鹣鲽情深。
她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泪的陈氏,再想想长孙安业无论多么不宵,究竟是丈夫的嫡亲血脉,心肠不知不觉就软了。
“行了,别哭了,我去找娘娘试试,至于会不会有效果,我就不能保证了。”高氏看了跪在面前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的陈氏一眼,皱眉开口道。
“儿媳多谢母亲,有母亲出面,安业他一定可以逃过此劫,此事过后,儿媳一定好声劝导,让他好好做人,改新革面,再也不给娘娘惹事。”
陈氏大喜,又在地上连连瞌了几个头,至于高氏那句不知有没有效,已自动被她略过,她一开口就将高氏的后路都给堵住了。
高氏听得眉头又是一皱,她不是蠢人,哪里不明白陈氏的心事,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进宫求情,太伤情面的话她也懒得说了。
“母亲,您为这事进宫去求娘娘,是不是有些不合适?”长孙无忌的妻子,在高氏面前从不多言的儿媳岑氏在陈氏离开之后,有些犹豫的对婆母道了一句。
她算不上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但到底也是世代官宦之家尽心教养出来的女儿,基本的大事大非还是看得清楚的。
长孙安业一事,陛下没有牵连皇后和自家丈夫,已是大恩,婆母若这个时候跑去求情……
“我何常不知道这时候去求情不合适,可是,安业不管如何都是你父亲的嫡血骨肉,我若完全坐视不理,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你们的父亲。”
“所以,哪怕明知此事不合法度,我还是要去的,不管结果如何,我去一趟,也算是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对得住你们的父亲了。”高氏微闭了下眼睛,一脸无奈的接口道。
岑氏口型微张,想说点什么,可最终没有再开口,高氏也没递牌子,她怕递牌子过去,在这骨节眼上,被打回来。
她直换上品阶大妆,乘上马车,入宫去了,高氏是长孙皇后的母亲,正儿八经的国丈夫人。
以皇后在陛下心中和宫中的地位,自然没有人阻拦她的车驾,高氏的马车很快就到了东宫门口。
长孙皇后那里,自然早有机灵的宫女太监去作了禀报,皇后听说母亲来了,微微怔了一怔,随即笑着开口道:“快去请她请过来。”
“见过娘娘。”高氏来到长孙皇后的寝宫,先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一礼。
“母亲请起。”长孙皇后虽不忍母亲一把年纪还要向自己行礼,但宫庭之内,这些礼节是必须的,她只能生受了这一礼,才伸手将母亲扶了起来。
“母亲这个时候找来我,可是有什么事?”长孙皇后将她扶起来,又着人奉了茶之后,才接着开口道。
其实不用高氏说,长孙皇后看着她这一身品阶大妆,心里什么都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这种事若母亲不开口,她是不可能主动说出来的。
“有些时日没见娘娘了,心里有些思念,就过来看看,娘娘孕症方面一切还好吧?”高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笑,语意微微顿了一顿,才接口道。
“挺好的,这一胎孩子很乖,连孕吐都很少,现在已经四个多月,胎相很稳。”说起腹中胎儿,长孙皇后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的笑意。
高氏面容一黯,话接不下去,她专程为了长孙安业的事来求女儿,以女儿的聪慧和通透,看着她的妆扮和连牌子都不递的逾越,不可能猜不出来,可她却只字不提。
高氏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了?
长孙瞧着母亲脸上那黯然的神色,心头一酸,终究硬不起心肠,微微沉默了片刻,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母亲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你我乃嫡亲母女,无须忌讳。”
“娘娘,臣妇知道此举实在是愈越,不合法度,可安业是你父亲的嫡亲血脉,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处斩,娘娘看看,能不能求求陛下。”
“求求他对安业从轻发落。”高氏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躬身伏首道。
“母亲,你我嫡亲母女,在我这里,当真不必如此,我懂母亲的心事,这事,我试试看吧。”长孙皇后伸手将母亲扶了起来,口中轻叹了一声。
“是臣妇让娘娘为难了。”高氏站了起来,看着长孙皇后颦起的秀眉和脸上的无奈,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长孙皇后亲自将高氏送出了宫门,回来的时候脸色不佳,跟在她身边的青岚见状忍不住开口道了一句:“娘娘,此事您若觉得不可为,便不该轻易应允国丈夫人。”
“不怪母亲,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她向来心善,安业虽对我们母亲几人不好,但看在父亲的份上,她从不曾怨恨计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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